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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16 余波未停(1)

  “圣园未花到底跑到哪里去了?”3XzJod

  现在,谁都想要得到这个答案。3XzJod

  而这也意味着,此时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圣三一之中,谁都不知道这个答案。即使最接近真正答案的圣三一学生,那些还尝试追赶未花的正义委员们,也仅仅知道她跑去了毗连区,很有可能前往古圣堂废墟。而那些更加不知情的人,则只知道一件事,也只会重复一件事。3XzJod

  “那个魔女逃狱了!她差点把整栋楼都拆了!”群情激奋的学生们聚集在茶会大楼前,聚集在大圣堂门前,聚集在正义委部室前——聚集在任何一个她们认为能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能够发泄她们心中恶气的地方,大声鼓噪着未花的罪行:“她就是个叛徒!圣三一的耻辱!反对听证会!把她开除!把这大毒草从圣三一清除出去!”3XzJod1

  “退后!退后!这里是正义委的部室大楼!请遵守校纪!任何人都不允许冲击正义委的部室!”3XzJod

  面对着群情汹涌的圣三一学生,仲正一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放下了手中的扩音器。她的喊话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下方的小正义委员们正在被远超她们数量的圣三一学生逼得步步后退。尽管她们所组成的那一道细黑线现在仍然勉强维持,但一花知道,也许只要自己稍微挪开视线,本已经危如累卵的事态就会滑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那时,脆弱的圣三一将会落到什么地步……一花不敢想象,谁都不敢想象。3XzJod

  “一花姐!我,我来帮忙了!”3XzJod

  听着身后突然传来的这声呼唤,一花惊讶的回过头来,看到的是气喘吁吁的小春撑着自己的膝盖,努力的抬起头来,试图露出可靠表情的模样。但是在一花的眼中,小春还是像个努力表现自己成长的妹妹一样,不论怎么看都像是在逞强。相比起来,她身边的另一位朋友反而显得更加镇定……等等,另一位朋友?3XzJod

  “梓同学?”这下该一花不淡定了,陪在小春身边的那个女孩,正是曾经的阿里乌斯学生,现在的圣三一唯一的夏莱特工白洲梓。与老师相同的手表正在她的手腕上闪亮着灯环,而她的脸上那副严阵以待的表情,也让一花多少联想到此刻并不在这里的老师。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梓和小春也不应该在这里吧?“你们怎么跑过来了……”3XzJod

  “正义委的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了,我怎么还能自己一个人坐在安全的地方嘛!”小春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这正是她的心声。但是另一边的梓,显然没有这样直接的理由,而实际上,她的回答似乎也和一花的问题没什么关系:“我们是从圣娅同学的病房那里过来的。”3XzJod

  “啊?”这让一花傻眼了:“你们……去那干什么?”3XzJod

  但其实梓和小春并没有特意去圣娅的病房,或是救护骑士团干什么。她们只是凑巧路过,看到了那一整面倒塌的墙壁,以及围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奇景周围议论纷纷的同学们。而随后,她们当然听到,曾经在那里情绪激动的同学,此时已经召集了那些因此而恐惧或暴怒的同学,向着她们能想得到的与未花有关的社团涌去。这其中,显然就有负责看押未花的正义实现委员会。3XzJod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到过圣娅的病房,对于一名夏莱特工来说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尽管对相关的操作尚不熟练,但当梓的ISAC提示“检测到可读取的ECHO”时,看过老师如何运用这项技术的梓,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现在需要做什么。她迅速下载了所有的ECHO数据,并且将其发送到夏莱特工网络上——然后她才注意到,此时此刻,老师的状态竟然是……3XzJod

  “老师离线了。”梓毫不,也无法掩饰自己焦急的表情:“老师现在肯定遭遇了危险……”3XzJod

  “嘶……所以梓本来是想来正义委求援的,是这个意思吗?”倒抽一口冷气,一花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表情,但是,很显然,看看下方汹涌的人潮,她即使知道老师身陷危险,也没办法提供任何帮助:“但是,抱歉,梓同学,看也知道,正义委现在根本分不出余力……这样子。”3XzJod

