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窗初晓,透纸黎光。初夏的拂晓总是来得特别早。纱夜醒来时,已经能听到零星的鸟鸣和院子内清扫落叶的沙沙声。3XzJlX
福利院的天花板老旧而斑驳,几盏颇具昭和遗风的灯具中堆积着趋光性昆虫的尸体。和熟悉的天花板对视片刻后,纱夜闭上眼,开始规划今日的安排。3XzJlX
早上有社区分拣报刊和整理牛乳瓶的打工;国语期中小测要来了,复习工作还没有完成;弓道部有一场面向新生的表演赛需要自己出席;还有……日菜的病又严重了,虽然拜托院长预约了京都的专家,但多半又会无功而返……院长帮忙垫付的诊金不是个小数目,纵使是杯水车薪,但为了还上一部分欠款,一定要拿到新学年的助学金……3XzJlX
心中大致有了计划后,纱夜起身开始整理被褥。正当她将叠整齐的被单收纳进壁橱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瞬间跪倒在地,双手抓住壁橱的柜门,勉强保持了平衡。3XzJlX
又开始了……她能感受到眩晕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极为负面的情绪:暴怒,贪欲和嫉妒如潮水般涌上来,体温开始不断升高,理智也开始远去。纱夜感到自己渐渐由人性的一侧滑向了兽性。3XzJlX
"日菜……"纱夜压低了声音,沙哑的低语像野兽的嘶吼。3XzJlX
纱夜望向门前的日菜,十多年过去,曾经那个幼小的日菜早已成为碧玉年华的婷婷少女,因为多年的病弱导致的纤细身体反而更加惹人伶惜。3XzJlX
情况还在恶化,即将失去理智的纱夜想扑倒日菜,她想粗鲁地吮吸日菜的双唇,想抚摸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想撕开日菜洁白而修长的脖颈,想看到鲜血绽放在房间的榻榻米上……3XzJlX2
恐惧突然战胜了纱夜的欲望,我怎么可以对妹妹这样子想……纱夜抓住了这片刻的清明。3XzJlX
日菜和上门,退出了房间。关好门后,日菜抱腿坐下,侧身靠在木门上,不断轻声呢喃着道歉的话。她不明白,从前那个总是保护着自己,总是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姐姐,这几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刻意疏远自己,甚至不惜选择了和自己不同的学校……3XzJlX
此时房间内的纱夜并不知晓房门外的一切,她双手痛苦的抓住壁橱,巨大的力量甚至让厚重的实木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3XzJlX
她挣扎着爬到房间的一侧,掀开了一块木制的地板砖,那是一个暗格,里面藏着纱夜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母亲留下的卷轴。3XzJlX
她展开卷轴,其上镌刻着娟秀的"氷川"二字,正中间是一道奇怪的符文。妈妈说那是冰川家的家徽,但是纱夜总感觉那是某种文字。明明只是以二维形式展现在眼前,但凝视这个符文的时候却让人感到有如三维结构般的复杂和深邃,其间仿佛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很难想象,如果这真的是一种文字,那么使用这种文字的文明会是何等的复杂与伟大。3XzJlX
纱夜努力放缓呼吸,开始在脑海中冥想这道符文。时间渐渐流逝,纱夜的理智开始回归。妈妈没有骗自己,这道符文有着神秘的力量,能让自己在陷入疯狂的时候稳住精神。3XzJlX
只是……这种疯狂的状态来得越来越频繁,符文生效所需的冥想时间也在逐渐变长。纱夜担心自己终有一日会变成那晚那样的怪物,所以从第一次失去理智后就开始有意识的疏远日菜。3XzJlX
她不想日菜成为自己的第一个受害者,更不想日菜在自己离开之后因为悲伤而干出一些傻事。纱夜希望日菜能独立起来,即使没有自己也可以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3XzJlX
纱夜没有告诉日菜这个卷轴的存在,更没有告诉日菜母亲丧命那晚的真相,她仍以为父母真的是因为一场车祸而去世的。被病魔折磨的日菜已经够痛苦了,纱夜不希望日菜知道残酷的真相,也不希望日菜接触到可能存在的那个黑暗而血腥的世界。3XzJlX
