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曜青的月御将军来到阿特洛克斯,就是为了等待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放弃的造翼者们出现。因此当烽火信号出现,可不只是飞霄,驻守在阿特洛克斯的所有云骑军都止不住地觉得心头振奋——终于有完全解决那群鸟人然后离开的机会了!3XzJow
虽说身为云骑军,不论再艰难的环境他们也可以忍耐,而不抱怨一丝一毫,可作为人类,作为拥有求生本能的生物,他们还是会本能地渴求更适合自己生存的舒适环境的。3XzJow
所以,当造翼者再次出现时,所有云骑在一分钟之内就完成了整装列队,而全副武装的月御将军站在最前方,也不多言,大手一挥,就让麾下云骑了解了她的用意——上吧!把那些鸟人打个落花流水!3XzJow
“不只是我,你们应该也等不及了吧?”站在首位的月御将军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是用格外洪亮的嗓音说道:“所以我便不多说了,跟我冲!把那些n……造翼者全部打回去!”3XzJow1
至于身份较为特殊的君琛在这军阵中倒不显得有多特殊,因他自己的要求,月御将军便也早已安排了他在曜青云骑中的位置——一个有幸跟在将军身侧的普通云骑,此时正站在一列队伍中,等待着与将军一同出征。他的面上带着微笑,心中却正对比着他更熟悉的景元将军与这位月御将军行事作风的区别。3XzJow
“虽然那些造翼者再次出现了挺好的吧……不过他们现在不是雇佣兵吗?雇佣兵这种存在应该会更珍惜自己的性命吧?怎么还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冲阵啊……”尚不知其此时心中所想的飞霄却不觉得造翼者这样冲阵有什么不好,总之他们敢来一次,她与她的云骑弟兄们便会狠狠地把他们打回去一次。只是想想穹桑损毁之后造翼者的行事作风,便觉得他们此番作为实在与过去的日子里大相径庭。3XzJow
君琛微微一笑道:“就像仙舟联盟对所有丰饶孽物恨之入骨,造翼者对仙舟联盟同样痛恨。”3XzJow
虽然严格说来造翼者栖身的人工世界穹桑并不是被仙舟联盟毁灭的,真正毁灭了造翼者的家乡的是毁灭星神麾下的毁灭军团。但不可否认,火劫之战中帝弓全力射出的一箭确实让穹桑遭受重创,使造翼者的体制倒退科技断代,最终在家乡毁灭以后流离于宇宙星海,成了丰饶民中少有的雇佣兵种族。3XzJow1
而同样全副武装的飞霄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只眼中闪过恍悟的神采,她沉声道:“不论如何,我等只需将那些造翼者狠狠打回去,叫他们不敢再寄望于于步离人联合就行了!”3XzJow
而此时,月御将军见全军整备完毕,终于大声发出命令:“全军——出击!”3XzJow
“哇……”看到了这一幕的仙舟人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声,即使他们从未上过战场,却并非不能分辨出云骑军人在精气神方面让人振奋之美。3XzJow
那天幕里的云骑军分明已经在阿特洛克斯那样的荒星上驻守了一个月了,他们之中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未曾到那样的地方去过,可从天幕里,他们也能从云骑军偶尔小声谈起的只言片语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3XzJow
不只是外出都必须穿上防护服防备辐射的危险,在那里生活绝不是一件轻松舒适的事。3XzJow
即使他们生活在有循环过滤系统的斗舰内,呼吸时也仍旧能分辨出空气里那一股隐含着的酸腐气息,时间久了的话,也不知是否是心理因素,会有一股隐欲作呕之感油然而生。巡逻戒备时,行走在外的云骑军即便身上穿着防护服,若是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还会渐渐感觉到头晕眼花,因此来到阿特洛克斯驻守以后,巡逻排班不但密集许多,也繁琐许多。3XzJow
而且走在外面的时候,只需短短两分钟,他们身上便会覆盖上一层已经变成放射源的地表物质,因此回到斗舰以后需要在隔离间内完全清洁,才能进入生活区域。在这样的情况下,携带来的物资被飞速消耗着,实在不知能坚持到几时。3XzJow
天幕里那些云骑军尚且没有什么特别表现,天幕外的观看者就先忍不住替他们松了一口气。3XzJow
但也有人忍不住说道:“只不知那些造翼者究竟能不能长长记性,要是这次退了,下次还来,难道曜青将军与麾下云骑要一直守在那荒星上不成?”3XzJow
而暂时无有战事需应对的仙舟曜青上,许久未曾见到过月御将军统领云骑的画面的飞霄将军难免兴奋,她双眼微微睁大,紧盯着投影在墙壁上的天幕中的画面,脑中思绪纷繁。好半晌,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可以谈论的话题似的,与身边人开口说话。3XzJow
椒丘轻摇羽扇点头,赞同了方才飞霄将军说出的话:“确实如此,丰饶孽物不是傻子,尤其造翼者这般自身族人已是所剩无几的,便更会珍惜性命了。一条路走不通,他们自会换另一条路。”3XzJow
倒是貊泽眼神一凝,仿佛注意到了什么。只是那不过一闪而过的画面便是以他的眼力也没能看个真切,便暂且按下不表,以观后效。3XzJow
