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周围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3XzJpO
天花板上的照明已经熄灭,只有门廊墙壁上的火灾应急灯投射出昏暗的白光,将房间笼罩上一层幽冷的阴影。3XzJpO
睦微微动了动手指,试图唤醒这具身体的四肢,但仍感到异样的迟滞——并非她的力气不足以操控躯体,而是身体的动作反应总是慢于思想一拍。奇怪的延迟不足以彻底阻止她的行动,只是细微的不协调感始终挥之不去。3XzJpO
她缓缓抬起左手,手背上冰凉的触感清晰又突兀,视线顺着输液管落在点滴架上,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塑料包。3XzJpO
她又试图转动一下莫名麻木的右手,却感到手腕被一股冰冷的金属所束缚——手铐的冷硬触感令她骤然僵住。3XzJpO
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她缓缓抬头,环顾四周,房间的布局变得隐隐可见:光滑的墙壁没有任何窗户,只有门缝处透出一点昏暗的光线;仪器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机械声,点缀着这片死寂的空间。3XzJpO
再低下头,她注意到,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与紫红格纹短裙,胸前的领带随动作微微晃动。3XzJpO
睦看了看自肩头垂下的浅蓝色发丝,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自言自语。3XzJpO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通过纯白之门后,在辉光下改变的不止有二人的灵躯,还有自幼时林地邂逅就逐渐产生的,灵魂间的纽带。3XzJpO
睦不知道祥子能否做到对称的事,但至少可以确定,如今自己的能力已经不局限于感知祥子周围的危险,还可以直接影响祥子的身体。3XzJpO
指尖轻微颤抖,掌心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但这点回暖只让她愈发清晰地感受到手铐的冰冷。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脑海中涌动的无助感。3XzJpO
明明已经从昏迷中醒来,明明成功接管了祥子的身体,眼下却只是从绝境跌入了另一场囹圄——对现状的无力感像钝刀刮骨,让她感到深深的疲惫。3XzJpO
更让她不安的是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压迫感,那是准则力量失控时特有的波动,汹涌而混乱。3XzJpO
目光落在手铐闪着冷光的金属表面,睦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祥子。3XzJpO
如果祥没有失去意识,一定可以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吧。3XzJpO
睦咬紧牙,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凭借十几年来对祥子的了解,和躯体中残存的来自祥子的直觉,审视眼下的困局。3XzJpO
她将目光投向周围,仔细打量房间的一切,从昏暗的灯光到四壁无窗的布局,再到角落里的仪器,最后停在了手腕上的手铐。3XzJpO
一旦房间外的危险逼近,她甚至连逃生的余地都没有。3XzJpO
她看向左手的点滴针,深吸一口气。虽然还不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延迟感,但操作这个小小的金属器件,应该足够了。她慢慢抬起左手,将手腕靠近右手,用指甲嵌入胶布边缘,一点一点地将其撕开。3XzJpO
睦紧握住点滴针,指尖感受着它细微的凉意。这是她眼下唯一可以使用的工具,她看了看针头上依然沾着的血迹,调整好手腕的角度,将针头小心地插入手铐的锁孔。3XzJpO
“假如,能将输液针刺破皮肤也视作一种伤口的话......”3XzJpO
“我谨以痛苦与可能性之门,拜请蚁母,自创口现身之神,助我解除禁锢。”3XzJpO1
蚁母,作为洞开之神、盘伏环绕之神、自创口中现身之神,其领域为“启”之准则,掌管伤口与解锁。3XzJpO
紫色的光芒从锁孔中缓缓浮现,微微闪烁,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3XzJpO
针尖的触感变得沉稳,金属的冷硬也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握着针头的手似乎与锁内的结构建立了某种微妙的联系,每一处细微的反馈都在她的感知中逐渐清晰。3XzJpO
混乱交织、五花八门的准则力量在光芒的驱使下趋于一致,汇聚于锁孔之中的同时纷纷嬗变为“启”性相。3XzJpO
睦的嘴角上扬起微不足道的弧度,深吸一口气,压下手指的轻微颤抖,缓缓旋转针头。随着动作的进行,锁芯内的阻力逐渐消退。3XzJpO
——紫色光芒在锁孔内跃动片刻,随即骤然变得狂躁而不稳定。睦的指尖微微一颤,针尖传来异样的抗拒感,像是被某种强烈的力量反噬。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试图稳住针头的角度。3XzJpO
下一秒,锁孔中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嘶鸣如同利刃刺入耳膜。3XzJpO
伴随着脆响,手铐碎裂成数段,冰冷的金属片散落一地。3XzJpO
同时,祥子的右手在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猛然剜开,鲜血喷涌而出,伤口扭曲而狰狞,皮肉被粗暴地撕裂。3XzJpO
剧痛如潮水涌入意识深处,睦的精神被撕扯得摇摇欲坠。意识在恍惚与清醒间挣扎,最终堪堪留在祥子的身体中。3XzJpO
对准则力量的感知告诉她,就在不远处,那股游弋的危险气息忽然开始躁动,如同嗅到了腥味的鲨鱼一般,正迅速逼近。3XzJpO
强烈的危机感驱使她将一切痛楚压制,快速翻身下床,凉意透过地板传来,让她打了个寒战。3XzJpO
她顾不得检查伤口,迈开步伐,祥子的躯体极度虚弱,膝盖不时因为支撑不足而发颤,再加上古怪的延迟感,睦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协调身体保持平衡。3XzJpO
没有理会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和散落床脚的皮鞋,睦一刻也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快步朝门口奔去,拉开房门冲入陌生的走廊。3XzJpO
走廊一端的尽头传来金属破坏的声音,气温仿佛下降了几度。3XzJpO
睦没有犹豫,加快脚步向反方向踉跄跑去,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墙壁上“EXIT”的绿色标志。3XzJpO
她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脚下的地板因颠簸的步伐发出沉闷的声响,背后那股愈发靠近的寒意却像阴影般笼罩着她,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3XzJpO
身后,非人的吼叫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响起,刺骨而凄厉。3XzJpO
手肘撞击冰冷的地板,右手下意识地撑住身体,手腕的剧痛和肩部的麻木又让她像失去支撑的布娃娃一样重新伏倒。3XzJpO
睦抬起头,喘着粗气,依靠唯一能发力的左手撑起身体。3XzJpO
火焰看似燃烧,却带着彻骨的冰冷,沿途的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霜层,玻璃窗也发出咔咔的破裂声。3XzJpO
那怪物勉强能看出人形,手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身体像冰块般不断剥落又迅速复原,双眼的光芒是死寂的白色,透出完全丧失理智的疯狂。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