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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天幕外不少人都被景元将军的操作吓了一跳,但听到那方壶骁卫的心声后却也有不少对他关于景元将军“疯癫至极”的评价颇有微词。3XzJnx

  比如一直关注着天幕中景元将军在那危机四伏的战场中的情况的应星,即使阿傩有事在身先行离开了,他也一直没有将目光从那天幕投影上移开,听到那方壶来的骁卫的心声后他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却到底并未说什么,只是继续关注天幕里景元以及他身边与他一边逃,一边往身后放箭的几个云骑军。3XzJnx

  毕竟,那些都只是无关紧要之人而已。3XzJnx

  应星知道景元的师父镜流乃是剑首,从前也更擅长剑法,而景元本人更擅长使用阵刀,连带着天幕里那位景元将军得赐的神君威灵手中所持的也是一柄巨大无比的阵刀。3XzJnx

  应星有时会想,若是景元还在,且还真做了那罗浮的将军的话,他势必要问他借威灵手里的金光耀耀的阵刀来研究研究,看看由纯粹的巡猎之力融合命途力量而成的武器与他使用材料打造出来的神兵究竟有何不同。3XzJnx

  当然,那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且不说现如今他自己的情况,便是景元……3XzJnx

  罢了,不提了。3XzJnx

  总而言之,他是从未想过景元竟还有这样一手射术,毕竟从前他看到的不是景元在挥刀,便是在练剑,便是没有镜流监督,他也会规规矩矩把那几千或是上万下的练习完成,再带着一身臭汗朝他扑过来,问他今日怎么来了……啧。3XzJnx

  不过,想来身为云骑军,与之配备的武备他们都要精通才行,只是比起箭术或是其他,景元要更加擅长阵刀而已,不足为奇。3XzJnx

  况且比起那些,应星要更加担忧景元如今的状况,身后有数目是他的十倍百倍的步离人在追赶,若是逃出生天还好,可要是被那些步离人抓住了……应星知道,就算身为将军的景元在那些步离人眼里属于有价值一类,不会毫无顾忌的就撕碎了吃掉,可在步离人营地里绝对不会好过。3XzJnx

  “……希望那小子的陷阱能成功吧。”3XzJnx

  只是,真能成功吗?3XzJnx

  不只是应星,天幕外正在观看其中画面的所有人心中都有相同的疑问,毕竟他们也都听到了,得知消息的阿古达木派出了一万人,就算是布置陷阱那处,景元也只带来了五千人啊……3XzJnx

  “这也太险象环生了,景元将军那边真的没问题吗……”仙舟上,便有人看着那天幕画面看得是冷汗连连,忍耐了一阵以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抓住身边人的胳臂追问:“你看那些步离人,最近的都只和景元将军隔了两个星槎的身位了,要是那些步离人也使用远程……”3XzJnx

  “他们已经用了!阁下继续看下去,兴许景元将军不久便会逃出生天。”他身边的人同样正紧张观看着天幕里的情景,他当然没有忽略景元将军和那些云骑偶尔会驾驶飞梭稍稍偏移的动作,以及从他们身侧飞过去的子弹或是箭矢之类的东西。反倒是那个过度紧张的,只一心关注着景元和他身边的云骑此时的状况,竟是忽略了这些。3XzJnx

  闻言,那本就紧张的人忍不住更加紧张了。3XzJnx

  “可要是……万一……”他自言自语一般喃喃了几句,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只用一双眼死死盯着天幕里追逃的画面,却又时不时的闭上眼睛,像是畏惧会看到与期盼不相符的最终结果。3XzJnx

  反倒是之前被他抓住询问的那个人,见他如此做派却像是被逗笑了似的,脸上又笑容闪过,接着又抬手拍了拍紧张无比的人的肩膀,对这与自己萍水相逢之人说道:“不要那么紧张,反正再紧张也没用不是?再说那些都只是天幕里的画面,对现实想必是没有影响的,你就当是看了一场幻戏啊。”3XzJnx

