【如今的扎哈已经走投无路了,被逼迫至此,除了了背水一战他别无选择。3XzJn8
但即便是死,他也要在仙舟联盟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最好就带走这位骁勇善战的将军,让他给自己陪葬吧!3XzJn8
唯一能称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的,如今还留存在扎哈身边的都是步离人中死忠于他的下属。包括那个扛住了他凶狠拳头的小队长在内,都是可以为他豁出性命的人。因此,在意识到他们已经无法逃脱那个罗浮将军的追击,并且得知了首领的想法后,他们一致同意了那个方法。3XzJn8
于是,当落后一步的景元将军率领罗浮与朱明的一支联军到达曜青战线外十里,如今扎哈和他所剩无几的步离人猎群所在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那些幸存的步离人正跪在地上,以像是会构成某种奇特图腾的阵形将他们的首领扎哈围在中间的场景。3XzJn8
步离人双手高举过头,那阵仗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而他们身前的地面上,都放着一柄与他们的体型截然不同的小巧匕首。3XzJn8
从第一次与步离人交战的时候景元就注意到了,那些步离人的身侧总会带着一柄短小的匕首,插在黑色的不知是什么质地的鞘里,却从来不见他们用它来杀敌,仿佛只是装饰一样,被不怎么碍事地带在身上。他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好奇过那种匕首的用途,但渐渐的也就忘记了,直到今天,他终于想起了曾经的疑问,并且眼下看来,他的疑问即将得到解答。3XzJn8
跪在地上的步离人闭着眼睛正念着什么,景元将军抵达时,他们只差最后一句了,于是便听见那些步离人齐声说道:“……抵死鏖杀,万世长存!以我血立盟,歃敌血为祭!”3XzJn8
话音落后,那些跪在扎哈身边将他围在正中间的步离人们竟是极快速地拿起了地上放着的从鞘里取出的匕首,齐齐往自己的脖颈上一划,便见得鲜血喷溅如幕,喷洒在站立在正中间的扎哈身上。这个上身赤果,仅在下身裹了层破破烂烂的布料顷刻间就被周围族人脖颈动脉里喷涌出来的鲜血溅了满身,立刻就成了一条狰狞无比的可怖血狼。3XzJn8
这诡异的场景让景元将军及其身后云骑军一时不敢上前,况且此时上前也不及阻止什么了。3XzJn8
只见没有撒到扎哈身上,而是溅落地面的鲜血仿佛活物一般,蠕动着往扎哈所在方向聚集、蔓延,最终从他的脚踝攀爬而上,汇到他的身上。而扎哈的身体也在此时泛起一片血红的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叫人觉得万分诡谲,不敢逼视,连队伍最前方的景元都皱着眉头侧了侧脸,避开那叫他觉得眼睛刺痛的场面。3XzJn8
但他眼角余光还是看见扎哈身上的血液活物一般蠕动着、爬行着,最终在他的手上汇聚,凝成一把血色长刀,那长刀与扎哈的身高相比也不遑多让,且无比巨大,样式格外狰狞,除了一面有着锋利刃面之外看起来竟不像长刀,反而像是从人体内抽出来的某个带骨器官一般,上面爬满人体脉络,既狰狞血腥,又显得无比恶心。而那长刀上的筋脉遵循着某种韵律一下下的脉动着,每一次脉动,紧握着那把长刀的扎哈手上身上虬结的筋脉也会鼓动,那仿佛是某种未知的共鸣。3XzJn8
这样的场景让景元以及在场的云骑军心悸不已,可,终究还是要战的。3XzJn8
景元抬手示意,让其他云骑乘着飞梭留在上方,自己则按下飞梭落到地面上,手握名为“石火梦身”的阵刀一步步朝安静却也万分嘈杂的扎哈走去。3XzJn8
满脸鲜血的扎哈睁开早被鲜血流入的眼睛,对朝自己走来的景元露出一个狰狞笑容:“是你……果然是你……”3XzJn8
