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老城完全不像悲哀城其他城区那么热闹：老年居民们赶着日出早早起床，现已逛了一早上回家午睡去了，而年轻人还没有从昨晚的迷醉中醒来，至少要到晚饭后才算开始新的一天。3XzJov
即便街上几乎没人，夜精灵娱乐会所的内部员工们也已相继起床吃过午饭，现在正在开着大灯的舞池里打扫卫生。3XzJov
同老城大多数高端夜店一样，夜精灵的营业时间从日落到日出，偶尔有来客特别少或是特殊情况下等提前下班的时候，否则大家都是一觉睡到午后。3XzJov
后厨从来没有做过早餐，厨师会在中午前准备好足够每个人吃饱的饭菜放在保温箱内，仍人自取。3XzJov
像是Dave、Tab等男士默认要利用一下午时间打扫昨晚疯狂的客人们留下的一片狼藉。3XzJov
而女士们若是没有接到客，也会加入到打扫的行列；相反如果她们昨晚睡在了客房，起床后首先需要顾客结清房费，然后把他们请或是直接赶出去，之后还要负责打扫客房的卫生。3XzJov
打扫卫生，是在夜精灵工作的必要一环。按老板Barry的话说，如果不想睡在和烂酒街头一样的垃圾堆里，那么店里的任何角落都必须和夜精灵的名号相称。3XzJov
当然，女士们偶尔会遇到些特别难缠的客人：睡了客房不想掏钱，这时候往往需要男士们出面。不管是亲切的言语问候亦或者肢体互动，总之要让每一位顾客心甘情愿地足额付款，还要掏空口袋里的最后一粒子儿作为惊吓到女孩的补偿。3XzJov
这活一般由Tab来干，那块头往那一站跟座塔似的，泵管昨晚多么硬的人也软得像只病猫。以前Dave刚来时也总想掺和这差事，可惜瘦胳膊瘦腿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所以后来就没他的份儿了。3XzJov
反倒是Abby，因为对挑选顾客的眼光毒辣，所有人都被拿捏得很准，没人敢在她面前耍手段，极少数不长眼的家伙最终的结果是非但身无分文，还遭受了极大的身心折磨。3XzJov
这是楚林目前对夜精灵的一点了解，今天已经是他工作的第七天了，“请人结账”的活儿也参与了两三次，不过还没有真正动过手：几乎都是Tab一个人解决的，他在有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仇怨。3XzJov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小塔激发气焰呢，楚林边在舞池拖地边回忆，以小塔的体格两只手就能提着衣领和裤边把大多数人扔出去。3XzJov
即使楚林接受过专门的骑士训练，也没法做到和Tab一样的事。老板大叔教导的主要是气焰的使用技巧和战斗时的意识和姿态，单纯锻炼肉体对骑士的提升极其有限，而且气焰会在发育过程中自然而然地促进体质提高。3XzJov
排除了物理交流的部分，楚林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日常听Dave的安排就好。所谓酒保，职责包括调酒、推销、应酬客人、陪喝、调解一些冲突矛盾等。3XzJov
调酒交给Dave一个人就可以，而推销和应酬服务等，是服务员工作的一部分，因此楚林这些天名义上的工作只剩下应急处理。3XzJov
夜精灵毕竟是个娱乐场所，来这里的人多半只想吃喝玩乐的，实际需要解决的突发情况不多，以至于他打扫卫生的拖把都快长到手上，背调酒配方到做梦都在花花绿绿的鸡尾酒中窒息。3XzJov
等楚林对调酒的了解更多一些，那么他也可以分担一些服务生的工作，姑娘们可以专心和客人调情。可是对一个基本喝不了酒的人来说，光是记下成品酒的名字和价钱就很费劲了，可Dave居然要让他记住至少五十种鸡尾酒的配方和调制手法！3XzJov
Dave平时看上去是个碎嘴子，感觉挺不靠谱的，对楚林的教学倒是很上心。每种鸡尾酒都是现场调给他看，详细地说明需要什么基酒与辅料，让他尝尝味道，再把剩下的一饮而尽或送给喝Abby她们喝。3XzJov
“精湛的操作、绝妙的比例、标准杯具、优质材料和闪亮的装饰，搭配一颗调酒师的初心：让顾客一口喝出花来。这是任何一杯鸡尾酒都必须的完美配方。”即使是在打扫的过程中，Dave也不会放松对楚林的教学进度，时不时发表一些对于调酒的见解，“这就是为什么我永远也调不出完美的鸡尾酒。”3XzJov
“为什么？”楚林觉得Dave的手法已经很完美了，虽然他尝的时候什么都品不出来，但调制的过程非常赏心悦目，酒液的成品也很漂亮。3XzJov
“不不不，咱们这顶多能做到前两点，调出来的都是尚待和胃酸混合的呕吐物。”Dave对鸡尾酒非常挑剔，这是楚林这种不喝酒的人无法理解的。3XzJov
不过多亏了他，楚林现在也在酒吧台稍微说道说道了。3XzJov