  “我也知道我这毛病,看幻戏的时候都极容易代入,心情随着戏中人起起伏伏……”那人紧握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惜,显然还是失败了,他只能哭丧着脸说道:“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3XzJnx

  “这么多愁善感的吗?”听了他的话,坐在他身边座位不远,此时已是拖着自己的椅子到了他的旁边的人纳罕道:“我倒是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到这太白楼,看你坐了半天都无人相陪,不如我们拼个桌,就当作伴了?”3XzJnx

  “也、也好,正好借朋友你分散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么说着的人努力将目光从天幕上转回来,落到与他拼桌的人身上,笑道:“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化外民?未曾想这个时候朱明上竟还有化外民前来……你的向导没有跟你说过吗?最近这段时间,朱明其实不适合造访啊。”3XzJnx

  “倒也说过……不过我并非是来此造访的,乃是有正事。我是一外域行商,既然有生意做,便不会惧那些暗潮汹涌的,毕竟风险和利益总是并存嘛。”那人眯着眼睛笑着,与多愁善感的仙舟人不同,他一边和那人聊天,一边也没有忘了继续关注天幕,与那人闲谈时便又看见天幕中的景元将军几箭又将几个穷追不舍的步离人射落,便笑着说道:“我是真的觉得你不必担心,虽然追兵众多,但景元将军那一行人可不像逃不了的样子。”3XzJnx

  也是有趣。3XzJnx

  虽然后面追兵的攻击让景元将军一行人不少挂彩,但他们面上并无勉强神色,甚至为了让方壶来的那骁卫放松一些,偶尔还会一人一句与他逗乐,虽是有些不合时宜,却也好过让那骁卫过度紧张,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好。3XzJnx

  何况他们的逃走路线流畅,他分明记得,这是其中一人曾在纸上勾勒过,由景元将军拍板的。可见,此时一切仍在景元将军的掌控之中。3XzJnx

  但那惯爱伤春悲秋之人却没有他那样乐观,他当然也看到了他们轻松的神情,却只当他们是在苦中作乐,况且身后追兵无数,更有无数流矢子弹从后面射来,虽说有一些射不准,或是被景元将军和那些云骑主动避开了,可也有避无可避直接被击中的,一万追兵,便只有一成射中,都足够他们几个被射成筛子了。3XzJnx

  他脑子里全是这样的画面,只是稍稍想上一想,便更加不敢去看天幕里只怕会更加惨不忍睹的画面了。3XzJnx

  闻言,那人便摇头叹道:“如何能好?景元将军与那几个云骑军和那方壶骁卫可是正被一万步离人追赶啊,区区六人,真能逃得出一万步离人的抓捕?”3XzJnx

  那人便笑道:“现在应该不到一万了,我看景元将军和他的云骑逃跑过程里是一箭一个,这一路上射了足有五十箭了。”3XzJnx

  “那也还有九千余啊。”那仙舟人又是一叹,满脸哀戚。3XzJnx

  这人的心态还真是悲观啊……听说仙舟上的仙舟人有种叫魔阴身的毛病,除了年岁之外便是与心情息息相关,这人不会因为太过悲观陷入魔阴吧?3XzJnx

  看到那仙舟人的神情,与他拼桌的化外民忍不住这般想到。3XzJnx

  “那你还是别看天幕上那些东西了,战场上的事……便没有不惨烈的。”那人摇了摇头如此说道。3XzJnx

  “可我总也忍不住想去看……”那人苦笑一声说道:“我对罗浮……很关注,仿佛我原本应该生在那里。”3XzJnx

  “也说不一定?”那化外民说道,他将那仙舟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他与其他自己见过的持明一般有一头黑色的头发,耳朵尖尖,面容俊秀,显然是个持明……啊对了,持明族会魔阴身吗?3XzJnx