比起先前进入月狂的状态,此时的扎哈无疑冷静了许多。可他身上的气势却正节节攀升,迅速进入一个让人畏惧到甚至无法站立的程度,站在云头飞梭上的云骑有些体质较弱的便不自觉从天上坠落了下来,要不是被同袍抓住,恐怕要掉下去摔个骨折。但已站到扎哈面前的景元却无暇他顾,他戒备地看着扎哈,只觉得这步离首领随时都有可能朝自己攻过来。3XzJn8
天幕中的场景是仙舟上的仙舟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便是与步离人交战过的老云骑军,也极少有看见这副诡异场景的,尤其那场景又怪异又血腥,只是在天幕上看一眼,便会觉得不适,更不用说是在战场上亲眼看到那般场景的云骑军们了!3XzJn8
“谁……谁知道那步离人究竟在搞什么鬼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一道带了些颤抖的声音响起,那只是仙舟之上一个将天幕当成消遣在看的人的声音,此时却成了许多人的心声。只可惜如今的步离人已经没有需要仙舟联盟小心应对的大敌,更没有能被仙舟载入大敌名录之刃,因此对步离人的了解早便不如从前充足细致,更不会知道那天幕中的画面究竟代表什么了。3XzJn8
只是……那个步离人首领扎哈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也难怪景元将军心说必须小心应对。3XzJn8
即便只是隔着天幕去看,并未亲临现场,也仍是难免被那步离首领此时诡异而又可怕的形象所摄,但或许应该说猎奇心理人人有之,因此即便觉得害怕,觉得不适,也还是有许多仙舟人坚持继续看了下去,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幕中画面继续。3XzJn8
另一边,因为曾当过将军,上过战场,因此对步离人不但有研究,更有亲身经历的了解的重光却是认出了步离人究竟在做些什么。当他看到那一地的匕首,以及干净利落地用自己面前的匕首自尽的步离人的时候,重光不禁睁大了眼失声叫道:“竟是融血咒法!”3XzJn8
“嗯。”重光说道:“上任之前,我曾经找各方渠道寻找过步离人的资料,在一本极古老的古书之中看到了这个词。只有大致描述,没有具体效果,但……相当可怕。”3XzJn8
顿了顿,重光回忆着说道:“以族群之血呼唤血脉中恩赐的神力……大概是这样。”3XzJn8
“可那场景也太渗人了些……”副将摇摇头,这么说时身体还颤了颤,即使他曾跟随将军上过丰饶战场,力战步离人,可到底是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他忍不住想,即使是亲手杀死过步离人的云骑战士,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会心生畏惧吧。3XzJn8
至于其他需要上战场应对步离人的云骑军,心里难免生出了一丝庆幸,还好现在步离人不会那种古怪的技法,否则……他们要是面对这样的步离人,能否取胜还真是说不一定。3XzJn8
而天幕里,景元将军已站定在脱离月狂状态后便恢复了原本大小,狼头人身的步离首领扎哈面前,紧握着手中的兵刃戒备地看着那步离人。3XzJn8
【扎哈却已没有了之前愤怒又癫狂的情态,他彻底平静了下来,只是或许因为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不断地喘着气,却非是因为疲惫至极,而是因为胸中越发亢奋激越的情绪。扎哈被鲜血淋透了的虬结的肌肉一起一伏,这样的身段虽然极具美感,但此时可没有人能欣赏得了这步离人健壮的体魄,无论是天幕外还是天幕里的人都戒备警惕地紧盯着那狼头步离人,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3XzJn8
