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骑院医务室,这里静静地躺着很多人,即使是在白天疼的哎呦声唤的一群伤员,当夜幕降临也会有片刻的宁静。3XzJpB
悲哀骑院作为数一数二的骑士学院,最直观便体现在它的规模大。不论是如山脉般绵延起伏的高墙重楼,还是作为试炼场一望无际的惨叫之森,亦或是与之相称的超大平层医疗间。3XzJpB
学院有一整栋大楼都被划为医疗使用,并且给急诊预留了最大的通道和空间。只是因为悲哀城首府要求任何院校内不准私设医院,所以这栋大楼的外墙上亦然挂着巨大的“医务室”三个字。3XzJpB
楚林和Elia现在双双躺在并排的两张床上。他们本应该分别被安置在不同的房间,依然是Hugo去找护士长说明了他们兄妹的身份,于是那位年长的知性女性将他们转进了这里——只有两个床位的特殊病房,配备一位女护士专门护理。3XzJpB
现在已是黑夜,Elia的伤势较轻,又经过Hugo的气焰作用,早早地苏醒了。一位学院所属的老校医拿来一个听诊器,语气温和地让她自己把前胸和后背的衣服撩起来,Elia脸红红的,既羞涩又紧张她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冰冰凉明晃晃的医疗器具3XzJpB
听了一会儿后,医生把站在门口回避的Hugo叫进来,对他们俩说:“内脏应该是没问题了,保险起见今晚还是让她住在这里,明天早上我会再来检查一次。”3XzJpB
“真是太感谢你了医生……”Hugo稍松了口气,视线转向了依然昏迷不醒的楚林,“还请问我的另一位朋友怎么样了。”3XzJpB
“刚测过心率已经稳定了,小腿缝了几针已经没有大碍,其余几乎都是浅层伤口清洗包扎就可以了,主要是他的消耗过大,身体虚脱导致的沉睡,这是过度激发气焰的正常现象,最好先不要打扰他,不用担心,明早我会再来看看情况。”3XzJpB
老医生利落地收好了诊疗器械,起身准备离开,末了又对Hugo看上去最靠谱的交代一句:“一会儿护士会送晚餐过来,不要给他们吃外面的食物。”3XzJpB
得到回应的老医生背着手嗯了一声,缓步走出病房关上方门。3XzJpB
“Hugo,谢谢你。”见医生已经出去,Eila小声对Hugo道谢,即便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噘嘴也挣扎地从床上做起来,“如果不是你,我根本通过不了,如果不是我拖累你,你会通过的更轻松,也不会这么早地暴露自己。”Elia说着低着头,似乎不好意思直视对方的脸。3XzJpB
Elia的武艺不精,这点她有自知之明。或许在武试之前Elia还觉得楚林特意请Hugo帮忙照看自己不光是小瞧她,还小瞧了自己。可现在她明白,悲哀骑院的武试没有想当然的那么简单。只是因为一时大意,就让Hugo不得不出手相救,连带着还让他的底细全暴露出来。3XzJpB
过早地亮了底牌,这在骑士学校中可称不上什么好消息。导师们会对刻意提高要求“磨炼”你,崇拜你的人会把你捧得很高很高,所有人都不自觉高看你一眼,甚至有些人会因此产生莫名的敌意。3XzJpB
鹤立鸡群听起来很不错,可是Eila还记得老板大叔给他们讲过“某人”的经历:3XzJpB
“渐渐地,过高的期望压得他喘不过气,而那些将他抬举起来的人开始想方设法地利用他,而过高的身份却让平凡普通的人们与他疏远了,更糟糕的是,有些人开始把他的优秀归功于既得利益,所有人都觉得和他不是一路人。追捧和非议可能永远萦绕在他周围密不透风,连容纳一份真心的地方都没有。”3XzJpB
Elia不知道老板大叔这番话讲述的是不是他自己,但这不妨碍女性部分的直觉发现,现在的局面对Hugo很不好,这让她心中感到十分愧疚。3XzJpB
Elia心有所思,Hugo也是,只是比起自己以后的事情,他现在更担心的是Elia和楚林。3XzJpB
他们的伤势怎么样了,会不会对以后有什么影响。兄妹俩不像是喜欢出风头的人,我这回引人瞩目怕是很难收场,之后会不会波及到他们?3XzJpB
Hugo没有很多朋友,自从他与父亲赌气出了家门,跨域了小半个大陆才来到悲哀城这个没有被家族势力染指的地方,楚林与Eila是他真正意义上主动结交的朋友3XzJpB
各种各样的的想法和莫名的愧疚搅得两人都心神不宁,区别在于Hugo懂得把自己的想法藏起来,而Elia不动,全写在脸上。3XzJpB
Hugo依然展露出和他的气焰一样足以温暖人心的微笑,意外地不会和魁梧的体魄产生不协调感,两者合适地就像传奇小说彩页中画出的圣骑士。3XzJpB
“你不必道谢”Hugo走到Elia的床边坐下,“也无需感到抱歉,我只做了应该做的,但是没有做好。”3XzJpB
