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悬挂的白板干净得没有一丝痕迹，折叠椅在地板上摆成一圈，留出中心的空白。立希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3XzJpO
这是“夏令营”的倒数第二天，午饭后，指导员通知全员去会议室集合。3XzJpO
然而，等立希和千纱抵达会议室，才发现所谓的“全员”如今只剩下五人——椎名立希、一之濑千纱、椎名真希和两名立希见过几面的男孩。3XzJpO
一位警官夹着一叠文件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停在正中央的空地。3XzJpO
“我是这个营区的负责人，警视厅夜勤一课探员壬生夜彦，叫我壬生警官就好。”3XzJpO
“到目前为止，你们已经通过了所有测试。恭喜。”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多疑问，现在是解答的时间。”3XzJpO
那是一个隐秘的机构，一个专注于对抗超自然威胁的组织。3XzJpO
这个夏令营的目的，是从中选拔出未来的探员，而在座的五人已经通过选拔，获得了未来直接加入夜勤局的资格。3XzJpO
成年之后，他们可以进入一个伪装成大学的专属培训机构，而后以警视厅职业组警员的编制进入夜勤局工作；至于年纪尚小者，则会在夜勤局的保护下完成当前学业，再进入深造。3XzJpO
“但你们也有选择。”壬生将文件放在白板边的桌上，双手背在身后。“如果决定退出，我们会对你们关于夏令营的记忆进行一定程度的消除和扭曲，然后将你们送回普通生活，远离隐秘世界——当然，你们在神秘学上的天赋注定了你们将被纳入风险名单，并接受夜勤局长期的预防性考察。”3XzJpO
立希沉默地听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真希身上，姐姐正微微皱眉，显然在思考。3XzJpO
“监护人的意见呢？”真希举手道，“这种决定，不应该让父母参与吗？”3XzJpO
“一旦进入隐秘世界，你们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我们的工作不能被凡人知晓，甚至包括你们的血亲。这是夜勤局的准则，也是隐秘世界的规则。”3XzJpO
真希没有再说话，但十分了解姐姐的立希看得出，她对回答有些不满——或许她并非不能接受这个答案，而是在对规则背后隐藏的东西产生怀疑。3XzJpO
空气变得更加安静，只有一旁的千纱发出轻微的喘息声。3XzJpO
千纱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身体轻微颤抖着，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3XzJpO
接着，她摇晃了一下，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四肢开始抽搐。3XzJpO
千纱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如血管般扭曲的纹路，随即开始渗出浅灰色的液体，她的呼吸逐渐变得低沉且怪异。她的手指忽然僵直，指甲变长并闪烁出不正常的反光，与此同时，背部开始扭曲、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内部挣脱出来。3XzJpO
“——快散开！”赶过来的壬生警官见状忽然面色大变。3XzJpO
两名男孩一听便迅速后退贴到墙边，真希赶来拉起立希，但立希挣脱了姐姐的手。3XzJpO
立希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脑海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自己必须保护自己的伙伴。3XzJpO
她猛地扑向壬生警官，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试图将手枪夺下。3XzJpO
他的力气很大，但立希像是爆发出超出平时的力量，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的手腕紧紧扣住。3XzJpO
壬生试图甩开她，立希却倔强地不松手，脚步踉跄间，两人同时滑倒在地。枪从壬生的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3XzJpO
就在这一瞬间，千纱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她的脸迅速裂开，皮肤像被刀割般翻卷，露出一张充满口器与复眼的昆虫面孔。她的背部撕裂出一对灰白色的蛾翅，翅膀边缘带着触目惊心的暗红斑点。3XzJpO
壬生眼疾手快，扑倒躲闪的同时抄起一张折叠板凳猛地将怪物砸向一旁。3XzJpO
然而，它丝毫没有停歇，而是迅速攀爬到墙壁上，接着节肢发力、俯冲而下，目标直指立希。3XzJpO
子弹一颗接一颗射入怪物的躯体，撕碎它的翅膀，洞穿它的头部。怪物剧烈抽搐几下，身体软倒在地，淡黄色的血淋巴自弹孔中流出，在残躯身下缓缓扩散。3XzJpO
壬生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冲到怪物残破的尸体旁，确认它已经失去威胁。3XzJpO
真希没有答话，只是丢下枪，快步走到立希身边，将仍然呆滞原地的妹妹拉入怀中。立希的身体僵硬，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3XzJpO
“所以，在这之后，我被除名了，而姐姐成为了夜勤局探员？”3XzJpO
立希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牛奶，声音发颤。3XzJpO
“同组的其它人都退出了，我留了下来，而你被拉去做了‘特种心理疏导’——其实就是记忆消除和篡改。”真希低下头，“我听说，因为这件事，夜勤局专门修改了规章，从此不再将十四岁以下的儿童纳入考察。”3XzJpO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千纱？”立希的眼眶微微泛红。3XzJpO
“我也是后来才了解，像千纱这样的孩子，由于父母携带了被准则力量污染的隐性基因，生来就不是人类，却几乎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加以引导，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真希无奈地闭上双眼，“然而，青春期时，蛾裔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羽化——就是变成......那样。”3XzJpO1
“目前的研究还没有定论。一些蛾裔除了在渴血的冲动期——比如刚羽化时，或者满月夜——会完全丧失理智外，其余时间，它们的大部分心智仍然和羽化前一样。”3XzJpO
“所以......它们可以是清醒的？”立希抿下一口牛奶，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千纱，也许并不必被......”3XzJpO
“有可能。”真希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蛾裔在某种程度上仍然保留了人类的自我意识，但它们的本能会不断冲击理性。更糟糕的是，一些蛾裔为了掩饰身份，甚至会选择狩猎人类，将猎物的皮肤剥下穿在自己身上——这也是它们被称作‘易皮者’的原因。”3XzJpO
“千纱......她可能还在挣扎，是不是？”立希的眼神游离，泪水又涌了上来，“她可能......根本不想变成那样。”3XzJpO
“我不知道。”真希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立希的头发，“但我可以确定，羽化不是她的选择。”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