而扎哈自然也看到了那迈四方步,虽浑身狼狈,却正满身凛然威势朝自己走来的那仙舟将军,他舒展了身体,面对景元,狼吻咧出狰狞的笑容:“终于来了——”3XzJn8
“……正好,就拿你试试这把由我的族人血祭的兽刀吧。”3XzJn8
扎哈话音落后,空气仿佛凝滞一瞬,又像是空间被切割了一部分一般,眨眼的下一刻,已经凌空跃起的扎哈已经出现在了景元的头顶上方,而手中长刀正朝他劈砍下来。刀锋划破空气所致的啸叫撕裂夜空,叫这完全称得上荒僻的地方如战场般弥漫起了凌厉硝烟。3XzJn8
景元并不托大,他闪身腾挪出长刀的劈砍范围,接着格挡、劈刺、再闪身避开一次猛攻,瞬息之间,他与那步离首领扎哈已是交手了数个回合,虽然景元因其扎实的基本功没有叫扎哈占到多少便宜,可他自己也切身体会到了扎哈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厉害之处。3XzJn8
不只是力量更大、速度更快,与进入月狂时无比强横也无比狂暴的力量不同,扎哈固然身体素质和力量都得到了强化,可他的脑子无比冷静,不但一一化解了他的攻势,还避开了景元仿佛不经意间给他设下的小小陷阱,且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狂猛地朝景元攻来,那闪着血光的长刀每一次都近在咫尺,几乎要把景元的身体洞穿。3XzJn8
景元不敢被那柄诡异的长刀命中,只能更加小心地应对。3XzJn8
他避其锋芒,闪身避开了扎哈的长刀进攻,但扎哈并未一击结束,景元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狼嚎,便有血红色的影子从正朝他挥来的刀身上溢出,如同一匹饿狼般朝他猛然袭击过来,只是瞬息功夫就已经从扎哈的刀尖来到了他的面前,要不是景元正全神贯注防备扎哈,恐怕无法躲开这于瞬息之间便已发动的怪异刀势。3XzJn8
“那是……”看到自己闪避之前所站立的地面上留下的带着血痕以及深刻刀痕的地面,景元眼中有惊色一闪而过,他往向扎哈,便看到那身形巨大的狼头步离人咧出了更加狂放狰狞的笑容,握着攀爬着血色的长刀重新面对他,低沉沙哑仿佛混合了无数步离人的声音响起。3XzJn8
“还不错吧?这柄兽刀的威力……哈……我可真是喜欢极了!”3XzJn8
扎哈眼中闪过满意,也有痛惜,但他看向景元时的杀意越发旺盛,被那样凶狠的目光注视着,景元毫不怀疑扎哈这个步离首领想要杀死自己的想法,如果那气势、那眼神可以杀人,恐怕他已经被扎哈的眼神杀死过千百次了。3XzJn8
“毕竟,这可是我的族人用血脉生命铸造出来的兽刀,将我们逼迫至此……你可要好好体会体会这兽刀的厉害之处啊!”3XzJn8
和经受过系统训练,刀法自有章程的景元不同,习惯使用尖牙利爪战斗的步离人并不擅长用刀,但这柄兽刀却是不同,即使扎哈正用着使用爪子的方式使用它,它也顺从得没有给扎哈带来丝毫不适。它仿佛是扎哈这位步离首领身体的一部分,不论如何使用都不会让他感觉到滞涩,轻而易举就能叫这神兵如臂使指,更能十倍百倍地方大扎哈所使用的气力。3XzJn8
刚才只是兵器相接的那一瞬间,曾力抗过扎哈的景元就已经察觉出来了,比起他之前为重光将军硬挡的那一下,现在扎哈的力气要大了将近十倍,那已经不是他可以凭借巧劲力抗的程度了,只是接了一击,就让他的手臂一阵颤抖,紧握着石火梦身的虎口崩裂,要不是手中兵器是由帝弓司命光矢余烬所铸,景元毫不怀疑刚才那一击会让他的阵刀干脆利落地断成两半。3XzJn8
于是金戈之声再度响起,兵器与兵器相触而过时火花四溅。3XzJn8
分明是一场顺遂务必,如同行云流水般的视觉盛宴,可那一招一式之间,挥洒泼墨的浓重杀意都并非作假,是要将彼此置之死地而后快的狠绝,】3XzJn8
与此同时,正紧盯着天幕上那令人紧张万分的场景的仙舟人们也不由得为景元将军捏了一把汗,当那血色的怪异长刀朝景元将军挥过去的时候,有人挥发出小小的、惊慌失措的惊呼,当景元将军成功避开那长刀或是刀锋间的血狼影子袭击的时候,也有人挥长长的舒一口气,放开终于注意到的不知何时紧握起来的拳头。3XzJn8
