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拜伦来说，尽管他总是把法师间的秘光通讯当成拍电报或者打电话，但它们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3XzJmL
同生成火球或者冰锥然后把它们用来砸人的这种“创造物质”的寻常法术不同，秘光通讯的效果只是让两个法师点对点地在思维中凭空交谈，本质上是一种心灵通讯，并不会生成任何可见的物质。这种法术也没有固定的法阵和符文，根本无法恒定到魔法物品上——这意味着它永远无法由普通人哪怕是拥有魔力的普通人使用，只能由中阶以上的法师亲手施放。3XzJmL
而更神奇的是，每当一名法师参悟了秘光通讯的奥秘之后，他便会从虚空中领悟到一个“频段”或者“标记”，这往往是一串由古语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字符串，而后它便会成为这名法师独一无二的标记。只要一名同样掌握有通讯法术的法师在通讯时默念所要联系法师的通讯频段，便能在虚空中“链接”到目标心中，从而建立通讯信道。3XzJmL
这种类似于灵能链接的东西存在一个独特标记用来建立通讯并不难理解，但拜伦本以为会是一些言语无法描述的特征，没想到……为什么是英文和数字？合着这是法师在系统里首次登陆自动生成的注册账号是吧？3XzJmL
当时拜伦越想越有可能是这么一回事，只可惜自己不是拥魔者没法亲自进行魔光通讯，目前苏区麾下的法师又太少，实在没有研究样本，只好搁置了下来。3XzJmL
“您好，人民党的总.书记，第一特区的领袖，拜伦先生，鄙人是星耀学院院长克劳维茨•斯托克，代表学院全体施法者向您致意，我的朋友。”3XzJmL
由于此时整个会议厅里除了雷比尔和钱宁之外没人拥有魔光通讯能力，因此克劳维茨要想与拜伦交谈，那便只能通过钱宁转述——这位推销员看起来明显经受过专门的培训，现在已经无缝转入了对讲机的角色，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在尽力模仿。3XzJmL
“拜伦先生，事实上，学院在这个问题上的确掌握有一些信息，我也可以把已知的情报告诉您。”克劳维茨沉声说道：“不过……你们那里是正在进行一场会议吧？拜伦先生，请问您能否先屏退左右呢？我暂时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3XzJmL
“院长阁下，此刻在会议室里的都是可靠的人，我保证他们不会随意扩散您所提供的情报，而且我想让他们知道应当并不算“太多”——毕竟您现在是在代表星耀学院与代表人民党和第一特区的我交谈，分享情报的对象应当是特区政府的全部决策层，而不是我个人。如果仅有我知道而不能告诉我最信任的战友和同志，那这分享也没有太多意义。”3XzJmL
钱宁，或者正在通过“转接”的方式参与会议的克劳维茨沉默了一小会——拜伦猜测对方应当正在私下和其他人讨论应当如何回复，最终缓缓地开了口。3XzJmL
“拜伦总.书记，如果这是您所要求的话，那么我可以答应您，但是……”他迟疑了片刻。“有些事情可能听起来会很匪夷所思，但是……它们都是有根据的。”3XzJmL
拜伦拿起放在会议桌上的搪瓷茶缸，灌一口凉水润了润有些口干舌燥的嗓子。3XzJmL
克劳维茨这一句话下来，差点让猝不及防的拜伦一口水喷出来。3XzJmL
“不是教会的圣神。”克劳维茨斟酌着语言。“是别的一种……在我们认知之外的东西。”3XzJmL
自从了解到教会在干涉福塔雷萨内战中使用的手段之后，又结合前前后后搜集来的教会史书，拜伦心底便对教会所谓的“圣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了大概的猜测——不就是大虫子嘛，反正这个世界都有魔法了，也没什么不好想象的，就算没玩过星际争霸，战锤总该听说过吧？3XzJmL1
当然，目前来看曙光教廷这尊“圣神”至少现在的力量是远远不如上一世科幻作品里的太空虫子的，虽然根据教会史书来说，它在一千年前可能确实拥有足以和星际舰队对抗的能力，但如今八成已经衰落得不成样子——不然也不至于麾下虫群对阵一个早期资本主义国家的冷兵器军队都能打得有来有回，早该一口离子束把王都夷为平地了。3XzJmL
