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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正义使得黑暗拿起了属于正义的武器

  在曲曲折折起伏不定的海岸线上,一个前后身躯超过眼角的极限的怪兽突然出现,在面前抬起上半身,将整片天空遮蔽。3XzJn7

  突然之间,一道漆黑的粗壮的光束从它的口中爆发,穿透天空,撕开宇宙,直直朝太阳飞去。3XzJn7

  在庞然巨物面前,当它巨大的双脚落地时,这片海岸如微小琐碎的雪花般塌陷了。3XzJn7

  它以山峦和大地作血肉。3XzJn7

  身躯贯通天空和深渊。3XzJn7

  它仅仅露出个头来。3XzJn7

  强烈的威压就让大海咆哮。3XzJn7

  目睹了这一切的诸星团毫不犹豫地拿出奥特眼镜。他变身,登场,气息便不断削弱,直至风中残烛。赛文额头的宝石灯开始高频闪烁。3XzJn7

  这个奇怪的外星人变成了特摄剧里的奥特曼。3XzJn7

  但和奥特曼不同的是,它真的存在。3XzJn7

  它会朝怪兽冲过去吗?3XzJn7

  会的。3XzJn7

  诸星团大喊了一声“赛文!”,便一往无前地冲了过去。他挥舞手刀劈砍着怪兽的脸,那木棍一般的红色手臂劈砍在坚硬的凝视着世界的深渊上。3XzJn7

  那如同黑龙龙鳞的保护面,竟然让这个赛文奥特曼发出了手臂骨折的声音。3XzJn7

  在赛文下决心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至少把它的腿打折时,赛文的手臂已经先一步骨折了。3XzJn7

  怜人问:“你就这么弱吗。”3XzJn7

  他稳稳站在悬崖上,脚下翻涌着黑暗。他并没有听到赛文的回答,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3XzJn7

  低头接通手机瞬间,面前的赛文便在怪兽的轻轻一撞下砸进深海,激起云彩般高的巨大的水花,那水花成了十几米高的浪潮,拍在了脆弱的破碎的大地上。3XzJn7

  夜已经黑了。3XzJn7

  电话那边是志保姐。3XzJn7

  怜人说:“志保姐。”3XzJn7

  电话那边不知道什么气氛,但大概很诡异吧,他不可避免地去猜测,去揣摩,并不可避免地得到他不想接受的答案。3XzJn7

  志保:“怜人。3XzJn7

  我……”3XzJn7

  电话那边只说了几个字,就沉默了。3XzJn7

  或许全世界都看到了这里。3XzJn7

  他们或许也看到了自己。3XzJn7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无论少数还是多数,但凡不在人生里滚一圈,都不能理解。3XzJn7

  理解什么呢?3XzJn7

  赖以生存的家园,自以为傲的一切,为何会在这恶意下如此脆弱。3XzJn7

  人类在这颗星球积攒下的恶意,庞大到黑暗仅仅勾动了几许,便让天地失色,让幽暗的夜空也黯淡了几分。3XzJn7

  志保的声音通过断断续续的电磁波传来:“我…果然无法…为了灭掉酒厂就…大量人枉死。”3XzJn7

  是啊,这的确不是个令人接受的事实。3XzJn7

  怜人想。他无论做过还是没做过,其实都是一个小丑。3XzJn7

  他看着这个怪兽,想到,倘若让人类自己解释,他们又如何解释这个怪兽呢。3XzJn7

  “它,不是我所创造的。3XzJn7

  所以,志保姐,你想说什么。”3XzJn7

  怜人似乎听到电话那传来的哭泣声,他也看到了怪兽在哭泣声中停下攻击。3XzJn7

  被打倒的赛文看向怜人,后者感觉对方在笑,接下来一定不出所料,是相当俗套的剧情吧。3XzJn7

  说些什么,我从黄泉川那里得知了你的过往,父母被人杀死真相却被人掩盖,姐姐被人杀死真相却被人掩盖,但你依然保护着人类,主动或被动。3XzJn7

  然后又会说,你虽然造成了重大的灾难,但你看,你已经学会把战场选在了这里,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你没有让它下死手,而只是砸断了赛文一条腿。3XzJn7

