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星月的深夜，街头大红大绿的霓虹灯给一切污秽的事物都映上了鲜亮的辉光。夜精灵娱乐会所内酒吧台边，楚林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盘子里坚硬又油腻又齁咸的炒饭，缓解了饥饿后这玩意越来越难以下咽，但他又实在不想浪费，只得与调酒师兼任酒保的Dave聊天下饭。3XzJpB
Dave，在楚林看来属于那种眼睛不大类型的帅哥，眉毛下是两个小黑豆一样的眼睛，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黄发很衬他浅褐色的皮肤，尖瘦的下巴和明显的苹果肌，挺拔的鼻子和薄嘴唇。3XzJpB
这幅相貌给楚林一种亲切感，因为他有同样的黑瞳，肤色也比较相似。3XzJpB
“所以说，即使是在这个法外之地，夜精灵的各项业务从名义上来说是……合法的？”楚林觉得这事儿听起来有些荒谬。3XzJpB
“当然，咱们不涉毒不涉赌，女郎不跳脱衣舞，除了过夜有点贵——豪华套房只比标间多贴了一层墙纸，但你怎么知道姑娘们不会为了欣赏一番精美的墙纸而拜访你的房间呢？”3XzJpB
Dave讲得眉飞色舞，不由得拍案叫绝：“Barry这老东西还真有一套，不愧是老城夜店起家的啊！”3XzJpB
“我总觉得这么搞有些没必要，反正这里也没人管，对吧？”自从来到老城，楚林几乎没有看见过区警出勤，也没有负责市场监管的官员出入路边的店铺，反倒是某些看起来相当狠厉的家伙经常真刀真枪地“调解”商客之间的矛盾。3XzJpB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以为老板搞这些名义上的东西没有用？其实不然，这里面的道道容我细细告诉你……”3XzJpB
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挡住了舞池上边灯球投射的彩光，阴影笼罩了正要深入交流两人。楚林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Dave却直面着Barry那张阴沉面庞带来的压迫感，明智地闭上了嘴巴，抓了一块抹布过来使劲地擦着手中根本没人用过的杯子。3XzJpB
楚林看见Dave手中灰扑扑的抹布，又瞥了一眼自己面前好几个空杯子，心中默默祈祷他只是拿错了。3XzJpB
Barry没有教训口无遮拦的Dave，而是随意把手搭在楚林的肩膀上，后者立马感觉像是被一头熊给按住了，回头才看到原来是老板来了。3XzJpB
楚林连忙放下手中的铁勺站了起来，匆匆抖掉衣服上沾的饭粒，“百瑞先生？”3XzJpB
楚林回答道：“已经吃好了，非常感谢您。”其实还没全饱，只是他不想撑一肚子又腻又油的夹生米。3XzJpB
“嗯，吃了就去大门那里，告诉小塔，我们要关门了。”Barry站起来才显出个子很高，他坐在椅子上时楚林只能看出来肥胖，可现在站到了自己面前，楚林才发现他确实有将军肚和双下巴，但也能隐隐看出脂肪下包裹的壮硕肌肉。3XzJpB
他年轻的时候说不定比雨果还壮。楚林这么想着，同时费力地在热舞的人群中穿梭，试图找到那条他进来时走过的通道。3XzJpB
在楚林走后，Barry走到了舞池边上，抬起一只手对着歌台上弹吉他的乐队主唱挥了挥，主唱以点头回应，随后把话筒送到嘴边：“各位！美好的夜晚！夜精灵的最后一首，献给夜色！WOW————”3XzJpB
“WOW————YEAH————”舞池中放肆的人们几乎要用喉咙把屋顶都掀开。3XzJpB
Dave觉得现在关门比平时早了，不过他可不会自讨没趣地问出来，埋头愈发卖力地擦起玻璃杯。3XzJpB
楚林终于找到了那条不起眼的通道，他踩着厚实的地毯小步跑到那扇大铁门前，伸手去敲厚重的金属门，哪怕使劲也只有沉闷的声音响起，似乎所有的回声都被走廊给吞没了。3XzJpB
嘎吱一声，门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缝，楚林探了半个身子出去，西装大汉单手把着铁门，视线仍然注视着街道。3XzJpB
“咳，嗯……是小塔吗？”楚林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老板说的应该就是他，暂且这么叫吧，之后再问问他的祭名。3XzJpB