“可是……”Elia还想说什么,却被Hugo扶着躺下,将滑落下去堆在腰间的被子拉回她的肩头。3XzJpB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Hugo挪了挪位置,坐得离Elia稍远了些,“那不是你的错,这听起来像是我顾及脸面,但有些事情就是瞒不住的,现在开始就不再逃避,或许对我也有好处。”3XzJpB
Elia眨巴着眼看过来,可是Hugo已经站起身:“按照规定我是不能待在这里的,待会儿记得吃饭,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咱们就可以参加入学典礼了,希望那时候还能站着宣誓。”3XzJpB
Hugo都已经走到出门口,突然又探进头来说:“你伤的比较轻,晚上的时候注意一下你哥,有情况就叫护士。”3XzJpB
“那我走了,明早上见。”话音未落,Hugo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3XzJpB
两种后,一个像是临时套上身制服的侍者快步走进了病房,嘴里连连告饶着什么:“Hugo先生,我听说您在这,非常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但理事长他想要……诶?”没有见到人,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侍者疑惑地挠着头。3XzJpB
来人是学院理事长的助理之一,临时被派过来寻找Hugo,一路跑过来额头满是汗珠。3XzJpB
“抱歉,请问……”一个躬冲着在场唯一清醒的Elia鞠下去,助理刚准备开口,Elia就打断了他:“那个,你找Hugo吗,他已经走了。”3XzJpB
助理还想着至少把Hugo离开的方向问清楚,可看到Elia已经一个翻身就把被子卷到身上背对着他,一时间不好意思开口。3XzJpB
这人是来找Hugo的,Hugo一定是为了躲他才那么着急走的。3XzJpB
Eila闭着眼睛,思维却少见地活络起来,觉得再不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3XzJpB
助理没有办法,只好冲着一大团被子说了抱歉打扰,就赶紧冲了出去。甚至都没看见旁边静静躺着的楚林。3XzJpB
另一边,悲哀骑院大门外,阴影中两个人影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哨卡的视线,潜伏在墙角的阴影中。。3XzJpB
他们是一个大高个和一个小矮子;高个儿披着褐色的风衣,矮个儿一个套纯黑皮夹克:前者身上一个扛着笨重的摄影设备,以及鼓鼓囊囊的背包,后者手中握紧镀银的金属话筒,头上戴着耳麦;他们是高个儿John和矮个儿Joe。3XzJpB
他们曾经是悲哀城内《抢先日报》的王牌组合,是其他报社记者的眼中钉肉中刺。3XzJpB
他们曾经是新闻的代名词,是真相的发掘人;整座城市的人们彻夜难眠、欣喜若狂或是愤慨万千都由他们的笔迹说了算。同僚酸溜溜地吹捧他们天生是新闻的缔造者,他们则谦虚地表明自己只是真相的搬运工;有人骂他们是侵犯市民隐私的流氓,只有他们知道被淳朴的皮掩盖的恶臭真相。3XzJpB
当然“曾经”毕竟是“曾经”,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初爆炸性的新闻都已经被人们遗忘,口诛笔伐的对象也已经从大家都生活中消失。当一张张新奇的照片和掺杂电流声的录音开始变革传统媒体行业,又有谁会记得John和Joe笔下的“大新闻”呢?3XzJpB
因为坚持纯手写记录新闻,两年来没有拍过一张揭露犯罪现场的照片,也没有录过任何一段大人物的失口发言,John和Joe在报纸上上的署名越来越靠边缘。Joe笑称自己偷了两年懒,却总能听到同行在背后偷偷地说他们“落伍了”。多年记者生涯练就的厚脸皮虽然让他脸上挂得住,但在心中早已骂了无数次街。3XzJpB
今年的悲哀骑院武试中来了一个已经完全养成握了护身焰的天才,这是从学院内部传出来的消息。3XzJpB
Joe听说那位天才今晚在学院的医院,于是便和好搭档John一起带着一狠心购置的最高档照相机和录音机守在学院门口,就为等着那位天才出来。3XzJpB
之所以要躲在学院墙下的阴影中,则是因为学院早有规定,考试期间不许任何媒体采访报道,一切采访行为都只能等到最后一门骑士道德笔试考完才能进行。也就是明天中午,学院将在考试结束后两小时即刻公告录取人员,届时这个地方将被各种媒体记者围个水泄不通。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