比如说“红唇玫瑰”，楚林认识的第一杯鸡尾酒，是他在Dave苦恼以什么作为教学第一课时自己提出来的，因为这是他刚来夜精灵那天晚上听到的第一个名字。3XzJov
“不理解什么，觉得不喝酒的人就没法成为伟大的调酒师吗？别担心，小林同学，过去我也不喝酒，那时候我就已经是公认的大师了，现在也一样，只是偶尔手会抖，那群白痴喝不出来差别的。”3XzJov
问Dave问题的时候，他总是回答的很快，而且擅自引申很多内容，好像这样他就有理由说话了一样。3XzJov
楚林摇摇头，试探着问出自己前几天遗留的疑惑：“我是想问，为什么要在红唇玫瑰加……爱情药？”3XzJov
所谓的“爱情药”，其实还有一个更直白的名字，催银药，或者说，媋药、媚药之类的。3XzJov
“哦，我告诉过你小林，鸡尾酒的辅料多种多样，有时甚至是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3XzJov
“辣椒酱，你早就说过这个了，”眼看Dave的嘴又要合不住了，楚林赶紧替他把话说了，“我现在问的是爱情药的问题……它甚至连调料也不算啊！”3XzJov
楚林在第一次看Dave用血和辣椒酱作辅料调了一杯酒的时候就很震惊了，不过比不上他第一次听说红唇玫瑰的辅料：一勺玫瑰蜂蜜、几片玫瑰花瓣、两滴爱情药。3XzJov
“这也……太奇怪了。”他还记得Abby喝掉那杯红唇玫瑰后脸一直很红，后来才知道那是爱情药的作用，可他以为那药是客人偷偷放的，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配方的一部分。3XzJov
“好吧楚林，你一定为这个困扰了很久，但你要知道，床底下的杂志看得再多也不如实践一夜学得多。现实中可没有小说里那么方便的药物，所谓爱情药，本身就是先有爱情才能生效的东西。”3XzJov
“先有爱才能生效的药，所以才叫爱情药……”楚林默默重复了这句话，他没想到这个名字的来历颇有几分……浪漫气息。3XzJov
“仅仅两滴药，可能会让你有感觉，脸颊发热，但绝对不会让你对一个自己讨厌的家伙变得饥渴。”Dave磨洋工地来回打扫着舞池同一片地方，“这种鸡尾酒一般是点来送给自己的情侣的，它可以让一对恋人过上一段令人心动的时光，仅此而已。”3XzJov
“仅此而已！”Dave态度坚决，似乎十分不想从别的角度讨论这个问题。3XzJov
楚林弱弱地反驳道：“……我记得悲哀城的法律好像禁止这种行为……”3XzJov
“唉～好吧，你听着楚林，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光明正大的，”Dave两手撑着扫把，对楚林一本正经地说：“有光就有影，正如伟大的光与影之神一体双生。同样的既然有了调酒这一行业，那么必然会有一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但你却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3XzJov
楚林想了想，“所以伟大的光与影之神让你在调酒的时候下药？”3XzJov
“你……”Dave一下泄了气，语气异常无奈：“是我败了，这就是个违法的小把戏，但是能让我们敬爱的老板多赚很多钱，忘了它吧。”3XzJov
两人又开始了无聊的清扫工作，他们两个加上Tab要把舞池整个扫一遍，确保晚上不会有人在这里打滑。几位女士则在收拾包间和周边的桌子沙发，她们一会儿还要去化妆，收尾工作就交给男士们。3XzJov
每晚都挤满了全魔乱舞的地方，现在只有几个人默默地忙碌着，显得有些空旷和安静。3XzJov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还没有营业，诶！小姐你找谁？”3XzJov
走廊处好像传来了Evan略显慌乱的声音，那个和Abby同宿舍的紫发女，扔垃圾时为了少走几步路而刚从正门出去3XzJov
有着泛银的灰色肌肤和麦穗似得浅黄色头发的人，噔噔噔地朝他走过来，后面跟着怯怯追过来的Evan。3XzJov
“嗯？”熟悉的声音，楚林下意识地回，随后就被慌乱挤占了全部的思绪而愣在原地。3XzJov
来人环视一周，又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Evan，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被打住院了，也要来吗？她被人骗了，可怜归可怜，想的可不是你啊。”3XzJov
“你在说什么，不对！你、你怎么来了？”打扫卫生时没有出过的汗，此刻一层层地从额头冒着，楚林紧张地像是偷腥被抓了现行的负心汉，为了一张擦汗和掩饰心虚的纸巾而在两个裤兜里来回掏着。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