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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往日旧事

  原本,炽隶属于皇家护卫队,现任国王伦巴奴·骨的护卫,也是在皇宫任职的日子里与他的爱人海蒂结为夫妻。3XzJnx

  炽和海蒂原本都是平民出身,至于炽是如何得到伦巴奴的重用,进入皇家护卫队目前还不清楚。3XzJnx

  据他本人所说:当时伦巴奴将炽带入皇宫,收编到护卫队还花了不少的功夫。3XzJnx

  所以炽非常感谢那样的伦巴奴。3XzJnx

  因为要长期在皇宫任职,炽在辛格里购置了一栋还算气派的房屋,夫妻两就此定居在辛格里。3XzJnx

  后来海蒂为炽诞下一子,取名为炘。3XzJnx

  只是身为护卫骑士的炽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伴刚出生的炘和刚生完孩子的海蒂。3XzJnx

  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愧疚,不过海蒂从来没有对此抱怨。3XzJnx

  “既然是夫妻,那就要共同努力维护这个家呀,炽虽然很强,但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那么身为妻子的我就要去顾及你没办法顾及的地方。”3XzJnx

  这是海蒂曾对炽说过的话。3XzJnx

  炽真的很有天赋,当时二十六岁的他就已经成为伦巴奴手下最强的护卫。3XzJnx

  王的重用,家庭的和睦,炽已经得到了一般人理想中的生活。3XzJnx

  可后来……3XzJnx

  多瓦王国边境地区发生发生饥荒,伦巴奴以及相应的地方领主却没有发放赈灾粮,3XzJnx

  数以百万的难民因为自然灾难流离失所,迫于生存,难民们发动了叛乱。3XzJnx

  也不知为何,在难民发动叛乱的一年间,反叛军居然一路攻下多片领地领主的城堡,3XzJnx

  不仅成功杀死领主,而且反叛军在俘虏正规军队的同时也在不断壮大。3XzJnx

  反叛军鱼龙混杂,烧杀劫掠普通百姓的人也不在少数。3XzJnx

  也是在这之后,其他地方的领主再也坐不住了,伦巴奴也借此紧急召集了所有地方领主和贵族。3XzJnx

  在领主和贵族们齐聚一堂的时候,伦巴奴凭借完美的政治演讲得到了大部分权贵的支持。3XzJnx

  再借由人数优势和武力施压,伦巴奴得到了所有领主以及贵族们的兵权。3XzJnx

  国王伦巴奴无疑是个出色的统治者,他在多瓦王国内斗最为紧张的时期统合了各方权贵。3XzJnx

  于是,他集结军队,出兵镇压反叛军。3XzJnx

  这其中,明明作为王族贴身护卫的皇家护卫队也被抽调一半的人,参加此次镇压行动,炽就是其中一员。3XzJnx

  炽虽然放不下海蒂和炘,但还是遵从了命令,而这次出征就是八年……3XzJnx

  ……3XzJnx

  “好心人,施舍一些粮食吧。”一位背着孙儿的的老妇人杵着拐杖,以憔悴无助的目光看着骑在马上的炽。3XzJnx

  另一位瘦弱的成年男子朝着炽愤怒的喊道:3XzJnx

  “你们以为为什么会发生叛乱!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难道王不知道吗!”3XzJnx

  在破旧的房屋内,一名妇人抱怨:3XzJnx

  “现在才派兵镇压?我看呐根本不是因为我们普通人,前些日子反叛军杀了几个领主,3XzJnx

  贵族们才不会在意呢,伦巴奴也不会!3XzJnx

  反正我们这些缴纳赋税的百姓他们才不会管呢!3XzJnx

  辛格里的那些贵族们和山上那些收取保护费的山贼有什么区别?3XzJnx

  要是……”3XzJnx

  妇人的丈夫慌乱的打断了她的话,小声说道:3XzJnx

  “嘘!这墙很薄!外面的士兵听得到。”3XzJnx

  妇人:“那又怎样?我偏要他们听到!”3XzJnx

  ……3XzJnx

  炽骑着马,随着军队路过难民区的时候,那些难民都用着恳求与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们。3XzJnx

