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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鸟(一)

   会是谁?3XzJn9

   屋内有打斗的痕迹,但没有血迹,且这打斗的痕迹太轻了——南向文至少能谷出十重天的力量,轻易便可摧毁这间屋子。除非他与敌人差距太多,象征性地反抗一下便被擒住。3XzJn9

   东方武督出手警告?那他应该直接把苏小贼和李天问打包抓进大牢。组织的敌人?他和南向文在汴梁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3XzJn9

   昨日苏泽在医馆一闭眼睡到天亮,平日里压抑住的内息不自觉运功走脉,神清气爽,懒腰都不伸了。要不是当时古医师冷酷的目光阻止了他,估计苏少侠大步一迈能把墙撞裂。3XzJn9

   这药到见效,效果甚至好的有点吓人了。还分文不取,悬壶济世呀!3XzJn9

   苏少侠表示大恩不言谢,在下虽无薄礼相赠,他日必有锦旗奉上,以谢先生大义!古心焦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把门带上,七日后再来。3XzJn9

   苏泽总感觉古医师的眼神,像在看鬼火停楼下、蹭鼻子上脸的黄毛……可不收费才是最贵的呀,古先生你不知道,其实林姑娘古灵精怪、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3XzJn9

   可当他捎点小酒小菜,高高兴兴找忙活一夜的南向文报喜时,打开门却发现一片狼藉。3XzJn9

   苏泽想起那一夜李天问笃定他还会来找他,心中怀疑更甚……如果李天问拿南向文要挟他怎么办,如果南向文真的就下落不明怎么办?3XzJn9

   苏泽心乱如麻地来到永庆坊,他第一次来这条街,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在琳琅满目的店铺中寻找文山书轩。3XzJn9

   文山书轩内,青衫男子等候多时。3XzJn9

   “你来了。”3XzJn9

   “换个能说话的地方。”3XzJn9

   李天问点点头,文山书轩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客人,他直接关上书轩店门,领着苏泽向内院走去。3XzJn9

   短剑贴着后背,李天问言谈自若地说:“还是不能信任我吗?难道,又发生了什么?”3XzJn9

   一道冷酷如冰刀的声音擦过耳边,“我的同伴失踪了,你最好解释清楚。”3XzJn9

   “我不知道,我孤家寡人、武功平平,怎么做得了这种事。”3XzJn9

   苏泽当然知道,李天问最不可能是绑匪。可李天问拿着人..质只会要挟苏少侠往东往西,最多一头撞上武督大人比钻石还硬的胸大肌上。那要是其他绑匪,撕票都是简单的。3XzJn9

   “我有些线索,不过在这之前,还请苏少侠耐心听我道来。”3XzJn9

   “你的同伴是不是他所为,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太过高不可攀了。”李天问幽幽地说。3XzJn9

   高不可攀……是的,以东方易元的身份与实力,哪怕他要屠尽问道阁灭口又如何,但他没有。就像他没有必要杀南向文,也许他就是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一如当年杀害李天问父亲,问道阁对外说成李父遭天谴挨雷劈了,都不敢扯上他。3XzJn9

   “问道阁没有什么神功秘籍、奇珍异宝,存放的都是经书杂论、百家流派,人文志异,天文地理。当年东方易元所求之物,不过是借阅些史书,几日之后,家父便惨遭他毒害。即便有父亲家书与遗物,我也始终不愿相信这个可能。但是不信……又如何,”李天问转过身看向窗外,远处是一座高楼,那是汴梁城最高的地方,敬天阁——迢迢百尺、明分四荒,代天‌戍守、武威一方,立如拔地天干,使人望而生畏,“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了。”3XzJn9

   “当年我拿着父亲家书寻到大伯,反而被逐出家门、族谱除名,连祭拜家父都不得入内。我这么说你该明白了,东方易元……有多么可怕。”3XzJn9

   一位成名已久的神意境强者,他的名字便是绝对的霸道。一位御旨亲赐的州府武督,他的身份便是无上的权力。敬天阁再高,高不过登临阁顶的东方易元,更高不过紫禁城内的皇天太清阁。3XzJn9

   苏泽沉默,他有点明白李天问。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抓着一点似是而非的线索过不去,那片阴云有意无意路过他的世界,从此以后他的世界成了废墟残恒,下着不会停的雨,飞鸟入笼。3XzJn9