星耀学院历来自诩探索与求知之名，星耀法师大多都是温和的无神论者，克劳维茨作为院长谈到“神明”这个词汇，想必不会是纯粹虚无缥缈的宗教概念，而一定有实体所指，若是教会的“圣神”还好，可如果不是的话……3XzJmL
“这就要看您如何定义“神明”了。”同声传译中的钱宁模仿着通讯线路对面的克劳维茨呵呵笑了一声。“如果您也是无神论者，那么把这理解为“某种存在”，也是一样的。”3XzJmL
拜伦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星耀学院的大法师都特别喜欢说话搞隐喻卖关子，凡是重要的情报，都必须使用一串云山雾罩的言语开场后才能正经开始分享——大概是为了增加自己的b格。3XzJmL
“咳咳。”钱宁（或者说克劳维茨）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这么说吧，如果长期定时定量地服用魔力晶体，确实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保证性命无虞，而且服用者的魔力还会随着融合晶体数量的增加而获得指数级的增长，几乎无视魔力天赋的束缚随随便便就能成长为一名强大的法师。但是……”3XzJmL
“一旦服用者依靠与魔晶融合来到高阶，那么他就会逐渐在耳边幻听到莫名的声音。有的人报告说那是一种曲调悠扬的歌声，有的人则描述为使用未知语言的大通哲学论证——而他居然能隐隐约约地理解其中一部分含义，但不管他们听到的是什么，其他人哪怕站在他们身侧紧紧相依，都无法听到同样的声音。”3XzJmL1
“没错，学院也是这样认为的。”钱宁（克劳维茨）点了点头。“我们猜测可能是某个或者某些遥远存在通过秘光通讯链接了这些法师并发送了以上信息，但当学院要求这些法师按照常规手段反向确定发信者的“频段”时，却根本得不到结果，或者说……得不到有意义的结果。”3XzJmL
“通常来说，“频段”的构成是由七到十二位古语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字符串，当一道秘光通讯线路被建立时，通信双方都能瞬间得知对方的通信频段，然而这些服用了魔力晶体的法师所感知到的，只是一种……乱码，很难描述那是什么东西，总之根本无法使用通讯法术链接。”3XzJmL
“有没有可能是自然现象？我是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发信者，他们听到的只是世界背景音一类的东西。”3XzJmL
“总.书记先生，您对魔力知识的接受程度……让人惊讶，一般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光是试图理解概念就已经异常吃力了，没想到您居然还能提出猜测。”3XzJmL
“您说的这种猜想，学院其实也考虑过，但是问题在于如果说那些声音是自然的背景音，该怎么解释他们都是有意义的？至少实验者都认为他们听到的声音是有意义的。”3XzJmL
“不必担心，总.书记先生。”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克劳维茨轻叹了一口气。“学院不是那些杀人谋利的邪教，不会强迫人做违心之事——所有参加实验的人都是自愿牺牲的勇士，名字都已刻在了学院城中央广场的纪念碑上。”3XzJmL
“好吧。”拜伦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却是心说我现在也不能飞去王都平原看个究竟，还不是由你怎么说。“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你说他们都认为那些声音是有意义的，就算如此，仅仅这样的话……”3XzJmL
“怎么可能仅仅就这样啊？”克劳维茨苦笑了一下。“如果到此为止，那些勇士的名字也就不会被刻在学院的纪念碑上了。”3XzJmL
“疯了，准确地说，在某个时刻，突然有一个人陷入了疯癫。”星耀院长淡淡说道：“他突然袭击杀死了陪同的同事，随后冲进了学院的储藏仓库，在那里吞食了巨量的魔力晶体，随后膨胀成了一个身高七八米，浑身长满紫色晶体碎屑的怪物。赶来的战斗法师试图控制局面，但那怪物表现出了极高的魔法抗性，一般的中低阶法术根本无法对它造成有效伤害。它在学院里大肆破坏，直到学院主席团的高阶法师抵达，才用战场魔法将其轰杀。”3XzJmL1
