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脾气,可是谁都摸不准——从来也摸不准哪!”3XzJmi
“不然呢,谁有把握说自己对海的脾气了如指掌呢?”3XzJmi
安长墨随口答道:“哪怕是最好的船夫都不敢这么说吧。”3XzJmi
老头打了个两个嗝,唉声叹气地感叹道:“要起风暴了呢?”3XzJmi
劳伦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劳伦斯·约翰·汉密尔顿。”3XzJmi
“约书亚·赫尔墨斯。”安长墨抬手与对方相握,“你也是去睡莲岛的?”3XzJmi
“当然,赫尔墨斯先生。”劳伦斯并未询问对方是如何看出来的,因为他也看得出来此行不止有他一个人,论眼力,他不如眼前这位侦探。3XzJmi
但还是要好上不少,这是法官想,就能培育出的技能。更不用说阅人无数的劳伦斯了,虽然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3XzJmi
“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位神州人。”劳伦斯礼貌地打量对方,“恕我直言,先生你跟我想象的神州人并不一样,似乎更随意一点。”3XzJmi
“我不太喜欢端着,那样太累了。”安长墨对此表示无伤大雅,“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法官,而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恕我直言,你恐怕患有重病,上岛不合适吧。”3XzJmi
“哦,你还真是慧眼如炬。”劳伦斯莞尔道,一点没有被叫破职业的惊讶,“虽然我很想跟你聊一聊,但如你所见,我们现在缺这点时间。”3XzJmi
除他们外,还有一帮人站在橡树桥车站外面,稍许乱了一阵子。搬运工跟在他门后面搬箱子,有个人喊了声:“吉姆!”3XzJmi
五个声音同时答应了,但马上又偷偷地互相打量起来,谁也没想到彼此的目的地是同一个。3XzJmi
司机又说话了,直冲着劳伦斯先生,把他当作这帮人的头儿,谁让他年纪最大呢。3XzJmi
“先生,一共是三辆马车,还有一辆马车在路上,最多再过五分钟就到。哪一位不在乎等一下?这样安排,大家都可以宽敞些。”3XzJmi
“我们四个是一起的,就先等一会。”威廉指向安长墨三人。3XzJmi
薇拉马上开口道:“我也等一下吧,诸位要不要先走一步?”3XzJmi
她的眼神口气都多少带着一种身在其位、自当指挥一切的意味,很像安排她的女学生打网球时哪个先哪个后的那股劲儿。3XzJmi
让帕秋莉感到微妙的不爽,她莫名的想到她的魔药课导师,一个老太太,有着天生的,盛气凌人的长辈劲。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她们不认识,也不妨碍她在内心腹诽什么。3XzJmi
在场年纪第二大,也是女性中年纪最大的老太太·艾米丽端着架子道:“劳驾了。”3XzJmi
头一低,就一马当先的钻入一辆马车,劳伦斯法官随后跟了进去。3XzJmi
雇佣兵菲利普说道:“我也先走一趟吧。”他可不想跟那个神州人一起,在这里待多久他就觉得脖颈处发凉,仿佛随时有一根文明棍刺穿他的脖子。3XzJmi
……没必要吧,他得罪的人是不少,可都没有必要派一个杀手过来啊。3XzJmi
菲利普想到,尤其是两人的目的地还是同一个,他就胆战心惊,心惊肉跳。接下来的日子莫非得睁着眼睛睡不成?3XzJmi
薇拉看向威廉四人,看样子她是不准备先上车了。威廉看向安长墨三人,剩下的三个人见状,就你看我我看你。3XzJmi
最后还是柯南·道尔整理下领口,说:“那我就不客气了。”3XzJmi
薇拉就像是一个女主人,优雅的将位置让给对方,这态度要是换了一张脸,别提有多欠揍了,如今倒是显得神气。3XzJmi
“神经。”帕秋莉用中文骂出了两个字,威廉和薇拉听到了但是没听懂。3XzJmi
没听懂的威廉和薇拉,倒是很有眼力,也懂看情况。威廉倒是一脸不解,不知道帕秋莉说的是什么,但倒也有眼力见的没问安长墨。薇拉隐约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虽然气愤,但不想自讨苦吃,只能默默地将这口气咽下去。3XzJmi
帕秋莉打开《西游记》,继续看下去,不得不说神州的故事还是挺不错的,不比西欧的故事差。3XzJmi
安长墨看向威廉和薇拉,问:“要不要先去车里坐着等?”3XzJmi
“我和这位小姐一起在这里等吧。”威廉微笑着说,“位置就先让给你们了。”3XzJmi
“那就多谢了。”安长墨带上帕秋莉,一前一后上了车座。3XzJmi
一个翘着二郎腿望着远方,饶有兴致,即是这风景并不壮观也不好看,唯有人川流不息;一个低头看着书,不以外喜不以外悲,只是专注地看着书,在她眼中,外面还不如书上的故事有趣的多。3XzJmi
“五个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不,应该是六个人。”安长墨放眼望去,道路一望无际,却仿佛能看到那惊涛骇浪中央的睡莲,“还有岛屿,如果通行入口被封闭,以及死人的话……”3XzJmi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就是让人喜闻乐见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了。”3XzJmi
