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哪个仙舟,其上洞天内的环境总是优越,而能作为酒楼对外开放的地方便更是合乎多数人的品味选择,其窗明几净,鳞次栉比,一桌一椅,一窗一帘的布置皆用尽心意,爱好各类风格摆设的客人都能在酒楼某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心头好。3XzJnW
更难得的是,这样暗藏了不同风格的座位整体却和谐统一,因而这样的酒楼在仙舟上便乃是极风雅的去处,广受众多仙舟民的欢迎。3XzJnW
而且酒楼这样的地方总是投客人所好的,因此天幕出现,并且其中画面为绝大多数仙舟民所关注以后,这家酒楼便也设置了投影设备,将窗外洞天上的天幕画面投影在了酒楼墙壁上,方便客人们观看。虽然仙舟人在自个儿家里也能设置这些,但既然会来到酒楼里,便不全是为了吃饭喝酒的,也有要与同伴朋友聚会的因由在,因而,这大厅里、包厢内的天幕所起到的效用便也是如此了。3XzJnW
正好也方便了倾诉欲旺盛的仙舟民在观看天幕时与身边人讨论、吐槽,除了朱明上的仙舟民需要稍微注意一些言语,却也无甚不好的。3XzJnW
于是寻常日子里,便是工作日期间,酒楼里也会聚集不少前来消遣的人,于是那持明族人说出的话便也叫不少仙舟民听到了。3XzJnW
一来那持明一看就是喝过了酒的,能在大庭广众下与第一次见面,甚至连聊都没聊过的陌生人争吵起来,显然已是喝得多了,而酒楼里虽然多数人都会克制着,却也没少出现这类高估自己酒量的酒鬼,见怪不怪之下无形之中便宽容了许多。3XzJnW
二来,尽管天幕里那些步离人厉害得紧,可现实里他们所知的那些步离人却是如同家犬一般乖巧孱弱,可以任人搓圆捏扁。这是几百年来众多仙舟民的共识,即便有天幕,这样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容易扭转的。3XzJnW
谁会那么想不开啊。如今的步离人难道能起到什么作用吗?倒不如去猜猜这仙舟之上会不会有人联合那些数量虽少,却已成了雇佣兵,在星海之中各处都有出没的造翼者会不会对仙舟造成什么危害吧。3XzJnW
因此这醉了的持明族人的话除了引得周围观看天幕的酒客们一阵大笑之外并没有引起多的骚乱,也无人会去与他辩驳,便是最先被持明反驳的那人也没有计较,只一笑而过了。3XzJnW
“持明族可是仙舟联盟最忠实的盟友,是绝做不出与步离人勾结的事情的,这一点咱们都相信,这位持明族的朋友就别气啦。”3XzJnW
“就是!我看那位朋友也不是那个意思,想来是口不择言叫兄台误会了,便别想那些叫你不开心的事情了如何?喝酒,喝酒!”3XzJnW
酒客们纷纷开口劝说,连持明族人身边伸手扶着他的那个持明少女也在他耳边劝道:“怎么平时不见你耳朵这么灵,喝了酒人家不对你说话你都听得清清楚楚啊?唉……算了,说起来你不是还要去上厕所吗?现在不急了?”3XzJnW
周围人的话让那持明族人听得心头熨帖,神色迅速缓和,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这一放松下来,上涌的酒意造成的影响便重新涌现,再加上持明少女的话语提醒,那持明族人只觉得眼前逐渐天旋地转,脑子也重新变得昏昏沉沉,飘1飘1欲1仙,只胃里一阵难受,更有……难言之憋闷让他实在承受不住了。3XzJnW
“急……急的……”因此不再那样暴躁了的持明双手一抱拳,对周围人说道:“实在抱歉,我……唔,我真的需要去一趟、去一趟五谷轮回了,失陪,失陪……”3XzJnW
“看起来倒是挺清醒……不行,我得看看去。”就算不跟进男方那边,至少也要在门口等着,要是真出现了某人跌进厕所里的响动,她也好去找人帮忙把那醉鬼捞出来!3XzJnW
持明少女这样想着,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一边对酒楼里看向他们这边的客人道歉,一边跟在那持明族身后朝五谷轮回之所而去:“对不住,对不住,我那好大儿酒量实在不佳,打扰诸位雅兴了。还请继续吧,我这边去看看他……”3XzJnW
