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杂而有些逼仄的房间中，一个青年正靠在一把电竞椅上。3XzJlO
“这波他已经死了。”平静的瞳中倒映着苍白的灯光下花花绿绿的屏幕。3XzJlO
“感谢，‘想吃托哥的大剑’送上的飞机，感谢‘想吃托哥的大剑’，谢谢——”3XzJlO
“感谢托哥的……”眉头微皱，一字一句地再度念完了某个奇怪的ID，“感谢兄弟们的礼物，不过请多少起点正常的名字——”3XzJlO
这么说当然不太合理，毕竟有些醒目留言就是为了花钱找点乐子的。3XzJlO
哪怕是曾经的世界赛明星，被迫退役后也只能慢慢被人遗忘抛弃，沦为一个靠平台补助和几个老粉支持混个饭钱的小主播。3XzJlO
那年还太早，早到比赛都没多少人看，他又离开得太早，早到如清晨的潮水，只能在金贝琳琅的沙滩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3XzJlO
他也不是个合格的主播。毕竟他实在太无趣了——不会开玩笑，连梗都不会玩，上一个正常梗还是五年前在赛场上托了专业解说的福。3XzJlO
不会营销自己，更不会去主动营业让粉丝花钱。连直播的时候都是板着脸认认真真地打游戏没几句话，半晌可能才抽出空来感谢一下礼物。3XzJlO
“感谢‘托哥世界第一上单’的火箭——不过还是老样子，晋级赛可以，去低分段还是算了吧。”3XzJlO
“感谢‘托哥的小迷妹’的飞机——嗯……恋爱的话，暂时没有考虑过，估计没人看得上我吧？”青年沉吟片刻，他也没管弹幕上的“玩笑话”。3XzJlO
“没准我哪天就不播了，不过搬砖都没人要我吧。”他轻轻笑了笑。3XzJlO
“——没有没有，我尽量播，只要还有人愿意看。”只要还有人看。3XzJlO
“啊，摄像头还是不开了，我长得也不好看，不好意思。”3XzJlO
他看着反射在屏幕上的那张，几乎瘦到脱相的蜡黄的脸，仔细才能辩清曾经的棱角变成只剩棱角。3XzJlO
“如果能变成美少女……啊？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青年脸一黑，“我是男人。”3XzJlO
键盘声停，转而是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腑咳出体外。3XzJlO
这间破旧的出租屋虽然价格便宜，但诸如停电停水也是家常便饭，他早已习惯。3XzJlO
漆黑的房间，只有窗外遥远街道上的霓虹闪着诡谲的橙红，盖过星光。3XzJlO
“嗡——”一个穿着娇艳的少女孤零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3XzJlO
“你是一个大骗子，我们都会一起■。我们都是大骗子！骗子骗子大骗子！”3XzJlO
他被突然亮起的电脑吓了一跳。停电了的话，电脑怎么还……是显示屏被动了手脚吗？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恶作剧。3XzJlO
一只蠕虫似的剪影从屏幕角落中钻出。一扭一扭地蠕动着，好像是一只蠕虫钻进了显示器。3XzJlO
慢慢地，慢慢地，他一时间有点愣住了，只看到蠕虫慢慢地往少女的脑袋上爬去。3XzJlO
明明是二次元图片上一只像现实中蠕虫的黑影，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一个平面。3XzJlO
一张小丑的笑脸，眼睛是两颗红色小十字星，嘴角咧到眼下。3XzJlO
小丑变大，变大，直到大过少女的身体，占据整个屏幕。3XzJlO
青年腿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地上一只纸箱绊倒，向后磕去——3XzJlO
一个比他坐着高不出多少的，呃，小女孩，正笑嘻嘻地看着他。3XzJlO
圆溜溜的眼睛，眸中是类似星光的淡金，一头长长粉发微卷在大腿，发梢连接着如她背后无垠的深蓝。3XzJlO
“你是谁？这是哪——”女孩压低嗓子，发出语调夸张的低沉声音，3XzJlO
“哈！我知道你要问这个！”她笑盈盈地说道，“用你们的话来说，我是一个神明，这儿则是我创造出来的临时空间~而你——已经死咯！”3XzJlO
用一种非常开心的语调说这种装神弄鬼的话，哪怕是冷淡如他也不禁生出一丝不快。3XzJlO
“我知道，我知道~”女孩慢悠悠地说着，一蹦一跳地绕着他漫步。3XzJlO
“艾拓，新历14年4月5日出生，小学深度自闭，初中沉迷游戏，为了打职业和家人闹掰——”3XzJlO
随着她开口的第一句，青年脸色巨变且飞快地阴沉下去。3XzJlO
“欸！好吧好吧，我只是想告诉你，曾经16岁的天才选手~莫得感情的Aituo酱，你确实已经死了——”女孩顿足在他身侧，探头，语气透着一股怜悯，眼神却毫无波动。3XzJlO2
“你其实很清楚吧？自己的身体情况，什么时候死掉了都不奇怪吧？”3XzJlO
“当然有用！总会有点遗憾吧~艾酱~明明是因为游戏错过了一切，最后却不得不靠游戏，像小丑一样苟活——明明做好了觉悟却在直播时窝囊地猝死掉。”3XzJlO
“你想做什么。”青年眼神变得有些冰冷，但又透着一丝奇怪的意味。3XzJlO
“平常人，在死亡之后灵魂会直接消散，而你嘛~~你的灵魂很特别——嗯，作为神明，我可以给你一次人生重~来~的机会~”3XzJlO
女孩勾起嘴角，一根晶莹的食指竖在唇前，瞳如头顶的星空般深邃。3XzJlO
“【战争】那家伙砍起自己人可厉害了，就是不好控制......”她作出思考状。3XzJlO
“你来做祂的主人，把【堕落】那个贱人砍了，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如何？”3XzJlO
“……我还有一个问题。”听完沉默片刻，青年缓缓开口。“要是你没有选中我，我会怎么样？”3XzJlO
“很上道嘛——带有执念的，变成孤魂野鬼而快速消散；灵魂强韧的，则弥留在生死的【狭间】茫然不知所去——”3XzJlO
看到青年眼中的怀疑，女孩急忙开口：“当然，你猝死的一瞬间就被我察觉到拉进这个世界啦，我还帮你和你的粉丝打了个招呼呢，感谢我吧？”3XzJlO
“内个，咳咳对了，对于你的‘角色’有什么要求吗？或者说，你想转生成什么样子的躯体？毕竟你现在也算我的半个员工嘛，要求随便提！”女孩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3XzJlO
“嗯，高大，帅气，有钱……”青年思索片刻，“这些都是次要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有美满的家庭和健康的身体。”3XzJlO1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女孩眯起漂亮的大眼睛开怀一笑。3XzJlO
她小手一指，星空便如流动的液体一般旋转，沉淀。脚下是深邃的黑暗，头顶是万丈银河。3XzJlO
一时间，流光溢彩，星河乍泄。她的长发如星空尽头垂下的流苏，萦绕着他，带着他逆流而上，划破天空。3XzJlO
“魔法少女，亚托......“3XzJl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