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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ra·318

  【红色会带来灾厄吗?】3XzJrk1

  “怪物,离我远点!”3XzJrk

  不知多少次,被母亲丢来的东西砸中身体,疼痛已经习以为常。3XzJrk

  【为什么母亲会哭泣呢?】3XzJrk

  村子里的人都像躲避着什么一样避开这里,就像激流中的礁岩,异样的目光,人群中的低语,对她,对这个家而言是一股巨大的压力。3XzJrk

  最终母亲还是离开了,变卖了所有东西,跟着过路的商队离开了。3XzJrk

  只留下一间空旷的,什么也没有的屋子,和被栓在二楼的她。3XzJrk

  卡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赶出那个曾经的家,又是如何沦为奴隶的。3XzJrk

  她不想回忆那些,一切仿佛顺理成章地发生了,而她只有接受。3XzJrk

  成为奴隶的日子对她而言没什么,看在她可能存在的价值的份上,奴隶主至少没有让她饿死。3XzJrk

  扫烟囱,喂马,清理茅厕,她可以做得很好——那双年轻的手早早地生出了茧,但是卡特却并不在意——哪怕一切只是维持现状,她都很满足了。3XzJrk

  奴隶主经手的奴隶越来越多,她却还是无人问津,那个男人的愤懑与日俱增,哪怕卡特仍能完成奴隶主交予的工作,却也还是会被喝骂甚至殴打,每日的食物也在减少。3XzJrk

  “你这赔钱货!”3XzJrk

  卡特低着头不敢反驳,她习惯了忍受他人莫名的恶意,习惯了被殴打后绵延不断的痛楚——麻木是她给予自己的保护色。3XzJrk

  最终,她被交易给教廷,被以赠品的形式。3XzJrk

  教廷似乎有收集孤儿的惯例,无论这些孤儿的来路——卡特不知道教廷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她已经对生命感到麻木,不去思考除了责任意外的事情。3XzJrk

  她每天会在四点以前起床,接过扫帚,与其他的孤儿一样清扫教令院各处。3XzJrk

  落叶,尘埃……她看不见除此以外的东西,一批批的孤儿进入教令院,其中又有不少人被那些神甫修女带走……但是这些卡特全都视而不见。3XzJrk

  只要能维持现状就好了——卡特对那些被带走的孩子毫无羡艳,甚至感到恐惧——她不想任何事物被改变,无论是环境还是自身。3XzJrk

  她仍然是被孤立的那一个,红色眼睛等同灾厄的流言仿佛噬骨的魔鬼,永远追逐她,让她无法逃脱。3XzJrk

  “你的眼睛真漂亮,就像红玛瑙那样鲜艳。”3XzJrk

  那一天,那个女孩对卡特说了这样的话。3XzJrk

  卡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手足无措,无法对他人的赞美作出合理的应答。3XzJrk

  有时,言语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可也有时,语言的力量如山崩地裂一般强悍。3XzJrk

  那句话就像是子弹,击中了她那木然的,冰封的,已然石化的心脏之上。3XzJrk

  因此产生的裂纹不断蔓延,就像重压下的堤坝,只需要上面出现一个小小的裂口,累积的水压自然会将其冲破。3XzJrk

  一切的委屈,不甘,愤怒……在冲破冰封的坚壳后,最终化作滚烫的泪水涌出。3XzJrk

  这下轮到那个女孩手足无措了。3XzJrk

  卡特终于认识到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对她而言,这就是最贵重的珍宝。3XzJrk

  一个教童和奴隶的友谊,干净而纯粹。3XzJrk

  教童最终被选为圣子,可奴隶依然是奴隶——哪怕卡特在教令院里是杂役的身份,却也无法改变她和对方之间的身份鸿沟,命运使然,她不得不接受自己与对方渐行渐远的事实。3XzJrk

  也许是意外,又或者是阴谋?外面的泰勒公爵决定收养教令院里的卡特。3XzJrk

  卡特不想接受,她想拒绝,因为她害怕改变,也不想离开这里——哪怕她与Lana的身份已有天壤之别,至少在这里,她还能偶尔和对方见上一面。3XzJrk

  但是最后她还是离开了这个地方——公爵的意志不是一个杂役能反抗的,从另一个方向想,她成了公爵的女儿,是否代表离Lana的距离更近一些呢?3XzJrk

  卡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贵族,就像她想的那样,公爵收养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阴谋,是带有目的性的,在这件事上,她只是无关轻重的一个小角色。3XzJrk