   新手村外魔王随手扔下用断的魔剑,就让新手勇者怀疑人生,觉得这游戏出bug卡关了。没有萌萌的神官少女为勇者加油打气,相信爱与正义一定能战胜黑暗。旁人疑惑不解,他走他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也许魔剑砸到了你家,可你跟魔王死磕到底又有什么用呢。3XzJn9

   东方易元按下的暂停键,直到今天,李天问的人生还没缓过劲。3XzJn9

   “你先解释清楚,关于水月令,还有东方易元的事。我心直口快,觉着你话里有鬼,就听不下去了。这样我们就当没见过,你查你的,我找我的。”苏泽缓缓开口。3XzJn9

   李天问从柜里取出一个方盒,“家父这些年的古籍研究都被一把火烧了,只有书信上的只言片语。蓝先生曾与家父一同研究过三百年前的东溟道人,一位生逢八泰乱世的强者。虽然关于这段时间的记载大都焚毁于战火中,但这位东溟道人实力强绝,即使不及八泰,却只在当地流传下来的碑文和县志中..出现。”3XzJn9

   “家父曾猜测他可能是某种杜撰出来的传说,乱世出英雄,当地百姓自发膜拜某个路过的武者。但蓝先生认为确有其人……水月令,就是东溟道人的遗物。”李天问打开盒子上的小锁,里面是成堆的书信。对李父来说蓝林夕不只是志向相同的的朋友,他的每封来信都锁入匣中存放。3XzJn9

   苏泽翻看这些信纸,上面用红墨勾了密密麻麻的注解,有两种不同的笔迹。一道笔迹端正,小字详细地解释各种关于东溟道人的猜测,比如生于天都之战后旁写道根据石碑纹饰而猜测,具体生时不明。另一道笔迹则潦草的多,用浅色划过许多人名、暗语,像是贴在线索板上的红线,将李天问破碎的猜测揣摩连在一起。3XzJn9

   “所以,关键是东溟道人?”苏泽想不明白一个三百年前的人能跟东方易元扯上什么关系,三百年沧海桑田,顽石也长满青苔,“等等,你确定是东方易元亲自动的手?”3XzJn9

   “这就是要你今日见我的原因……父亲有一件曾被他贴身携带的东西,蓝林夕转赠与他的一枚木牌。与水月令一样是东溟道人的遗物,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李天问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3XzJn9

   苏泽接过,木牌色黑若水牛角,上刻雾花二字。将雾花牌与水月令放在一起,二者确实是如出一辙的材质与字迹。三百年的时光没有留下应有的痕迹,一如水中月、雾里花般不可捉摸。3XzJn9

   雾花牌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内息,静静地躺在木牌之中,仿佛水晶棺里沉眠的公..主。只不过这位公主看起来弱不禁风,稍有试探便浑身带刺,可想而知这道内息当初是如何凝实而强大。3XzJn9

   错不了,这是神意境强者的内息!当初东方易元轻轻一掌便将李父击毙,些微内息透体未散附着其上,多年后仍留此一丝。 3XzJn9

   可能李父寻觅三百年前的蛛丝马迹,却意外找到了什么不该知晓的事……只是这种可能性太小,比东方易元走火入魔一巴掌没收住的可能还小。3XzJn9

   还有一个关键,一个被苏泽忽略的名字……一个很有可能谋划了一切的人。3XzJn9

   难言的恶意从背后缓缓升起,但笼罩他的是一阵手足无措的迷茫,他想着为蓝林夕辩解些什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也许蓝林夕错算漏算,可是心底里有个声音跟他说——贱人就是TM的贱人!巨大的狠毒占据了他的内心,各种切残酷刑罚闪过脑海,光是想象蓝林夕的样子就让他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些酷刑加强TM的一百倍!3XzJn9

   只是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似乎有一个渴望被爱的灵魂在你耳边呐喊,声音消弭风中,但你知道每一句话的撕心裂肺。3XzJn9

   江湖真是个吃人的妖怪,师兄说这话的时候一定很寂寞,就像看着从山顶滚落的巨石,相遇总是美好的,只是你不知道巨石何时开始滚落,一如相遇时不知何时离别。3XzJn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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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