  好像会?好像不会?3XzJnx

  ……算了不清楚这个。总之将那朱明仙舟上的持明打量了个遍以后,那有着一头柔顺金发,气质看来格外温柔的化外民便微笑着对他说道:“听说持明族化卵蜕生后便前尘尽忘,可记忆没了感情还在,说不定你上次变成持明卵之前就是生活在罗浮上的持明呢?”3XzJnx

  “你这说法……倒是真有可能。”这持明对自己的上一世并无执念,毕竟持明族都知道,上一世与这一世的自己已无任何关联,到了这一世,上一世便是另一个人的故事了。或许会有人好奇,但也有人对此并无兴趣,而他正是后者。3XzJnx

  只是……确实,他看仙舟朱明上的持明族地颇为陌生,更总有一种想要从这里离开,到其他地方去的冲动,至于去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想离开,很想去找寻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3XzJnx

  然而他的铸造天赋出众,尤其是制作金人方面,尤为天赋异禀,因此有过罗浮百冶应星的前车之鉴的朱明是绝不愿意放他离开的。可真要说起来,比起高大的金人,他更擅长制作一些更为小巧的东西,比如灯昼龙鱼,比如浓云金蟾,比如……小蘑菇?3XzJnx

  那化外民眨眨眼,给与他同桌的仙舟人倒了一杯酒,又是问道:“是吧?对了,聊了这么会儿,还没问过你姓甚名谁?”3XzJnx

  “叫我小聪就好,也不知这位兄台你是何名姓?”名叫小聪的持明向给他斟酒的化外民道谢,又反问道。3XzJnx

  “罗刹。”那人闻言,便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又对他说道:“这是我自己起的仙舟风格的名字,至于家乡名字有些太长了,恐不容易记忆,故而叫我罗刹就好。”3XzJnx

  【“不能再跑下去了。”3XzJnx

  天幕中,景元将军与他麾下的云骑以及那位从方壶来的骁卫仍驾驶着飞梭疾速前行,而他们身后的步离人大军也仍在紧追不舍。场面说来混乱,看来却并未出了景元将军意料去,只是路程过半时,他忽的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般说。3XzJnx

  若按照他们曾经拟定的那条路线看,在一行人的全力奔驰下,这路程已是过半,可身后的步离人仍是拉成长长一条跟在他们身后,据传那阿古达木也跟上来了,只是此时位置仍在后方步离人的中段,尚未赶上来。其他步离人景元可以忽略,说来他们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那阿古达木,他势必要将他网进陷阱里的,只是现如今,风险看来大了些……须得做些措施保障计划达成才行。3XzJnx

  景元稍作思考,便压了嗓子用后头那些步离人听不到的声音对身侧云骑说道:“你们先上前去与其余云骑汇合,我随后就到。”3XzJnx

  方壶骁卫尚不急反应,他身侧那些云骑便先脸色一变,失声道:“将军?这太危险了!”3XzJnx

  方壶骁卫或许不知,但这些已与景元将军出生入死多回的云骑军自然不会不知晓他的行事作风。景元将军在他们心中足智多谋,神机妙算不假,可也太爱兵行险着,尤其这个时候景元将军说出这样的话,根本就是要让他们先回陷阵那边去,而他自己留下殿后!3XzJnx

  可一个人要何如面对近万步离人?太危险了!】3XzJnx

  那听清了混乱之中景元将军说出的话的云骑的心声让一个仙舟人面色一变,她大声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主动为云骑殿后的将军!这绝不可能!”3XzJnx

  那即使坐在茶楼中品茶观看天幕,腰也听得笔直,行止气度与一般仙舟人颇有不同,显然曾是云骑军的仙舟女子瞪大了眼,眼角泛红,表情看来极是愤怒,可那眼中一抹水光却说明了她此时的真实情绪其实并非愤怒,而是不可置信以及……悲哀。3XzJnx

  旁人或许不知道她的故事,可只从她此时的神态,便能得知她心结为何了。3XzJnx

  而这样的心结,旁人是不可解,须得她自己解开的。3XzJnx

  于是一时间,她身边本在讨论天幕中的画面,争论景元将军所使计策的仙舟人们都安静下来,也不去打扰那仙舟女子。而女子的失态也只维持了一瞬,便意识到什么转回头来,歉意地向周围人低声告罪,接着执起眼前桌面上的茶盏,竟是一饮而尽。3XzJnx