“好大儿?”便又酒客脸上不禁露出了好奇神色,毕竟持明族都是由上一代蜕生化卵而来,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唯有前世,然而前世已与他们毫无关联了。这是持明与仙舟联盟结盟以后,逐渐为仙舟民所知的定论,尽管不太容易适应,但大多数仙舟民都是接受了这样的说法的。3XzJnW
只见少女嘿嘿一笑,回头说道:“无他,我们互为对方爸爸!”3XzJnW
“哦——”酒楼里顿时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如此,与有人嬉闹逗趣的时候,他们也会对关系好的对方开这样的玩笑的……原来持明族里朋友之间也会想要当对方的爸爸啊。3XzJnW
于是前往洗手间的去洗手间,守门的守门,看天幕的自然是继续看天幕。3XzJnW
“不过说真的,那景元将军方才到底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吧?”等那持明族走后,酒楼内有人拉着自己的朋友,又压低了声音与友人讨论道:“不会方壶将军真有什么问题吧?”3XzJnW
他的朋友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不知,我等又非是天幕中人,更不是那足智多谋的景元将军,要如何知晓那些事?”3XzJnW
那人先是点头,然后惋惜道:“可惜与方壶将军通讯时景元将军并未露出什么端倪,否则便能从景元将军那边分析分析了。”3XzJnW
而此时,酒楼里也有不少人因为天幕中的景元将军最后的那个不大对劲的表情怀疑起了方壶将军的立场,便有人说道:“不过说来也确实有些可疑,那方壶将军……不会真做出了和步离人勾结的事吧?”3XzJnW
“想想先前的那些事,那苍大人、苍贤,还有其他一些顺藤摸瓜找出来的人事……不会我们这一位面的方壶将军也……”后话说话那人并未说出,可只凭他的上半段,也能叫人猜测得出他想说的是什么了。3XzJnW
“不可能吧?”酒楼里有人高声说道:“方壶最后都损失惨重成那样了,他怎么可能和步离人有勾结啊!”3XzJnW
但提出猜想的人却是摇头:“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朋友们。我是研究历史的,所以我知道,第三次丰饶战争因帝弓射向方壶的那一箭而结束,但让仙舟联盟节节败退,不得不使出以命换命的打法的却不是那些步离人,而是那颗叫[计都蜃楼]的活化星球啊。”3XzJnW
“简单来说,枕戈时代期间,从导火索出现到第三次丰饶战争中段,我们与步离人都是势均力敌的,各自有伤亡,却谁也奈何不了谁。你说朱明大获全胜?”对仙舟历史颇有研究那人嘿嘿一笑:“不正是如此,才显得朱明特殊吗?那些先不提,将朱敏摘出,我们只看整体。”3XzJnW
“那时的整体趋势就是,第三次丰饶战争期间,我们与步离联军僵持,直到计都蜃楼出现,逼近方壶,步离人便趁乱侵入方壶,想要借计都蜃楼的势从方壶侵逼其他仙舟。”3XzJnW
“而仙舟联盟前往方壶的援军因为投鼠忌器,反节节败退。”那人摸着自己的下巴一面思考一面说道:“也可以理解,毕竟持明与仙舟联盟结盟之时,为表达其献出圣地鳞渊境,联盟特意将方壶划归持明自治,故而仙舟方壶上的持明卵远比其他仙舟上的要多得多,丰饶联军入侵,不但持明人数量锐减,持明卵也有被损毁的风险……”3XzJnW
“如今方壶闭关锁舟,外人不得进入,所以我也无从得知持明卵还剩下多少,不过只从持明卵的数量,便可以猜测一二……”3XzJnW
自然是猜测方壶将军,或者说持明有没有与步离人勾结。若在第三次丰饶战争前持明与步离人早有言在先,步离人自然会注意放过持明,放过持明卵。尽管计都蜃楼侵逼方壶,可它到底不会奔着持明卵去,并且步离人的入侵与计都蜃楼的侵蚀必定是两条路线——毕竟计都蜃楼可不会只吞噬仙舟民而放过步离人——所以只要稍一调查,便好分析并且得出结论了。3XzJnW
但如今方壶闭锁,那些信息便不好调查了。如今时间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痕迹或许早已被扫除,便更不好调查了……3XzJnW