  他也是才知道,国境边缘的人民生活如此艰辛,到处都充斥着饥饿与死亡。3XzJnx

  没有食物就吃草根树皮,没有树皮就吃人肉……3XzJnx

  前天出生的孩子已经去世,昨天出生的孩子现在已奄奄一息……3XzJnx

  ……3XzJnx

  一天夜里,将军唤来了炽。3XzJnx

  他对炽说:“怎么样?作为现任王,伦巴奴的贴身护卫,体验完军营生活后有何感想?”3XzJnx

  炽看着桌上丰盛的食物和酒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3XzJnx

  “这里和皇宫生活无异,明明不是前线食物和酒却依旧源源不断的送来。”3XzJnx

  将军又喝了几碗酒,带着酒劲,开怀的说:3XzJnx

  “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真傻呢?3XzJnx

  我们也是奉大元帅之命,驻扎在此,断绝叛乱军可能逃亡的后路,3XzJnx

  在前线战斗的士兵,都是之前反对伦巴奴的贵族的士兵,3XzJnx

  你在这里不也只是混个功绩吗?”3XzJnx

  炽呆滞了好一会,才猛然醒悟:3XzJnx

  “我们来这里不是帮助保护人民的吗?”3XzJnx

  将军:“当然,我们当然是来保护人民的。”3XzJnx

  将军心想:【什么嘛!原来伦巴奴的跟屁虫里还有这样死板的人啊。3XzJnx

  之后的历史书里,可是会把你包装成拯救多瓦王国的‘大英雄’,3XzJnx

  然后伦巴奴那家伙就会利用你‘大英雄’的名号,继续稳坐王的位子。3XzJnx

  然而你现在却还浑然不知?有没有搞错,伦巴奴那家伙在搞什么啊?】3XzJnx

  之后,对于炽的提问,将军总是敷衍的回答,仿佛换了个人似的。3XzJnx

  在炽的眼里,眼前的将军不是什么好人。3XzJnx

  但是他手下的士兵却非常的忠诚,哪怕他下令让士兵自刎,3XzJnx

  那些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吧。3XzJnx

  ……3XzJnx

  后来难民冲进了军队的驻扎营地,企图争夺食物,3XzJnx

  对此,将军下达的命令就是直接杀死所有闯入军营的难民。3XzJnx

  看到一个个手无寸铁的饥民死在自己眼前,炽再也忍不住,他质问身边的将军。3XzJnx

  “为什么不分发一些粮食给他们呢?”3XzJnx

  将军:“那然后呢?越来越多的难民来到这里,都要分配粮食吗?士兵怎么办?反叛军怎么办?”3XzJnx

  炽:“那也只要将他们赶走就行了,为什么要……”3XzJnx

  “既然他们都已经来到这里抢粮食了,那就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3XzJnx

  被士兵们打伤后狼狈离开,你认为他们还能活下来吗?3XzJnx

  反正最后也会因为受伤痛苦而死,所以,没必要伪善,干脆一点反而更好。”3XzJnx

  炽:“可是我们是多瓦王国的士兵,他们是多瓦王国的子民,而且杀人就是杀人,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将杀人正当化。”3XzJnx

  将军怒视着炽,说:3XzJnx

  “如果你只有这点程度,那还是赶紧给我滚吧,3XzJnx

  之后,这里可能会引发难以想象的残酷战斗,难民中也很有可能混杂着反叛军。3XzJnx

  这里的每一个士兵在杀人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再也无法得到原谅和救赎,3XzJnx

