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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微光与影

  狭小问诊室,天花板的白炽灯将每一处阴影都照得纤毫毕现,却难以驱散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冰冷。3XzJn9

  “椎名立希,非成年人的精神科初诊通常需要监护人,您提交的预诊书上也没有提及。”3XzJn9

  墙壁很高,同白色的窗帘遮掩着这里是地下一层的事实。3XzJn9

  “我已经确认了您的验血结果,身体虽然处于亚健康状态,却和心理没有过多的强关联,您是有什么发现或来自于朋友的提醒吗?”3XzJn9

  在电脑桌后端坐的年轻医生带着眼镜,文雅压不住年轻,青涩模样好似是学生的课外打工。3XzJn9

  ‘你在指望这些江湖骗子?’戏谑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3XzJn9

  ‘闭嘴!’3XzJn9

  黑棕色长发紫眸少女,对比座椅有些瘦小的身躯却不见稚气。视线游移,盯着眼前桌上的电脑屏幕,压下心头想要吐出的爆言。3XzJn9

  ‘白白浪费金钱已然是榆木脑袋,继续浪费时间可谓是无药可救。’3XzJn9

  ‘就是因为你这家伙的存在!’3XzJn9

  ‘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强者并不可耻,只可惜见识浅陋,尽然选择了如此结局。’3XzJn9

  椎名立希手指有序地敲打在座椅的扶手上,像是在平稳心情。3XzJn9

  医生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将她从思绪之间唤醒。3XzJn9

  “非常抱歉。”立希深吸一口气:“是我最近发现的一些……异常。”3XzJn9

  回忆随着叙述如潮水般涌来。3XzJn9

  呼吸伴着寒冷的空气在胸口凝聚,冰冷湿润的细雪轻轻飘落,贴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苍白脸庞上点缀的泪痣,在这寒冬的映衬下带来些许虚弱。3XzJn9

  立希凝视着前方缓缓移动的参拜队列,神社笼罩在薄雾中,虚幻得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远处街道传来的喧嚣,亦隔着世界的屏障,模糊得不真实。3XzJn9

  鸟居上「照天神社」的字体遒劲,墨迹已褪去部分鲜亮。3XzJn9

  昨夜的霜雪还未完全融化,脚下的石板路微微泛着湿润的光。两旁的石灯笼苍苔斑驳,却如阅兵般整齐耸立。3XzJn9

  而自己也随着队列,缓步前行。3XzJn9

  这座神社并不在家庭旅游的计划内,而自己也并非想要参拜虚无缥缈的存在。3XzJn9

  片刻前,父母在热闹的旅店里,再次以轻描淡写的语气督促着她:“有没有认真追赶姐姐?”3XzJn9

  言语像毒藤一样缠绕,在脑海中扎根。3XzJn9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第几次在这种场合没能压下情绪。只是装作不在意,敷衍回答,迅速离开了那个嘈杂的房间。3XzJn9

  立希低垂着目光,微微缩紧了肩膀。3XzJn9

  哪怕倾尽全力,她也从未得到真正的认可。姐姐椎名真希是音乐天才,是所有人赞叹的完美典范,而自己呢?3XzJn9

  “没有才华的人不属于这个时代。”3XzJn9

  “今天你有练习吗?马上就要高中了,你也该上点心了。”3XzJn9

  父母的督促、社会的评判、同龄人的冷眼,每时每刻都驱赶着她在这条看不到终点的追逐之路上,向前。3XzJn9

  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3XzJn9

  姐姐的背影始终遥不可及,而立希更担心的是,有一天,所有人会因为她的无能彻底放弃她。3XzJn9

  考试复习、日常练鼓、逐渐增长的校内敌意,构成了她的日常。3XzJn9

  姐姐光芒万丈的存在,不仅让她看不到自己的位置,也让她周围的阴影愈发浓重。因为时间不足,音乐生疏,因为分心音乐,成绩跌落。3XzJn9

  “你这孩子,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个结果?”3XzJn9

  “我们学校有两个与众不同的存在,很好的对照组呢。”3XzJn9

  质问于讽刺在她的耳边一次次响起,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3XzJn9

  是比往年更加异常寒冷的冬日。3XzJn9

  如果仅仅是这些压力,她或许还能咬牙承受下去。只要全身心投入,总能跨过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难关。3XzJn9