那人说完,酒楼里便也陷入了一阵沉默。众人都不由得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下去,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安。3XzJnW
尤其,在心里被种下了“持明早已与步离人勾结”的种子的前提下,如今再看,竟觉得方壶的许多作为都是他们早有勾结的证据。3XzJnW
诸如持明因其特性,除了力量最为强大的龙尊以外,其族人很少出现在涉及方壶战场外的战场最前线。持明内部权贵……哦,叫做龙师的,虽是眼高于顶不屑与外人言谈,可几百年下来,也有不少人从他们口中听到对龙尊说起的诸如“振兴持明”“延续传承”的话。3XzJnW
一人听到自会对他人提及,即使理解,却也有人会忍不住吐槽持明对繁衍的渴望,并私心里觉得这样的渴求在仙舟联盟其实相当危险。3XzJnW
再加上第三次丰饶战争之后方壶就停靠在某处不再与仙舟联盟联系……谁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做了什么,联系了什么人,为了繁衍做了什么努力呢?毕竟动机、行为似乎都有了啊……3XzJnW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却不妨碍人心浮动,更浮想联翩。3XzJnW
“算啦算啦。”说出大段长篇大论的人忽然出声,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朝酒楼里的众人举杯道:“那些大事可不是我等闲人应该关心的事,大家就只喝酒,吃菜,看看天幕吧!别想太多!”3XzJnW
他勾唇一笑道:“毕竟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顶着呐。”3XzJnW
酒楼里仍旧喧闹得厉害,每一日,仙舟上的酒楼都是这般热闹,迎来送往,如是而已。3XzJnW
与此同时,酒楼里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人沉默地听完了众人的讨论,他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便起身离开了酒楼。3XzJnW
他遁入小巷里,又转了几条道,最终来到一处规整的庭院,庭院内四下无人,可这地方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的,除了地形路线之外,身上还要带着特质的信物才可进入这被布下了无形屏障的地方。而那人进入庭院之后并不往房间里闯,反而就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3XzJnW
不久以后,这有着黑色短发淡青色眸子的年轻人等待的人到了。3XzJnW
“果然,我们之中最守时的那个人还是你啊。”一头紫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成发髻,额顶架着一副圆墨镜的西装丽人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走进庭院,看到坐在石凳上品茶的年轻人,她不由轻轻一笑,紫色的眼里闪过钻石一般的碎光。3XzJnW
“既然知道晚了,下次就早点来。”年轻人以淡漠的语气回应。3XzJnW
身披大衣,穿着白色衬衫与黑色紧身裤的女人却不在意对方冷漠的语气,她动作轻盈优雅,如同蝴蝶一般翩然入座,又仿佛蜘蛛一样细致轻巧。嘴角噙着仿佛带着神秘意味的微笑,她双手合十放在桌上,又将下巴抵在合拢的双手上,唇角勾起,声音妩媚轻盈,便只是随意言语,也自带着一种轻柔的妩媚动人的风情:“虽然不能算故地重游,或许也会感触良多吧?感觉如何?”3XzJnW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看来是要公事公办了。”紫发丽人耸了耸肩,放松身体往后靠去,修长笔直的双腿悠闲交叠,唇角的笑意明媚,那丽人说道:“艾利欧说过,除了十八年后的那一次之外,唯一需要我们出场的便是这一次了。可要好好把握住时机哦。”3XzJnW
