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时代的剑豪诗人,宫本·雅治的格言,想必在这个基沃托斯,除了Rabbit小队的某位队员与他的老师之外,谁也都不会想得起来吧。因为世界是如此的广阔,有太多的未知,太多的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永远不会被某个特定的人所注意,这是无比稀松平常的事情。3XzJpQ
但此时此刻,这些稀松平常的平行线,却反衬出此时此刻摆在圣娅面前的这份“相交”的异常。在这个仿佛无法存在于物理世界的空间中,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些自世界之外而来的,不可解的探求者们。异形的人形身影,一共有四个,而他们之间的会谈,却只有一个——3XzJpQ
身体——不,梦中的自己,即使是清醒梦,也应该感受不到身体的感觉吧。圣娅现在所感受到的,是灵魂的震动,是自心而生的强烈情感所带来的震撼。这份情感之中,有多少是彻骨的恐惧,又是否有那么一分,是见证真相的激动?圣娅全然无力去思考这种问题,仅仅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躲藏在非现实空间的阴影中,就已经耗尽了圣娅全部的“力量”。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被这些凶残的“大人”所抓住……3XzJpQ
但是,她不得不停留于此,因为此时此刻,数秘术的圆桌会议,正在召开:“巨匠,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3XzJpQ
圣娅不知道发言者的名字,被另一位学生会长称之为黑服。她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却又莫名邪性的身影笑纳了这个过于随便的名字。但是她却很清楚,这正是数秘术中至关重要的一员,也很清楚他曾经谋夺某个濒临灭亡的学园。他毫无疑问是学生的敌人……就如同被他称呼为“巨匠”的木头人偶一般。3XzJpQ
但现在,那位“巨匠”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怒火一般。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什么受制于人之处而不得不尽量避免看起来生气,而只是因为他自诩为风度翩翩的艺术家,看中周全的礼数与品格罢了——而若是违背他所看重之物,才是最令他感到愤怒之事。3XzJpQ
但一人所看重之事,对于他人来说,却有可能根本无关痛痒。被巨匠指责的数秘术成员似乎根本不在意巨匠的愤怒,“她”的回复,听起来甚至像是反唇相讥:“哦?是什么事?”3XzJpQ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木偶的木材相互摩擦的嘈砺之声传来,是因为巨匠正因为愤怒而颤抖吗?圣娅当然不知道,但搭话的那个身影,确实让人感到嚣张跋扈,也确实可以从她的一举一动之中,看出她有着嚣张跋扈的资本——事实上,在这个异常的空间中的四位数秘术成员,人人都有那样的资本,就算是此时此刻的坐姿稍微有些奇怪的黑服也是如此。绕过他的肩膀,圣娅可以看到双头人偶似乎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别人对他失礼尚可接受,但他却绝不接受自己以失礼相报。3XzJpQ
“阁下还记得,我受邀助您一臂之力之事吗?”他耐着性子,提醒“贝阿朵莉切”,那个红色皮肤的礼服女人,自己曾经施与她的帮助:“复制戒律的守护者,协助阁下那边计划的事情。”3XzJpQ
“喔,当然,亲爱的巨匠,真是万分感谢。”但贝阿朵莉切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巨匠正在压抑怒气,不论是话语本身或是说话的腔调,都仍然是那样的目中无人:“多亏了你,我的领地又获得了强大的力量。”3XzJpQ
“但我不曾记得有允许阁下利用‘那些’东西。”巨匠果然被贝阿朵莉切激怒了,他现在需要深吸一口气,才能让自己保持于数秘术的同伙交谈的礼仪:“将我的复制转写来的作品当做粗俗的兵器使用,姑且还则罢了。但是连我亲手塑造的作品都要染指,贝阿朵莉切,我何时许可过阁下的这种行为?”3XzJpQ
巨匠说到这里,已经几乎快要压制不住怒意了。但是另一边的贝阿朵莉切却似乎对巨匠的情绪毫不在意。她只是玩弄着手中的这扇,不急不缓的打量了双手扶着圆桌的巨匠一眼,最终对他的指摘报以一声冷笑:“所以,就是说,巨匠是在为了我‘抢走’他的作品而感到难以接受?”3XzJpQ
“阁下的所作所为并非艺术,那是没有任何美学,纯粹为了诞生兵器而——”3XzJpQ
“得了吧,巨匠,我何时说过‘配合你完成艺术’这种约定?”贝阿朵莉切粗鲁的打断了巨匠的指责,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哦,你的指责,是的,就是这样,我就是在制造兵器,有什么问题吗?”3XzJpQ
贝阿朵莉切无视了拍案而起的巨匠浑身上下发出的嘎吱声,以更胜于巨匠的气势拍案而起:“而是,不管是你的艺术,黑服提供的技术,戈尔孔达诠释的原典——我都是这么用的。而现在只有你有意见,不觉得奇怪的是你吗?”3XzJpQ
在巨匠愤怒难耐的木质摩擦声中,贝阿朵莉切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也枉顾了被她提到名字的黑服,以及另一位数秘术成员“戈尔孔达”所散发出来的阴郁气氛——因为若是黑服脸上的龟裂还能构成些许表情的话,那无头人形手中捧着的后脑勺画像,就根本无法展现出任何表情了。然而,梦中的圣娅却可以直接感受到他们的情感,那是……3XzJpQ