  她受到了冷落,但是这一次,没人打她,也没有做不完的工作,只是偶尔有本家派系的人用轻蔑的眼神扫过她,然后仿佛视而不见一般地离开。3XzJrk

  【我会为此感到庆幸吗?】3XzJrk

  在公爵的家里,卡特能做的只有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尽量不出现在‘家人’的眼中——他们的厌恶如同实质,卡特不能保证,自己惹到他们眼睛以后不会被惩罚。3XzJrk

  泰勒公爵的幼子,一个比卡特小两岁的男孩,这个家里少数她可以交流的角色——这个男孩不受宠,她的母亲几年前就去世了,公爵并不关注他,他的兄弟们也在隐隐排挤他。3XzJrk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自己的境遇还是蛮相似的。】3XzJrk

  也许是某种共情,又或是同病相怜,她对这个孩子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感,这并非是和Lana那样的友情,而是家人之间的亲情。3XzJrk

  她看向凯文时,隐约看见的仿佛是过去的那个自己。3XzJrk

  她对自己有了个便宜弟弟很满意,只是不知道凯文愿不愿意接受自己这个便宜姐姐。3XzJrk

  卡特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凯文做任何事,她甘愿如此。3XzJrk

  ……3XzJrk

  【是的,我甘愿如此,哪怕代价是我的命。】3XzJrk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足够快,可是她又瘸又跛,哪怕一只手扶着墙,也不能走得很快。3XzJrk

  她想把这些人引得更远,远到他们不可以继续追上凯文他们,可是自己这不争气的拐脚,别说走到哪去,甚至就连甩开他们一截都做不到,反而是被那些人的打手们包围了,逼迫着自己往人流稀少的方向行走。3XzJrk

  最终,她停下来,在她当头迎来死路时,她不得不停下来。3XzJrk

  “到尽头了。”3XzJrk

  卡特低声说着,却不知她指的是什么。3XzJrk

  既是『道路』到了尽头,也有可能代指『人生』到了尽头。3XzJrk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但是我可以相信在你做出这种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对吧?”3XzJrk

  她用唯一好的右脚支起身体,把背抵住墙,低着头,仿佛十足地疲惫模样。3XzJrk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3XzJrk

  卡特能感受到自己的元气在流逝……自从她残废以后,就一直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仿佛破了口子的容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重新填满。3XzJrk

  “说真的,你让我感到惊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少有比你更有担当的。”3XzJrk

  面上缠着绷带的怪人从容不迫地步入这条死巷——在打手的护卫下,他不担心卡特能够逃脱3XzJrk

  那缓慢坚定的步伐,就像一只黑狼,在把猎物逼入绝境以后,故作沉静的踱步着,每一步都在倾轧对方的心理防线。3XzJrk

  “只可惜,有些东西不该你有,甚至拿了就是罪过。”3XzJrk

  在那绷带下面,卡特能看见的只有一只左眼,若是在平时,她大抵会感到忍俊不禁,毕竟两个人人凑不出三只眼睛,但是现在她却没有这个心情。3XzJrk

  “如果说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你信吗?”3XzJrk

  她把掌心里的两枚晶石举到面前,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东西,只求不要伤到她的家人和朋友。3XzJrk

  “我信,任何知道它的价值的人都不可能大喇喇地来到我这里。”3XzJrk

  绷带怪人在距离卡特七八步的位置站定,没有进一步压迫她的神经,而是定定地看着她。3XzJrk

  “500……不,哪怕只是300积分,我想它的价值远不如此……”3XzJrk

  卡特用坚定的眼神回馈他,她没有畏惧,反而试图用语言化解这场纷争。3XzJrk

  “只需要这点钱……我不会报警的,就当做一场正常的交易,难道不比你强夺要靠谱得多?”3XzJrk

  卡特笃定对方不能杀人夺宝,这是瓦西利斯规定的法则,他们必定不能违反。3XzJrk

  “想一想吧,交割完这笔我们就会离开这座城市……作为行商,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里,难道还不可以吗?”3XzJrk

  “我说了,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这种人有资格拥有的……”3XzJrk

  绷带怪人点燃一支卷烟,将其塞入绷带的缝隙里猛的抽一口,在哪缭绕的烟雾之下,那只仅有的琥珀色眼睛里闪着野兽一般的凶狠。3XzJrk

  “别说拥有,哪怕只是接触,看一眼都算是罪过……如果你们能割掉自己的舌头,戳瞎自己的眼睛,砍掉自己的手脚,说不定我会大发善心放你们一码呢?”3XzJrk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