  牺牲,宽容,自我奉献……3XzJn7

  “少年!”3XzJn7

  赛文说话了。3XzJn7

  然而,怜人已经不想控制这头怪兽了。3XzJn7

  赛文还在输出:3XzJn7

  “我知道你的痛苦!”3XzJn7

  可谁又知道别人的呢,这头怪兽一直在反抗我,它只想毁灭人类,我的确弄出了一头怪兽,但它的全部都不在我。3XzJn7

  赛文:“你的本性是好的!”3XzJn7

  怪兽已经登上海滩了——倘若海滩还在的——它是直接从海面进上站起,踩在陆地上,再让塌陷的陆地被海水倒灌。3XzJn7

  它不断地进行着这种行为,比起破坏更像是行走。它既无视了我,也无视了赛文。3XzJn7

  赛文抱住了怪兽,却在每一步的剧烈震动中,却在每一步都将大陆板块踩碎的巨大威力下,毫无办法地从那粗糙的表面摔在地上,摔进了海洋里。3XzJn7

  赛文:“少年,快阻止它!”3XzJn7

  电话在接通吗?3XzJn7

  电磁波已经乱了吗?3XzJn7

  都没有,这个怪兽明明能做到一切,能让所有的通讯和直播都失效,它却什么都没有做。3XzJn7

  它走了过去,只是走了过来。3XzJn7

  赛文:“少年,快阻止它!”3XzJn7

  志保:“怜人,不要再做错事了!”3XzJn7

  怜人:“你们,在说什么!”3XzJn7

  黑暗里的人在笑,怜人扭头看过去,把自己的手机夺过来,随后立刻后退,与其与赛文成三角之势。3XzJn7

  怪兽这时候说话了:“我们死了,死在不该死的地方,而这种死亡也将保留到人类的终末。”3XzJn7

  它的话格外有哲理,理性到不像是这个怪兽能说的话,但说这话的东西却不是人类,却是在毁灭人类。3XzJn7

  怪兽:“黑暗,你要帮助人类吗!”3XzJn7

  怜人:“怜人你快点!”3XzJn7

  怜人很想一口气把黑暗里的“自己”扔过去,那个怪兽背面如乱坟场般各类各样的人尸杂乱地摆置着,而黑暗里的“自己”却要自己去帮助人类。3XzJn7

  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物种,只是拟态成我,却说这样的话。3XzJn7

  这不是很荒谬吗?3XzJn7

  这多余的东西。3XzJn7

  “你,也背叛了自己啊。”3XzJn7

  怪兽猛地一吸,透明的空气突然出现一缕缕黑烟,那黑烟涌入怪兽体内,它再一次膨胀,抬起的头颅发出剧烈的刺眼的光。3XzJn7

  赛文已经看出怪兽的本质,他终于不再纠缠我了,但他还没有放弃。3XzJn7

  而电话那边,理解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它的志保姐,哭着说:3XzJn7

  “现在,重启这个时空吧。3XzJn7

  抱歉,怜人,我无法陪你走到最后了。3XzJn7

  抱歉。”3XzJn7

  ……3XzJn7

  人总是喜欢在塑造一个怪物时,坏人时,说他有什么难处,有什么不得不黑化的过往。3XzJn7

  而让一个坏人变好,也必然要解决这个难处,显示他的脆弱,让他无可奈何地否定过去的自己,向往新世界。3XzJn7

  从而依赖新世界的人,依靠在新世界获得的情感。3XzJn7

  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最大的好人吧,这样的人,无法陪着一个从头到尾都是反派的人,走到最后。3XzJn7

  在赛文的注视下,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在怪兽的无视下,准备直接重启时空的怜人突然有了个有趣的想法。3XzJn7

  他对赛文说,后者黯淡的双眼爆发明亮的光:3XzJn7

  “赛文,你想拯救世界吗。”3XzJn7

  他是想的。3XzJn7

  “人类,你想获得这份力量吗。”3XzJn7

  贪婪和恐惧是同时的。3XzJn7

  怜人发狂地嚎叫一般喊:3XzJn7

  “它就放在我的心脏里!”3XzJn7

  去吧,去向光之巨人展示你们的肮脏,进而揭露光的丑恶。3XzJn7

  去吧,下一时空的人类,希望,你们能获得自己的希望。3XzJn7

  脑海中勾动灵魂的弦,同时伸出手五指插进胸口,把血淋淋的心抓出来,狠狠捏碎,碎肉扑倒了倒下的躯体。3XzJn7

  此刻,最恶最无能最无聊的反派,甚至连反派都算不上的小人,终于退场了。3XzJn7

  怪兽怒吼了一声:“就算你掏出心,也没用!”3XzJn7

  它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同所有都堙灭在时空的崩塌中。3XzJn7

  从另一个世界穿梭世界壁垒来到这里的灵魂,再次吞没了整个时空,任由其熵增,本该热寂的时空被永恒的机制用巨大的能量倒转,再次回到了最初。3XzJn7

  那个脱落的奇点。3XzJn7

  布满时空的弦和能量再次——在时空的最初——绽放出物质宇宙的瑰丽景象。3XzJn7

  赛文察觉到时空的变化,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所有的都超光速扩张时,被迫退出变身的诸星团才明白这一切。3XzJn7

  身旁的少年那一身黑暗迅速褪去,灵魂的成色此刻如此明亮,这明亮又在稍后消失,最终,澄澈的灵魂包裹了一切,也容纳了时空。3XzJn7

  在这个时候被迫恢复奥特曼身体的赛文,又一次想起了王说的话。3XzJn7

  他明白他要做出抉择了。3XzJn7

  是凭借光的力量从最初的宇宙脱离,回到自己的宇宙。3XzJn7

  还是,任由这股力量将光也吞进去,从而在未来,为再一次重塑的人类提供希望。3XzJn7

  毫无意外,赛文进入了灵魂,并在随后,被永恒的机制捕捉——那是一个超越了一切的地方,诸星团仅仅直视了一眼,便一无所有了。3XzJn7

  在这一无所有中,光,被扭曲了。3XzJn7

  黑暗,再次席卷了宇宙。3XzJn7

  而黑暗也被毁灭。3XzJn7

  最后,一切重新开始,而缩小的宇宙壁垒上,已经挤满了废料。3XzJn7

  ……3XzJn7

  距人类这一物种诞生,大致一万五千年前,这个宇宙的唯一一个光之巨人,赛文,出现了。3XzJn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