听到这样恐怖的描述，在场的众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3XzJmL
“学院无法调查出他突然发生这种异变的原因，只好保险起见将全部实验者集中起来看管，然后两天之后便发生了第二起异变……这一次由于事先有所准备，也没有多余的魔力晶体供它吞食，我们很快就杀死了它，但在此之前它已经把身处同一件房间内的其他实验者都撕成了碎片。”3XzJmL
“那按照这个说法，一旦吃下第一颗魔力晶体，不管有没有能力持续补充，最后不还是死路一条？”3XzJmL
“那那些埃里温邪教徒在做什么？有组织的自杀么？还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点？”3XzJmL
“之前学院的确这样认为。”星耀院长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我更倾向于——也许那些邪教徒手里还掌握有别的我们尚且不知道的办法，可以避免异变的发生。”3XzJmL
“因为您提供的情报，总.书记先生。”钱宁（克劳维茨）缓缓说道：“您的战士在埃里温边境遭遇到的是一名高阶黑法师，而他又是邪术仪式的主持者，假设他进行魔晶炼制的目的是吞食后供自己提升魔力容量，并进一步假设他就是靠这个手段才升到了高阶……那么根据学院的经验，他早就该变成怪物了，可是他现在仍然活得好好的。”3XzJmL
“不，他大概率已经死了……”拜伦看向了现在因为接受未知信息过多而已经处于目瞪口呆状态的伦琴。“不是说他被行动小组的同志重伤了么？”3XzJmL
“啊……”听到拜伦的问话，伦琴才回过神来。“的确如此！行动小组的瓦尔高组长使用新式冲锋枪击穿了他的胸膛，虽然之后他成功使用传送卷轴逃走，但这种伤势必死无疑。”3XzJmL
“不一定。”钱宁（克劳维茨）沉声道：“这里存在太多未知的领域，邪教徒的手段多种多样，只要没有当场杀死，就说不定有办法可以苟活下来。”3XzJmL
“我说，要知道那家伙死没死，我们直接联络一下那个佩奇问问不就行了？”3XzJmL
“咳咳。”拜伦干咳了一声，想起向星耀学院分享情报时自己隐去了其中一个年轻女性黑法师寻求联络的内容，于是只好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试图联络我们，但现在我们确实掌握有这样一条渠道。”3XzJmL
“那我方建议寻求联络，并确认她的立场和周边的情况。”思考片刻之后，星耀院长并没有计较“有限的情报分享”，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建议。“如果确认那名黑法师还活着并且还在那个边境小镇的话……”3XzJmL
拜伦立刻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事实上，他从得知情报局行动小组的遭遇后心底便有了一个类似的计划，从星耀学院那里得来的新情报只是让他更坚定了执行它的必要。3XzJmL
“苏区会派出一支精锐的特战队越过边境前往那个被邪教徒控制的边境小镇，捣毁那处邪教窝点，并尽最大可能对那名黑法师和下层邪教徒抓活口，然后从他们的嘴里撬出他们的秘密。”3XzJmL
他直接开口打断了克劳维茨的话——让星耀学院从中分一杯羹没有太多问题，这么做也符合苏区的利益，但是行动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3XzJmL
“……”愣了片刻之后，星耀院长理解了拜伦话中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果断的选择！那么考虑到敌人中有高阶法师，学院也会派出一支顶尖的战斗法师小队配合你们的行动，不知……”3XzJmL
“对于这一点，苏区还需要开会讨论才能做出最终决定，不过就我个人的观点来说……”3XzJmL
“我赞成我们双方发起这样一场联合行动。”3XzJmL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