  而原本就离她较近的仙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桌上制作精美的小点心推到了她的面前,又在她看过来时低声说道:“浓茶清苦,还是加一叠点心佐一下吧。”3XzJnx

  女子沉默了一瞬,接着笑了:“一般不都用茶来佐点心吗……罢了,多谢你。”3XzJnx

  “若是……想找个人倾诉,你尽可以将想说的对我说。”那人低声说,瞧着仙舟女子的眼神专注:“我绝不会告诉旁人。”3XzJnx

  那女子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沉默一阵以后,她再次抬起眸光看向天幕,淡淡说道:“无论如何,我还是不能相信……先看下去吧,我倒要看看,那位景元将军究竟真会言出必行,还是只是说说而已。”3XzJnx

  【天幕里,景元将军的话引起了听到这句话的云骑军们的一片反对,便是那方壶骁卫也极为不赞同地说了两句。遇上阿古达木的游巡时他虽然反应迟了些,可恢复过来以后便与景元将军他们一起驾驶飞梭逃离,并会配合着其他人对追得近了的那些步离人射上一箭,冲着薄弱处来,便能将他们射下飞行器。3XzJnx

  他毕竟是骁卫,武力是一般云骑远比不上的,恢复平静以后表现便好了许多,倒不会让天幕外的人心中嘀咕了。3XzJnx

  只是听到景元将军这话以后,恢复平静的方壶骁卫仍是不禁变了脸色。3XzJnx

  “将军三思!那太危险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若将军陷于危难,导致众将士群龙无首,便是最终临阵换将,仙舟联盟也怕会损失惨重,还请将军为元帅想想,为那数万云骑军想想啊!”3XzJnx

  方壶骁卫话音落后,其实深知自己无法说服景元将军的那四个云骑军也纷纷开口劝说。只是那些话景元只是听着,面上仍在微笑,却显然半点不打算入心,寻得一个间隙以后,他便打断了他们的话。3XzJnx

  “此时情况紧急,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与诸位商量了。所以这不是与你们商量,而是命令,诸将士听令!”3XzJnx

  “是!”即使只有五人,飞梭上的几个云骑与骁卫也瞬间敛容而立,即便此时正在飞速行进的飞梭上,也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3XzJnx

  景元将军便说道:“全速前进与前方众云骑汇合!等我引阿古达木入陷阵。”3XzJnx

  “……是!”3XzJnx

  得到云骑军士的回应,景元将军面上闪过满意的笑容,接着竟然缓下了脚下飞梭的速度,看着那几个云骑与方壶骁卫继续往前,几秒以后便再也看不见身影。而他自己却也没有束手就擒,只装作飞梭被击中因而不得不慢下速度的模样,歪扭着与后面认出了他,因而只盯着他穷追猛打的步离人绕了几圈,这才继续向前。3XzJnx

  只是这一回,景元与后方步离人的距离已是无比接近了,尽管危险,可他也清楚看到其中包含了那个他等待许久的目标——阿古达木。】3XzJnx

  至此,即便心存犹疑,也不会有人认为天幕中那位景元将军是要以那几个云骑军士的性命为自己的功勋书写一笔了。他不但不打算那样做,甚至让方壶骁卫并那几个云骑率先回到安全的地方去,反而自己留下殿后,这可不像他们所知的那些将军能做得出来的事,至少在朱明是没有的。3XzJnx

  当然,心中有此想法的人尚且不知在自己所处的这一位面,曾有位名为重光的将军为了手下将士能够逃出生天,将生还的机会送给了云骑军士们,用已是重伤的残躯拖住那些大势已成的步离人。3XzJnx

  而他的云骑军们也没有真做出踏着将军的尸骨存活的事,最终结局或许不够圆满,但他们都已经尽力了。3XzJnx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