壮汉回头看向他，只有熟客和员工叫他小塔，而他之前从来没见过Abby带来的这个人，所以他一定是老板新收的人。3XzJpB
“呃，老板说现在可以关门了。”壮汉点点头，没有回话。楚林感到一丝尴尬，这样算是通知到了吗？3XzJpB
壮汉不再锁门，而是将铁门一推到底全部敞开，然后继续站在原地，看来即使是闭店时也要守门。3XzJpB
楚林觉得自己应该把话传达到了，刚一回头就被几个勾肩搭背跌3XzJpB
走过来的人吓了一跳。这地方走路都没声儿，是在是太渗人了。3XzJpB
楚林赶紧让到一边，让那几个喝得颠三倒四的顾客过去，后面还跟着许多人，随着舞池散场陆陆续续地往外挪动，一股难闻的烟酒味充斥了整个空间。3XzJpB
源于一杯就倒的酒量，楚林对酒精十分敏感，因此也不喜欢喝酒。他想要把自己的鼻子捂住，可因为别人身上的味道而捂住口鼻貌似是不礼貌的行为，况且是在这种对方刚刚喝嗨了情况下，很容易被打，所以他忍住了。3XzJpB
这也是在这里工作的代价之一。楚林如此想着安慰自己。3XzJpB
当他回到内场酒吧台处时，乐队已经回到休息室从后面离开了，舞池里的人成群结队的散去，一时间塞满了那个小小的通道口。3XzJpB
“跟老板还这么客气，他给你开了多少钱啊？”Dave边收拾着吧台上别人留下的杯盘，边嘻笑着回答：“老东西回办公室去了。”3XzJpB
“平时是不会关门这么早的，毕竟我们日落才上班，至少要到天亮前一刻才关门。”Dave趁老板不在，又跟楚林抖开话茬来。3XzJpB
“那今天怎么这么早？”楚林问他，“难道是因为我？”3XzJpB
现在离天亮起码还有快两个钟头，可是既然老板已经下了逐客令，即使是最恶劣的混混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来闹，夜精灵这是这街上有名的大店，为了他们以后还能被小塔放进来嗨，3XzJpB
提前下班对他们来说无非是另找一家通宵营业的夜店罢了。3XzJpB
“对喽，每次提前收摊都是老板有要事召集全体员工通知。今天应该是要给大家介绍一下你吧。”3XzJpB
Dave嘴上说着话，手下也不闲着，只见他拿了一个调酒器，随手从背后的酒架上取下了两瓶不一样叫不出名的酒，分别倒一小杯进去。随后又从冰柜取出一串蓝果，中指与食指间夹着一枚叶片形状的刀刃，唰唰几下破开了果皮，取自然流出的果汁滴进杯中。3XzJpB
盖子一盖，调酒器就如同一个陀螺一样在桌子上旋转了起来。Dave另一只手又从冰柜里挑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单手用那枚叶片刀削冰，手下速度快得看不清，在调酒器还没有停止旋转之前，一个冰球已经落在了玻璃杯里。。3XzJpB
“好厉害！”楚林目睹了Dave炫技的全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别人调酒，不禁赞叹出声。3XzJpB
“还好吧，基本功而已。”Dave把这杯已经调好了的楚林叫不上名字的酒，推到了他面前，“试试看？”3XzJpB
“啊，我喝酒不行的。”楚林赶紧拒绝，吃饭时喝了几杯店里免费提供的蓝果汁兑水，他现在光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气都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怎么还敢碰这杯？3XzJpB
“哦～你不是吧？男人不能说不行啊！”Dave说得义正言辞，但楚林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喝，尤其是在入职第一天这个节骨眼上，喝醉后失态会给未来的同事们留下很不好的印象。3XzJpB
听到那声标志性的鼻音，楚林就知道是Barry站到他身后了，他发现老板好像经常发出说“嗯”的声音，不论是用来表达什么语气。3XzJpB
“不喝酒好啊，我不知道辞掉了多少喝酒误事的废物了，你还记得有几个吗？嗯？小武？”3XzJpB
“呃……哦！嗨Abby姐！我这有杯下午调的红唇玫瑰，给你吧？”3XzJpB
Dave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看见Abby和另几个打扮火辣的少女朝着吧台走过来，立刻想到办法似得从吧台下的冷藏柜里端出一杯浅红色的鸡尾酒来。酒液中漂着几片红艳艳的玫瑰花瓣。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