仇恨被纱夜藏进了内心的最深处,如余烬般阴燃着,她发誓会找出那年的凶手。她曾经无数次观看有关那晚"车祸"的报告,但现场的照片完全就是一场正常的追尾:越野车以高速撞上了冷链运输车的尾部,驾驶室完全嵌入了运输车的车厢,驾驶员毫无生还的可能。纱夜相信自己的记忆力,那一晚的真实状况和报道中的完全不一样。3XzJlX
让纱夜确信母亲是被人所害的证据,是一家小报社记者拍摄的照片,某个不入流的小记者悄悄潜入了事故现场,在路边的玉米田中发现了奇怪的足迹和鳞片。3XzJlX
他拍摄了很多照片,其中一张正是母亲那把肋差的刀鞘。这个记者把照片发布到了网络上,但只是在几个讨论都市怪谈和灵异事件的网站上获得了了寥寥无几的回复。3XzJlX
纱夜曾照着地址走访了那一家报社,但是社长早就因为破产而解散了报社,拍摄照片的记者也在离职后不知所踪。纱夜也曾回到了案发现场,但十几年光阴流逝后,曾经的水泥路变成了坚固的柏油路,路边的玉米田变成了居民区。3XzJlX
线索在这里中断了,纱夜专心回到了现实生活,依靠着助学金和福利院院长的帮助,和日菜一起继续着学业。如今,她们已经升上高中一年有余。3XzJlX
睡衣在刚刚的失控中被汗水打湿透了,纱夜深吸一口气,将卷轴放回了暗格。她要迅速冲个澡,换好校服,完成社区的打工后再前去学校。3XzJlX
时间紧迫,纱夜推开房门,开始了她一如既往的,平凡的一天。3XzJlX
东京都,墨田区。东京晴空塔450米处的"天望回廊"在往日总是人潮如织,但现在却空无一人。站在这里,大半个东京都可以尽收眼底,通过玻璃回廊俯瞰着下方的都市,人潮和车流仿佛远在另一个世界。在这个远离尘世的高度上,会产生一种奇怪的超脱感,仿佛自己成为了世上唯一的个体。3XzJlX
观景电梯的门缓缓打开,银紫色头发的少女踏上了"天望回廊"的玻璃平台。一个穿着海魂衫和深棕色夹克的女人靠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双眼微眯,任凭高空的气流卷起她黑色的短发。3XzJlX
"哪里哪里,我也才刚到哦!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店长呢~凑同学。"3XzJlX
"你不觉得包下天空树的一整层观景台有些太高调了吗?月岛…店长。"3XzJlX
月岛麻里奈转身望着远处的地平线,伸展开双臂,仿佛正在拥抱着整个东京。惊人的威压在观景台上弥漫开来,下方的高楼广厦此刻宛如觐见君王的臣民,几只飞鸟如看见天敌般发出了惊惧的惨叫,扇动翅膀逃离了这片空间。此时如果站在麻里奈的正面,可以看到她的双眼流淌着黄金般赤金色的光芒。3XzJlX
凑友希那皱了皱眉,麻里奈释放的威压让她感到了些许不适。3XzJlX1
"可是漫画里的黑道们都喜欢选在这种地方谈话欸!凑同学不觉得这样很带感吗?"3XzJlX
麻里奈扭头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但微微上挑的嘴角揭示了她此刻的狡黠。方才的威压一瞬间烟消云散,友希那很难将刚刚那个如皇帝般威严的个体和眼前这个总是带笑的女人联系在一起。3XzJlX
"抱歉。"友希那叹了口气"我没有看过关于黑道的漫画,如果月岛店长需要的话,我可以去看看。而且,我们也不是黑道。"3XzJlX
"就没人说过你太死板了吗?"麻里奈撇了撇嘴,"看来还是快点进入正题比较好。"3XzJlX
"我已经在羽丘女子学园潜伏一年了,恕我直言,除了成绩极为优异之外,冰川日菜并没有显露出一个混血种应有的特征,甚至还身负奇怪的疾病。"友希那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犹豫,"而且,我并不太适应校园生活……"3XzJlX
"我懂我懂~毕竟‘用太刀雕刻碑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最锋利的剑居然会在算数课上挂科,我还挺惊讶的~"3XzJlX
"冰川纱夜,就读于花咲川女子学园,是冰川日菜的姐姐,同时也是冰川家仅剩的两个族人之一。她最近正处在觉醒的边缘,带她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吧。正好新宿区最近出现了一个即将堕落的高危混血种,能否好好利用这个‘物证’,就要看你的发挥了哦,凑同学~"3XzJlX
"为什么您觉得她在知晓混血种的世界后,会选择加入我们?"友希那问道。3XzJl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