  他们死后还会记得他们,怀念他们的,只有他们的家人,3XzJnx

  既然他们选择追随我,那我就要尽可能的让他们活下来,就算那些人里混杂着真正的人渣也一样。”3XzJnx

  炽无力的说:“一定有更好的办法……一定有更好的办法让更多人活下来。”3XzJnx

  将军说:“或许吧,但是我是一名将士,王让我镇压反叛军,我就必须替王扫清阻碍……”3XzJnx

  炽听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3XzJnx

  ……3XzJnx

  听到杰纳德说到这里,雷瓦尔看了一眼修。3XzJnx

  修此时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似乎在等待这个故事的结局。3XzJnx

  看到两人都没有说话,杰纳德将炽的故事继续讲了下去:3XzJnx

  ……3XzJnx

  后来炽主动向王请缨,希望自己能前往前线镇压反叛军。3XzJnx

  伦巴奴答应了他。3XzJnx

  如果伦巴奴真的只是希望炽在后方混个功绩,他一定不会答应炽这任性的请求。3XzJnx

  但是他还是答应了炽赶往前线参战,所以伦巴奴并没有将士们说的那么不堪。3XzJnx

  当时的炽是如此认为的……3XzJnx

  ……3XzJnx

  到了前线的炽,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剑术实力,屡立战功。3XzJnx

  军职和军中威望也在步步高升。3XzJnx

  炽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谋略和指挥的才能,他能做的就只是杀敌。3XzJnx

  一次,在清理战场的时候,炽在一个年轻的反叛军身上找到了一封信。3XzJnx

  那个人已经死了,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到二十岁。3XzJnx

  炽略显遗憾的说:“死前还将它抱在怀中吗?为什么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寄出去?”3XzJnx

  很快炽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有信使吗?】3XzJnx

  怀抱着些许感叹,炽打开了信纸,他很惊讶,这种偏远地区的人居然懂得文字。3XzJnx

  这是一封很平常的问候信,是眼前的少年写给自己的母亲的。3XzJnx

  但信中只提到了母亲。3XzJnx

  也是通过少年的信件,炽才得知少年名叫亚连,他的母亲名叫兹拉,而且他还有个弟弟。3XzJnx

  炽俯下身,看到少年生前最后的表情,那是充满绝望与悔恨的表情。3XzJnx

  而且少年非常瘦弱,肌肉都已经萎缩。3XzJnx

  炽:“这样可打不了仗啊。”3XzJnx

  之后,炽利用军中整顿的时间,按照信中的地址,找到了少年的家乡。3XzJnx

  是一片荒芜之地,枯萎的死木,干涸的河床,一副没有生气与人烟的景象。3XzJnx

  在破裂的黄土地上,有一个村落,但是早已没了人影。3XzJnx

  在一片废墟中,炽找到了死去少年的家。3XzJnx

  炽轻轻敲了两下门,屋内没有任何反应。3XzJnx

  当然不会有反应了,或许他的家人早就离开了。3XzJnx

  炽推开门,门并没有锁,扑面而来的是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3XzJnx

  炽强忍着这股恶臭,走到屋内查看,在更里面的房间的床上,有一具妇人的遗体。3XzJnx

  遗体手里还攥着半根有着咬痕的蜡烛,连被褥上也有很多咬出来的破洞。3XzJnx

  炽还在疑惑,为什么她不跟着其他村民一起离开?3XzJnx

  随后炽扫视到了床尾有一副拐杖,炽急忙查看妇人的遗体,发现她没有左小腿……3XzJnx

  一般的农村,女孩会在十六岁前定下婚约对象,十八岁到十九岁结婚并生下孩子。3XzJnx

  但眼前妇人的惨状,很难想象她还不满四十岁……3XzJnx

  炽将她儿子的信放在了她的枕边。3XzJnx

  炽带着遗憾的语气说:“兹拉,你的儿子,亚连给你写的信我确实送到了……”3XzJnx

  炽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补充道:3XzJnx

  “之后这里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就请让我记住你们吧!”3XzJnx

  临走前,炽发现房屋内还有一堆破旧的书籍。3XzJnx

  结合亚连能识字写信,倒也不奇怪。3XzJnx

  ……3XzJnx

  炽在这样的军队中待了八年,亲眼见识战争的炽等来的却是一个悲剧:3XzJnx

  自己的妻子海蒂身患不明之病,王城的医生没有办法医治。3XzJnx

  而且根据信件上写的时间可以看出,这封信是两年前寄出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海蒂已经不知道如何了。3XzJnx