  可当乐队解散的噩耗传来,那个人也随之离开时,自己内心刚刚掷下的锚点断裂了。3XzJn9

  加入乐队前,她的存在是模糊的。3XzJn9

  自己是谁?3XzJn9

  音乐天才椎名真希的妹妹?真希的同学线路的道具?真希的劣等代替品?那些从外界强加的定义之外,竟空无一物。3XzJn9

  她明明也存在于这个世界,却从未真正拥有‘椎名立希’这个概念。生活只有被动地追赶,被动地适应,被动地成为别人眼中的‘勉勉强强’的结果。3XzJn9

  世界从来是现实的。3XzJn9

  没有谁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也没有谁会去需要别人的感情。3XzJn9

  尝试传达情绪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迷茫、悲伤、愤怒,都无法改变任何结果。最终,她选择了一条她能看得到的道路:保持理性、无声地向前,就这样淡薄丑陋地成为影子,直至被消耗殆尽。3XzJn9

  这是她唯一能预见的未来,一个注定没有她名字的结局。3XzJn9

  嘲讽、冷漠、失败已经成为她日常的一部分,但她依旧走在这条路上,哪怕步履维艰,哪怕遍体鳞伤。3XzJn9

  哪怕不被看到,哪怕不被认可,她也要咬紧牙关走下去,直到她的名字被记住,直到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存在意义。3XzJn9

  立希本认为自己的未来就会这般,或前进到终点,或倒在路途中。直到她遇见了那个人——3XzJn9

  高松灯。3XzJn9

  灰色短发柔软而散乱,轻轻垂落在眉眼间,微微低垂的琥珀色眼眸带着朦胧的光。澄澈的眼神微弱,平静背后藏着无声的孤独与柔弱。3XzJn9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3XzJn9

  立希曾迷茫地想,她想不透其他人的想法,也不想去感受多余的情绪。3XzJn9

  起初,她看到的只是一个畏畏缩缩、甚至连开口说话都踌躇不前的女孩,一个在陌生环境中显得过于无助、过于安静的身影。3XzJn9

  然而,那一切随着时间悄然改变。3XzJn9

  灯,在乐队中拼命地努力着。3XzJn9

  就是这个最初连说话都畏畏缩缩的灯,为了刚刚团结的队伍,不懈努力拼搏,即便握着麦克风的指尖微微颤抖,也仍然鼓起勇气,最终大胆地于聚光灯下绽放。3XzJn9

  灯在舞台上站立的那一刻,所有的脆弱与不安,都化作了令人无法忽视的耀眼光芒。3XzJn9

  在歌音响起的瞬间,那些训练时无法捕捉的情绪,那些无法定义的痛楚与挣扎,竟然随着灯的歌声被完整地传达了出去。3XzJn9

  自己的情绪正在传达向眼前的众人。3XzJn9

  那些无法明确的感情,化作了歌声具象地传达了出去。3XzJn9

  在层层包围的迷雾中不断碰壁,于荆棘之间攀爬,那饱含自己所感受到的痛楚与困苦,就以歌声形式,加以鼓点,坦诚而质朴的力量,将自己的存在首次传达向了这个世界。3XzJn9

  这就是我自己!!!3XzJn9

  是实实在在的她自己,一个摆脱标签、摆脱一切定义的椎名立希。3XzJn9

  带着仿佛再次降生于这个世界的撕裂痛楚,化作救赎,她的存在终于在那刻,通过自己的力量,向世界广而告之。3XzJn9

  自己的存在真正被世界看见了。3XzJn9

  于是就这样,那样在舞台上耀眼的身影,永远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3XzJn9

  在前行道路上给予喘息的灯,将她不知如何表达的感情,终于有了可以宣泄的出口。每每回忆起从心底传出的歌声,她才能从这个只能有前进视野的空荡世界中,看到在不远处的自己。3XzJn9

  从那一刻起,她意识到,高松灯,成为了她的救赎。3XzJn9

  她唯一的救赎。3XzJn9

  然而,这份救赎却被毁得支离破碎。3XzJn9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