(真是愚蠢……)(没有远见……)3XzJpQ2
“得了吧,这不是什么大家亲亲爱爱的同学会,你们愿意和我挤在一张圆桌之旁,不过是彼此各取所需罢了,”但贝阿朵莉切仿佛对弥漫在这圆桌会议中的尴尬气氛毫无感觉,甚至是,她很享受那样尖锐的气氛:“我对你们的艺术或者追求根本没有兴趣,自称为数秘术的一员开始我就不断强调这一点——而对于你们来说,你们也对我追求的事物并不在意,难道不是么?”3XzJpQ
“……库库库,这倒是没办法否认。”大约是感受到了圆桌旁越来越接近于火药味的气息吧,一直都没有再开口的黑服,终于不得不出来给过热的氛围降温:“确实,数秘术就是这样的团体,我们在这里聚集的原因,也只有‘符合我们的利益’……而夫人所能提供给我们的利益,也确实,呵呵,足够诱人。”3XzJpQ
而戈尔孔达也表示了自己的赞同:“确实,将那个名为阿里乌斯的学园掌握在股掌之间,这确实是值得称颂纪念的伟业。”3XzJpQ
“世上无人背后长眼”,平安时代著名剑豪·诗人,宫本·雅治的名言,现在,终于该有人回想起来了吧?因为现状便是如此,当戈尔孔达堂而皇之的谈起贝阿朵莉切的所作所为之时,没有一个数秘术成员意识到,在他们的身边,或是身后,一道视线,正因为他所透露出的消息,而瞳孔巨震:“若不是夫人掌握的阿里乌斯能够自由的麾集那些蕴含着神秘的古物与奇物,各位所追求的事物,又该如何成型呢?”3XzJpQ
“所以这就是你们不得不和我相处的原因。”贝阿朵莉切洋洋得意的接过戈尔孔达的话头:“只有我才能提供这样有组织有战斗力的‘资源’,这可不是暗地里靠交易笼络的凡人佣兵就能解决得了的……黑服,是这样吧?”3XzJpQ
三位男性数秘术成员全都陷入了沉默,就连似乎因为脸上裂痕的形状像是笑脸,所以一直都在游刃有余的微笑着的黑服,现在也散发出阴沉的气息。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骤降了好几度,直到黑服耸耸肩,举起双手:“呵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没有错误,夫人。在阿拜多斯的失败确实是……不容否认的污点。不过,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3XzJpQ
贝阿朵莉切对黑服的说法只报以露骨的轻蔑笑声。她的视线落在黑服那奇怪的坐姿,以及导致了他这样奇怪坐姿的……屁股上。她看起来完全是个成熟女性的身姿,让她的视线看起来有一种独特的危险味道。但所有数秘术的成员都知道,原始的欲望对他们这些“不可解的探求者”来说,毫无意义……3XzJpQ
但权力欲又何尝不是一种原始的欲望?更不要说这种欲望现在凝结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女性,也被所有人称之为夫人的存在身上。她正用她那赤裸裸的权力欲望与现实眼神,评判着她那三位难以理解的同伙:“被人灰溜溜的按在地上,打烂屁股,可耻的放弃了自己的追求。呵,‘老师’……”3XzJpQ
“您不应该对老师如此轻蔑,夫人。”黑服的脸上恢复了游刃有余的微笑,一如既往,但这一次,他的微笑是不是只是针对在场之人呢?“那位先生,不可轻易与之为敌,倒不如说,我更愿意他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甚至是,我们之中的仲裁。”3XzJpQ
巨匠也点点头,表达了赞同之意:“我也相当赞赏那位老师。那个人,即使不会成为我们的同道之人,但至少也是我等志愿的理解者。”3XzJpQ
就连戈尔孔达也并没有反对其他两位同伙的说法:“两位的评价倒是很高……不过,若是根据那位先生一贯的表现,他也确实是和我们拥有相同资格的存在。若是能像贝阿朵莉切一样成为我们的——”3XzJpQ
一声断喝,甚至让圣娅感到颤抖,她看到那个赤红的女人身边燃烧着无形的火焰,那是名为敌意与厌憎的情感,被她毫无保留地释放在这个难解的空间里:“瞧瞧你们一个个都成了什么样子?怎么,你们就准备一个一个的捂着你们的屁股蛋,恭敬的欢迎那个可恶的家伙来破坏数秘术追求的一切吗?仲裁?理解者?一员?你们在开什么玩笑?”3XzJpQ
“——那个夏莱的老师,除了是我们的敌人以外,还能是什么别的东西不成吗?”3XzJpQ
圣娅畏惧了,在贝阿朵莉切毫不遮掩的敌意面前,圣三一的梦之预言者畏惧了。但即使如此,她却仍然不能从这个危险的清醒梦中醒来,因为贝阿朵莉切的敌意并非是无能狂怒,她已经完成了针对老师的准备——而老师对此仍然全不知情!3XzJpQ
老师只知道,从梦中探求数秘术的秘密是非常危险之事。他语重心长的劝阻圣娅不要再沉入清醒梦中,去触碰也许会让她万劫不复的秘密——因为还有人正在等着她的原谅,还在等着和她破镜重圆,重新开始被互不信任所破坏的亲密关系。但是现在,所有的这些,圣娅都必须抛去一旁。3XzJpQ
这样的话,圣娅并不能说出口,梦中的她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吸引任何注意——即使她已经隐隐感受到,因为沉入了危险的梦境,窥探危险的秘密,她的身体所承受的压力已经快要抵达不可逆转的限度,但是,只要一下,只要再多一下,让那个女人吐露出她的谋划,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圣娅都愿意承受。3XzJpQ
(我……无畏恐怖。)3XzJpQ1
“说起来,除了黑服的屁股蛋,还是圣园未花给了我灵感呢。”3XzJpQ
在已经足够震惊的圣娅面前,那个红皮肤的女人残忍的嘲笑着,念出了那个她已经决心向她致歉,也接受她道歉的名字:“她可真是我的缪斯啊,将我原本乏味的统治之路,演绎成现在的模样……更是由她一手,将那个‘老师’,带到了我的视野之中。由此,我才确定……”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