“暴风雪山庄模式?”帕秋莉略微抬头,好奇道,“那是什么?”3XzJmi
“一群人聚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内,比如一个因为暴风雪而与世隔绝的山庄,或是密室、孤岛等等。”安长墨科普道,“由于特殊情况而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所有人都暂时无法离开这个环境。”3XzJmi
“而与此同时,众人中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几个成员先后离奇死亡,那么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侦探就在这样的情形下进行有限度的搜查和推理。”3XzJmi
“但也是相当刺激,不是吗,我亲爱的助手。”安长墨对她眨了眨眼。3XzJmi
“如果你是想享受那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帕秋莉将头低了回去,“但让人遗憾的是,你口中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不可能出现的。”3XzJmi
她的智商不比安长墨低,博览群书不代表她是书呆子,相反,她一听安长墨的解释就解析这个模式的过程,以及凶手获胜的一种方式——杀掉所有人!3XzJmi
不说这场游戏闯入了包括她在内的三人,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我们魔法使有一个名叫幻影移形的魔咒,可以做到无视障碍瞬间移动,总而言之,我是可以跑出去叫人帮忙的。”3XzJmi
“那还真是让人安心。”安长墨对此并不失望,“如果真有什么状况,我希望你马上离开睡莲岛向外面求救。”3XzJmi
“你放心,一旦有什么不对劲,比如死人了还是别的,我马上离开找人求救。”帕秋莉对安长墨的建议毫无意见,即使战斗并不她的短板。3XzJmi
帕秋莉不喜欢战斗,如果能更省力的解决这案子,她自然兴高采烈,表示自己又一次毫无波澜的解决这案子,然后白拿一笔钱。3XzJmi
向这儿开来的火车发出拖长的汽笛声,老将军约翰从月台出口处走出来,一头修剪得短短的灰白头发,小白胡也拾掇得整整齐齐。如果忽略他的那口扎扎实实,压得搬运工走起路来有点晃悠悠的大皮箱,那军人气概十足。3XzJmi
安长墨看出来了,但没有笑什么说什么,只是眼神平静的回过去,一支转笔不知何时再一次转了起来,这是他思考时常用的动作,就像人思考时会堆叠东西。3XzJmi
约翰的眼球已经失去了神色,年龄的增长也让他的眼神失去了色彩,维持这个身份的,只有军人的骄傲。威廉看得出对方是车厢上的那位老将军,这一次他的表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3XzJmi
那三等车厢上的每个人,居然和他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这很可疑。3XzJmi
两人照面的一刹那,谁要是正好注意到的话,完全可以看出来,两人都在揣摩着对方。3XzJmi
约翰:‘长得不坏,就是有这么一丁点儿邪气,不像但应该不是一个好东西。’3XzJmi
威廉:‘长得正气,只可惜岁月是无情的,风光不再,如果要组队,跟对方一起合适些。’3XzJmi
“你好。” 维拉走了过来,显得既干练又利索,说,“我是欧文夫妇的秘书,这位是布洛尔先生。”3XzJmi
哒哒的马蹄声飞快的驶来,最后一辆马车是四轮,正好可以搭上四个人上去。三人上了那辆刚来的马车,车子穿过死气沉沉的橡树桥街道,在大道上大约又跑了个把英里路。然后进入一片纵横交叉的乡间小巷,那里倒是青翠新鲜得很,就是又陡又窄。3XzJmi
“还是城市外的空气好。”安长墨舒服的吸了口气,“在伦敦内总有种吸二手烟的感觉。”3XzJmi
“我也一样。”帕秋莉搭上话,“关于这案件,你有什么头绪吗?”3XzJmi
“还是那句话,帕琪。”安长墨的转笔快了起来,让人联想到天花板上的旧风扇,“不到现场,不能下定论,但也要随时做好出意外的准备。”3XzJmi
他们的车子翻过一个陡坡,向下来到通往曲里拐弯的车道上——只有一个村落,傍水近滩,茅屋数间,渔舟点点。3XzJmi
映着落日余辉,他们第一次望到了海面上的睡莲岛,在正南方向。3XzJmi
现实同她设想的不同,帕秋莉只看见了粗黑影绰的岩石和依稀像是睡莲形状的岛形。3XzJmi
在一座店名“七星”的小饭铺门前,正坐着两个人——有老态龙钟的法官,有直腰挺胸的艾米丽女士,几人都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3XzJmi
只是跟着他们的向导,沿岸走上一座小小的堤岸码头,旁边紧靠着一艘帆船。3XzJmi
船主却说:“不小了女士,这可是唯一一艘上岛的船。”3XzJmi
“再多一倍也坐得下,先生。”船夫对此不可置否,“我们还可以分批坐。”3XzJmi
不用商量,其余的人都上了船。向导刚要解开缆绳,忽然又停了下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搭钩。3XzJmi
在陡斜的车道上,传了一阵哒哒的马蹄声,马是火一般的烈红,人仿佛是宫廷里的骑士,那不输给威廉的颜值,就像是一尊见诸于北欧传说中的英雄神仙。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