  乒!乓!哗啦啦啦!一花的话音刚落,从正义委部室后方便传来了非常不妙的声音,仿佛印证她的判断一样。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宁可不要得到这种印证:“坏了……后面那边的话——啊!小春!等等!”3XzJod

  “是违禁品保管室!”但是手慢了一步的一花当然没能拉住娇小的后辈。察觉到本该由她掌管的部门遭到了破坏和即将被侵入,小春顾不得她现在暂时还不是正义委的部员,毫不犹豫的端起枪,循着熟悉的走廊,冲到违禁品保管室门前。她跑得飞快,并不是因为那里收纳着她“珍藏”的小皇叔,而是因为——3XzJod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跌跌撞撞的撞开违禁品保管室的大门,小春对那些破窗而入的圣三一学生怒斥道:“不准你们拿走!放下!”3XzJod

  ——那些闯入违禁品保管室的学生,此时正准备拖出房间的,正是一个装满了未花私人物品的箱子。而透过她们身后已经破碎的玻璃,小春看到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以及更多存放着未花私人物品的储藏箱……的残骸。3XzJod

  除此之外,还有几把可能是消防斧的东西,掉落在火堆旁。激愤的女学生们显然是用那些利器砍坏了加装了密码锁的储藏箱,然后从破口里,将未花的私人物品倒入火堆——或者,干脆就将整个箱子都丢进火堆?她们根本没有耐心哪怕是倒出那些细小的饰品,干脆一股脑的将所有的“圣园未花”都投入火中。3XzJod

  “这些脏东西就该被烧掉!”她们认为这样没有任何不正确的地方:“大叛徒圣园未花根本不配在我们的学校留下痕迹!”3XzJod

  “你们胡说!”小春当即义正言辞的反驳:“你们这就是在欺负人!”3XzJod

  “欺负大叛徒未花又怎么了!她活该!”3XzJod

  “欺负人就是不对的事情!我要阻止你们!”3XzJod

  虽然激烈的言语交锋,但是双方完全是自说自话,彼此所重视的东西根本南辕北辙。显然,这样的争吵完全是无效争吵,而在基沃托斯,当争吵无效时,枪弹就该发言了。不耐烦的暴动学生们首先开火,子弹噼噼啪啪的落在小春身边,而她则被梓一把拉到了看起来结实的桌子后面,暂避锋芒。3XzJod

  但是这也意味着,现在谁都没办法阻止抢夺未花个人物品的女学生们了。她们粗暴的连拖带拽,将又一个箱子拖出违禁品保管室来到火堆前。在火光中,高高举起的斧子反射着火光,然后再一次落下。闪闪发亮的坠饰从破口中滚落,然后又被仍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炙烤。它们蜷曲,融化,然后开始燃烧,加入到那如同怒火具现一般的火焰之中——而被投入火堆的饰品中,有着与梓的翅膀上点缀着的饰品,成对的另一件。3XzJod

  “……小春,上吧。”3XzJod

  “诶?诶?梓?”3XzJod

  小春完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梓会突然这么生气。惊呆了的她只能看着梓凌厉的从掩体后一跃而出,扣动扳机,闹事的学生便仰头倒下——她的每一发子弹都准确的击中目标的脑袋,本就日臻化境的射术在国土战略局科技的支持下更是如虎添翼。她尽情释放着身上这套才领到没多久的“卫哨呼唤”套装的全部威力,一下子就将好几个闹事学生打倒。而她们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你,你做什么!你——”3XzJod

  “等等, 你看那个手表——她!她是老师的‘特工’!”3XzJod

  被身边的同行人点破了梓的身份,闹事的学生们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老师的‘特工’,意味着面前这个无情的杀手是学生之中最受老师青睐的一份子。她们不是和老师关系最为切近的Rabbit小队,就是那些在各个学校之中受到老师认可的学生。虽然老师从来都没这么说过,但是学生们却传言,包括Rabbit小队在内,所有这些被老师选择的孩子们,也能代行老师的权威,如同老师亲临。3XzJod2