  炽立刻向国王伦巴奴,向将军提出归家照顾妻儿的请求。3XzJnx

  虽然伦巴奴有些不愿意,最终还是同意了炽,并且由第一王子奥吉·骨来代替炽原本的位置。3XzJnx

  奥吉王子是个有才能的人,这一点早在皇宫的时候炽就发现了。3XzJnx

  【如果是奥吉王子的话,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吧!】3XzJnx

  ……3XzJnx

  炽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辛格里,刚进城的炽,居然对自己的家乡感到陌生。3XzJnx

  当他跌跌撞撞回到家时,发现房子仿佛覆盖了一层阴霾,3XzJnx

  房子的外墙许久没有人清理,就连炽打开正门,居然也没有人察觉。3XzJnx

  【门没锁?这要是进了贼该怎么办?】3XzJnx

  家中的佣人少了好多,整个屋内非常寂静,没有多余的声音。3XzJnx

  炽没有顾及那么多,凭借着模糊的记忆,直直的朝自己和海蒂的房间跑去。3XzJnx

  炘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自顾自的跑向了母亲的房间,脏乱的头发,邋遢的胡渣子,以为是家里进来了坏人。3XzJnx

  炘急忙叫住了眼前的陌生男人:“喂!你是什么人!”3XzJnx

  炽听到这个声音,炽反射性的回头摆出战斗架势。3XzJnx

  看到了已经长大的炘,一瞬间,他居然还没认出自己的孩子。3XzJnx

  炘也是一脸警惕的走近炽。3XzJnx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房子里?”3XzJnx

  炽恍然大悟。“是……是炘吗?”3XzJnx

  炘大声喊道:“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3XzJnx

  炘停下了脚步,炽也没有再多做什么动作。3XzJnx

  明明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这么陌生?3XzJnx

  听到动静的管家急忙跑了上来,一眼就认出眼前邋遢的男人就是炽。3XzJnx

  管家:“炽老爷?您……终于回来了。”3XzJnx

  管家走上前迎接炽,同时也跟炽简单的说明了海蒂最近的状况。3XzJnx

  管家:“炽老爷,虽然你刚刚归家,我这样说有些着急,但……”3XzJnx

  看到管家先生热泪盈眶,炘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多年未归家的父亲……3XzJnx

  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却和陌生人一般……3XzJnx

  炽没有多花时间问候炘,而是跟着管家就进入了房间。3XzJnx

  一开门,便看见了卧躺在床,脸色惨白的海蒂。3XzJnx

  而此时的海蒂,早已病入骨髓,说不出任何话了……3XzJnx

  听到开门声,她也没有回头。3XzJnx

  直到炽缓缓靠近,海蒂才发现自己的病床前出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3XzJnx

  炽跪在海蒂身旁,看到如今憔悴的海蒂,只能勉强从口中挤出:3XzJnx

  “我……回来了,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3XzJnx

  炽想要握住她的手,但是又发现自己的现在实在是太邋遢了,他害怕这样只会加重海蒂的病情。3XzJnx

  而海蒂,看见炽,只是艰难的大口呼吸着,眼泪涌出双眼,无言的感谢炽能回家。3XzJnx

  炽哽咽的说:“我欠你太多太多……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海蒂……”3XzJnx

  而炘则是倚靠在门框上,许久没有反应。3XzJnx

  ……3XzJn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