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复仇 1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3XzJne

　　虹夏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白野，用尽可能安稳的声音问。3XzJne

　　白野露出半分苦笑，“我知道的事情，都对警察说了……虹夏，我没有说谎。”3XzJne4

　　他的面色非常憔悴。3XzJne

　　……对于一个自己的爱人被杀了的男人来说，这份表情非常合理。3XzJne

　　“你说有人在月球袭击你们……但是，警察已经排查了所有在这段时间去了月球的人，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3XzJne

　　“听起来真巧，几百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白野的笑容变冷了几分。3XzJne

　　虹夏看着白野的脸。3XzJne

　　那张脸并不是和平时一样的温暖，而像是一张阴冷到灰暗的假面。3XzJne

　　“……虹夏，”白野对虹夏说，“我要复仇。”3XzJne4

　　并没有如野兽般龇牙，也没有发出震破肺部的咆哮。3XzJne

　　但是这并非意味着白野没有带有任何感情。3XzJne

　　虹夏很清楚，白野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那已经变得非常遥远的第一世里，白野是会穿过被核弹犁过一遍的战场，把奄奄一息的虹夏拖回诊所，加以救治的男人。3XzJne

　　……他或许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个会为了别人而生气的家伙。3XzJne9

　　“警察会找到真相的。”3XzJne

　　虹夏最后，还是这么说。她知道这话非常非常苍白，可这也是句“正论”。3XzJne

　　在现代，以个人的身份寻仇是违法的事情。就算真的有人杀了你的亲人，你也不能自己动手杀了对方，而是应该相信法律，相信法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结局。3XzJne

　　虹夏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白野的病床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她能感受到白野手背上凸起的血管，以及那股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脉搏。3XzJne

　　在以前，愤怒的是虹夏，要拦着虹夏的则是白野……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完全相反的状况。3XzJne

　　命运这个词，还真是奇妙。3XzJne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野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着金属，“你觉得我疯了，对吗？觉得我不应该……”3XzJne

　　“不，”虹夏打断了他，“我只是……担心你。”3XzJne

　　“担心我变成杀人犯？”白野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3XzJne

　　“不，我担心你……”虹夏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担心白野会走上歧途，担心他会为了复仇而失去自我。她太了解白野了，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做，哪怕是粉身碎骨。3XzJne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敲击着两人的心脏。3XzJne

　　“灯她……”白野的声音哽咽了，他闭上眼睛，“她在我面前，被子弹打穿了脑门。”3XzJne19

　　“白野……”虹夏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ne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3XzJne

　　这就是所谓的仇恨。3XzJne

　　“我知道警察在调查，”白野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但我不相信他们。他们只会敷衍了事，草草结案。”3XzJne

　　“警察会找到凶手的……”3XzJne

　　“其实我希望他们找不到凶手。”3XzJne3

　　白野轻轻地笑了。3XzJne

　　但是目光却不带笑意。3XzJne

　　“虹夏，你知道吗？复仇这件事其实不是用来告慰死者……不，恰恰相反，复仇是为了满足生者的。”3XzJne

　　那声音中，带着某种坚定地意志。3XzJne

　　“只有亲手杀了那个杀死灯的人，我才能够满足。”3XzJne10

　　……啊啊，这就没办法了。3XzJne

　　虹夏看着白野的脸……她心知肚明，当白野摆出这幅态度的时候，就没什么能阻止他了。3XzJne

　　因为，在虹夏第一次见到白野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是这样。3XzJne

　　阴暗，幽沉，带着难掩的怒火，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3XzJne

　　那时的白野，对着可以一手遮天的山田企业，也是这样一幅怒不可遏的模样。3XzJne

　　“你……”虹夏轻轻低头，“你需要帮忙吗？”3XzJne

　　白野看着虹夏，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3XzJne

　　“你疯了吗？”白野嘶哑着声音问，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句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3XzJne

　　虹夏抬起头，“……你知道吗，白野。其实我也是个坏孩子。”3XzJne

　　“你要是坏孩子，那我是什么？”白野嗤笑了一声，“别勉强自己了，虹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会后悔。但是，这和要你参与进来，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事。”3XzJne

　　白野清楚的拒绝了虹夏，“我一个人就行。”3XzJne

　　……在那之后，白野就失踪了。3XzJne

　　其实也不能说是失踪，如果虹夏愿意的话，她当然可以找到白野。白野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顶多是在空手道班练过几年……可虹夏已经在这些年里重新用金神之水打造的义体强化了自己，她有信心和一支军队正面作战并且胜利，也可以追踪到地球上一只普通老鼠的行踪。3XzJne3

　　可是，虹夏不想去找白野。3XzJne

　　在这些年里，是白野一直抽时间来安慰虹夏，让她紧绷的神经能够微微放松。3XzJne3

　　毕竟，在拖了凉后腿好几年之后，赛博义体还是被制造出来了——这一次的人生里，第一台赛博义体是美国研制出来的。虹夏不得不飞往美国，看看会不会有美国人发疯，又搞出赛博朋克的未来。3XzJne1

　　也不只是义体，金神残骸在这几年也被频繁的挖掘出来。尽管喜多本人没有展露出金神后裔的特征，可世界各国也还在测试金神的用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建造出新的剑胄。一旦这种跨时代的武装被制造出来，肯定又是世界大乱。3XzJne

　　为了避免破灭的未来，虹夏在世界的暗处不断活动，阻止着人类的自我毁灭。3XzJne6

　　甚至就连结束乐队的事情，虹夏都没时间兼顾了。比起还有时间在SNS发文抱怨事务繁忙的祥子，虹夏才是 忙的脚不沾地。3XzJne

　　……是白野在背后这样支持虹夏。3XzJne

　　这一世，他虽然不是义体医生，却还是最能成为虹夏支柱的那人。3XzJne

　　所以。3XzJne

　　当白野陷入疯狂，被满腔怒火所驱使的时候。3XzJne

　　虹夏实在是没法，伸手拦下他。3XzJne

　　“这只是一场复仇……一场有正当理由的复仇。这是一场在这个世界上司空见惯的，随处可见的复仇。”3XzJne2

　　虹夏这么告诉自己。3XzJne

　　“不会发生什么的。”3XzJne9

　　就让白野去复仇吧。3XzJne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