  而与她们敌对,也就意味着和老师敌对,听说那些穷乡僻壤来的阿里乌斯学生就是因为不懂这样的道理,结果被老师狠狠的惩罚——以上这些传言在学生之间流传甚广,还有着许多细微的版本差异。但是不论她们相信哪一个版本,她们都没有胆量和斗志与老师敌对。焚烧未花物品的学生们,士气就这样被一口气打到谷底,闹哄哄的四散奔逃,她们甚至忘记了,未花个人物品所点燃的火焰,仍然在熊熊燃烧。3XzJod

  “快点灭火!快点灭火呀!”3XzJod

  但是,违禁品保管室的小负责人却一点都不敢忘记。她拉住了正准备追击暴乱学生的梓,将灭火器塞进她手中。接着,小春也举起同样的灭火器,顶着仍然在升腾的火焰喷射灭火剂。但是,仅仅只有她,却没办法熄灭火堆,即使再加上梓,那凝结着未花平日心血的火堆,仍然倔强的噼啪燃烧着。3XzJod

  直到更多的正义委员拿着灭火器赶来,才终于熄灭了火堆。但饶是如此,灰烬散发出的热量仍然扭曲着空气,仿佛是对此刻圣三一校园的某种隐喻——未花的逃狱激起了恐惧,愤怒,以及怨恨,再一次的将本就谈不上恢复平静的圣三一点燃。激烈的负面情感扭曲了自治区的氛围,也扭曲了判断是非对错,善恶亲疏的标准;而面对这样的群情汹涌……谁,又有那样的勇气和智慧,去守护灰烬中仅剩下来的一切呢?3XzJod1

  “呀!好烫!疼疼疼……”3XzJod

  “小春!”梓连忙掏出装填了治疗弹的化学物质发射器:“你在干嘛?余烬堆还没有冷却,还有复燃的风险呢。”3XzJod

  “我得去找找还有没有没烧掉的东西!”3XzJod

  小春高声回答,声音大到足够让在场的所有正义委员听见。她们当然像梓一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相比于梓,她们的表情之中更多的则是对小春的不理解:尽管作为证物收押的未花私人物品被损毁确实非常令人遗憾,但是,也没必要冒着火焰重燃的风险去抢救吧?说到底,即使她们被烧掉了,但那也不是违禁品保管室的过时——更何况,小春现在也不是违禁品保管室的负责人了呀?3XzJod1

  但是她仍然执著的翻找着仍然灼热的灰烬,试图从中寻找任何还侥幸完整的东西——蝴蝶结,摆件,首饰,任何可能幸免于难的物件。那些曾经闪闪发光的漂亮玩意,现在都深埋在黑色灰烬的下面,忍受着扭曲空气的热量,担惊受怕于何时自身又将被点燃,被烧毁。它们无法得救,本该被连同灰烬一起铲除,但小春却不顾自身安危的,一件一件,将残留下来的未花个人物品,从灰烬中捡出。3XzJod

  她又烫到了自己,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式的跳了起来。但紧接着,她用颤抖着的手指探入小挎包里,掏出神圣手榴弹,将其中的圣水倒在患处。这一次,和过去一样,小春“珍藏”的小皇叔又被她无法细致起来的动作带出,掉落在灰烬中。但和过去不一样,她对此丝毫没有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地,又投身于拯救未花的私人物品之中……3XzJod

  “……宫子同学。”3XzJod

  梓摇了摇头,最终并没有选择加入小春的行列。她转过身,看向增强现实界面中的宫子,心中想起的,却是老师最近才教给她的,国土战略局的入职誓言:我们没有规范,我们不受约束,我们的职责是守护仅存下来的一切……What's left behind。3XzJod

  “梓同学,抱歉,现在才有空看你上传的ECHO数据。”而夏莱特工网络的另一边,宫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但是却仍然非常认真:“感谢你,它很有价值,让我终于搞清楚……大概搞清楚事情的全貌了。”3XzJod

  在地下暗河的入口处,风尘仆仆的宫子一边给爱枪索米换上新的弹鼓,一边深吸了一口气。3XzJod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