他们从未见过那样凶残可怕的步离人,心里难免不可置信,但再怎么说,那位罗浮将军也是他们仙舟人之一,是仙舟的将军,为自家将军加油喝彩,希望将军能赢,总好过看到将军喋血战场,被那步离人伤到,甚至是……要好吧?3XzJn8
……总不可能真的有那等人想要看到仙舟的将军在战场上流血吧?3XzJn8
“我倒是想要看看那柄血刀割在人身上会有些什么效果。”同样看着天幕的怀炎将军兴致勃勃道,他本就是锻刀之人,对刀具的威力更甚于对一场战争的关注,在他看来,那柄出现得怪异效果也怪异的长刀更值得他关注,如此,要是那罗浮将军能不要躲避得那样即使,让他看看伤口会出现怎样怪异的表现就好了……3XzJn8
当然,这些话在外面的时候怀炎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毕竟他现在虽然可以说是已经成了仙舟联盟上层的一员,甚至反客为主将联盟上层之中许多人替换成了自己的,也不再将仙舟的元帅与将军看成是自己人……甚至是与自己地位相同的存在了。但明面上他的身份仍是仙舟将军,是六御掌事者之一,这种堪称冷血无情的想法是不足为外人道的。3XzJn8
心腹可不敢对怀炎将军的话说些什么,他只是微低下头,全当自己只是屋子里的桌椅板凳一般无声并且乖巧地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3XzJn8
而怀炎将军最满意的就是这个心腹的识趣,这个面容苍老身材矮小的小老头满意地勾唇笑了笑,又说道:“才好对比对比步离人铸的兵器和我们所造之神兵有什么差别啊……”3XzJn8
微垂着头的心腹立刻说道:“将军英明,若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3XzJn8
“你也觉得是吧?只可惜那景元将军实在有些不识趣,更不识大体,竟不知道配合配合……不过,罢了,想来此间步离人已沦落到如今地步都没有显露出这些手段,想来也是不可能弄出这柄血刀来的了。”3XzJn8
心腹微垂下了脑袋,却不敢言语。如果让他来说的话,他是不敢像怀炎将军那般那么肯定的说出那些话的,可是……好吧,年纪大了以后便越发笃定自己的所思所想也是正常,尤其怀炎将军这样年纪的老人,应更是如此了。3XzJn8
沉默的心腹更加低垂下了脑袋,没有回话,而怀炎将军自然也不会在意他这位心腹心中究竟如何做想,目光转回天幕上,期待地等着其中那位景元将军被兽刀所伤,甚至是所杀的场景。3XzJn8
当然,有怀炎将军之表现的在仙舟之上只是少数,便是许多仙舟联盟上层都更希望那位罗浮的将军能战胜那拿了怪异兽刀的步离人,若天幕中的仙舟人能战胜,则若是此间世界也出现那样的步离人的话,仙舟不会是全无胜算,也叫人安心不少。3XzJn8
因此有些急性子的已经忍不住扯着身边的人摇晃起来了:“怎么就让那罗浮将军一个人迎战步离首领啊?那些云骑军就在上面那么看着吗?”3XzJn8
他身边被他拽住那人反手一抓,同样扯住了扯住自己的人摇晃起来:“就是啊!不下去帮忙真的好吗?这么多云骑军要是下去助阵,即便一人给扎哈来一刀都能把他片成鱼生的吧?”3XzJn8
但也有人摇头说:“那罗浮将军如此爱惜麾下云骑,想来是不会愿意将他们视作消耗扎哈战力的工具的,他恐怕,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独自迎敌吧。”3XzJn8
闻言,其他人即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心中觉得不太赞同,却也不禁为这位罗浮将军而动容。3XzJn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