卡芙卡勾唇,她的唇角的笑容缱绻,眼神里更是柔光一片,轻易就能让人溺毙其中,她声线柔和吐息,青年的名字便这样从她翕张的嘴唇间吐露:“丹恒。”3XzJnW
然而面对这样神秘优雅,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丽人显得关心的话,年轻人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他甚至没有回应,只是看向身侧庭院内的风景。3XzJnW
“不必多说。”望向假山矮树的年轻人淡淡道:“这里也没有我要的东西,我不会因些许相似而误了轻重缓急。”3XzJnW
他没有名字,所谓“丹恒”,是他自己为自己起的名字。3XzJnW
在碎裂声中醒来时,他在一片深海里,周围是一片寂静,远处却传来喧嚣熙攘,而他的头顶,是一片将海面也灼烧得沸腾的火红。3XzJnW
“带回去献给战首大人!让这罗浮龙尊成为战首大人脱离幽囚狱后的第一份血食!”3XzJnW
“……直接吃了有什么意思?我要将他培养成我的战奴,叫他为我们步离人冲锋陷阵!”3XzJnW
【天幕再启时,景元将军已从星槎里转到了那颗名为弗沙尼亚的星球上。3XzJnW
“虽然希尔瓦环境更好,但真要说起来,还是弗沙尼亚更叫人放松啊。”抵达弗沙尼亚以后便没有了休息时间,刚一下星槎便处理了一系列的事情的景元将军在一应事务都告一段落以后,才在四下无人处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虽然不比仙舟,却也无妨了。”3XzJnW
来人是那位力大无穷叫人印象深刻的副将洛桁,他走进了斗舰上这处舱室,才陡然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了个不大好意思的笑容,朝景元笑道:“那个,将军,不打扰吧?”3XzJnW
“有什么好打扰的?”景元笑着摇头,往旁边走了几步,便放松地坐在了舱室中的沙发上,他扬首示意洛桁入座,见那憨直的副将坐下了,才笑着说道:“战事告一段落,怎的不去休息?”3XzJnW
“又不见多劳累……反倒是将军才应该多休息。”洛桁说着,不由想起了前几日在希尔瓦上的遭遇,比起领云骑军埋伏的他,还是奔波陷阵的将军要更加辛苦也更加危险些,别说旁人,就是不爱动脑子的他都能看出其中差别,因此洛桁又说道:“不行,我果然还是打扰将军休息了,我这就走……”3XzJnW
“慢着!”景元好笑地叫住了洛桁,见他尴尬地停住脚步,这才说道:“之前为了何事寻我?”3XzJnW
“呃……”纠结一瞬,洛桁便拿出了自己的玉兆说道:“是君琛,他发来消息让我寻将军一寻。”3XzJnW
这么说着,洛桁从怀里取出那玉兆,翻开了直接开始念了起来:“洛桁说,将军惯爱兵行险着,或许危险,但别用你的脑子揣度将军用意,相信并全力配合即可。只待安全后确认将军有无受伤,有则及时医治,无则督促将军休息,切莫劳心费神。若他坚持处理公务,等到四下无人,你先观察将军是否在忙碌,若闭目养神,则询问将军可还有大事未决,若将军顾左右而言他,便稍候片刻。若与你闲谈,便打晕……呃?”3XzJnW
景元笑容不变地听着,见洛桁忽的停下,还笑容和煦地对他说道:“怎的不继续念了?”3XzJnW
而洛桁的声量一下子小了好几个度,却还是按照景元的要求讷讷念了下去:“……便打晕、打晕将军,强制让其休息……”3XzJnW
此时洛桁只想扇自己几巴掌,怎么刚收到君琛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读完就兴冲冲朝将军这儿来了,结果对方竟是给他发了这样的信息,且重要的事硬要放到最后说明,这下可好,真是……真是……3XzJ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