而天幕里的画面对他们的猜测并无体现,主视角仍在君琛这边。而这位外表年轻,年纪也不过三百来岁的仙舟人神情轻松自然,虽说眼睛里掩藏了些思索情绪,却到底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而他思忖的那些又与他们之所思所想是否类同。3XzJow
只是,从他最后一眼看向月御将军时的眼神便能知道,这人已是做好要不惜一切拦住可能中计的月御将军的准备了。3XzJow
如此,飞霄倒是不禁有些不满起来。月御将军是救了她,给予她新生的恩人,尤其过去相处的那些时日里,她见到的尽是将军卓绝强悍,沉稳可靠的模样,即使天幕里出现的月御将军似乎还有些年少心性的样子,但飞霄仍不认为这样的月御将军会中了造翼者的计谋。3XzJow
之前景元将军也说了,要月御将军守住阿特洛克斯,阻止造翼者经此与步离人汇合最终结盟的。3XzJow
因而,看清了君琛的眼神以后,她忍不住说道:“那时月御将军已身经百战,不会中了那些造翼者的计谋的。”3XzJow
“不错。”和飞霄一般,曾为月御将军麾下医士的椒丘眯着眼淡笑点头,他虽不喜战争,尤为痛恨步离人,但对保家卫国迎战步离的云骑军却是心中钦佩怜惜,尤其在第三次丰饶战争最后身殒的月御将军,就更是仿佛戴了一层滤镜般,回忆起来时都是对方极好的一面了。3XzJow
因此椒丘赞同了飞霄的话以后,又继续说道:“况且小股造翼者势力不成气候,以月御将军的能力,将他们在阿特洛克斯全歼也不无可能。”3XzJow
飞霄眯着眼笑着点头,显而易见地开心许多。而貊泽同样不认为天幕中那个他从未见过的曜青将军真会中计,毕竟看来,那位将军可是受到飞霄将军和椒丘共同赞誉的人,这样厉害的人,定然不会有那样的失误的。3XzJow
他们全员踏上飞梭,朝着携带探测器的斥候探查到的方位疾驰而去,飞梭带出的破空声让这颗荒僻却也宁静的荒星难得喧嚣,连灰蒙蒙的云层一般的雾气也跟着翻滚扭曲,天空仍旧昏沉暗淡,却仿佛有一直以来被囚禁的巨兽即将挣脱而出。而这只是一种预兆,毕竟再过不久,这些曜青云骑就将与造翼者交手了。3XzJow
很快,背生双翼手执武器的造翼者就与云骑军狭路相逢,而他们显然一点也不为云骑军的突然出现而惊慌失措,反而立刻握紧了武器对那些朝自己冲来的云骑进行反击。3XzJow
“果然……”君琛口中喃喃,动作却是利落非常得格挡开了一个造翼者朝自己刺来的长矛。3XzJow
造翼者更擅长空中作战,更人人都拥有一手极佳的射术,但这并不代表对方便不擅长近战了,不过……对造翼者来说,翅膀就是他们的弱点。3XzJow
所以在应对造翼者的时候,云骑军通常会瞄准他们的翅膀进攻,如此便能让造翼者失去平衡,从半空中坠落下去。这样,即使造翼者不会因为从空中坠落而活活摔死,也会暂时失去作战能力。3XzJow
只是除了身为飞行士的云骑,其他云骑即便有飞梭也很难伤到造翼者,毕竟那些家伙习惯了空中作战,动作更是敏捷,以云骑军算得上生疏的攻击手段,想要躲开对他们而言其实非常简单。3XzJow
“什么不对?”天幕外,某家酒楼里,有听到了君琛喃喃自语的人忍不住问道。3XzJow
只是他的问题显然无法传入天幕叫天幕里的君琛听到,至于猜到了答案之人也无法将答案告知于他,好在那酒楼里尚有不少人怀着于他一样的疑问,倒也不算孤单。3XzJow
“这就不知道了……难道这些造翼者有什么不对之处?”这样说着,那说话之人便眯着眼睛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起天幕中那些造翼者来,只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却终究还是没能发现那些造翼者有什么不对的。所以最终,说话之人只是摇了摇头,满脸困惑地放弃了。3XzJow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不对的显然就是那些造翼者。”有人笃定道。3XzJow
“这谁不知道啊?毕竟君琛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的嘛……”3XzJow
然而这时的天幕却没有像以往播放出他们的心声一样,放出君琛的心声,让天幕外的人了解他究竟看出了什么。而天幕里的君琛更只是那样想了一瞬,接着便动作迅速地迎战反击,瞄准了造翼者的羽翼连连进攻,将好几个造翼者利落地击落。3XzJow
【在此期间,他一直守在月御将军身边,便是这位将军招式大开大合,偶尔需要他暂避其锋芒的时候,他也没有让这位曜青将军彻底离开他的视线,因此月御将军看到的东西,他也看到了。3XzJow
便在西南方向,隔了一段距离的隐蔽处,正有一队收拢了羽翼,难得没有显眼地飞在天空中,而是蹑手蹑脚行走于地面上的造翼者小心地放轻了脚步,努力借用周围的岩石隐蔽身形,并用周围昏暗的环境遮掩自己。显而易见,眼下正与他们交战的造翼者是用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而被他与月御将军看到了的那些造翼者,是打算趁机通过,前往希尔瓦与阿古达木的步离大军汇合的。3XzJow
但看到了那些造翼者的月御将军显然已经想到了这是敌人声东击西的计谋,她眉峰一挑,收了那渴饮造翼鲜血的长剑,手一翻转,便有一柄曜青的百冶工匠精心制造的弓箭出现在她的手中,而月御将军即刻弯弓搭箭,几乎不需要瞄准,下一刻,那由巡猎之力凝聚而出的箭矢便离弦而出,眨眼间,便“嗤”的一声插在了那行走在地面上的造翼者中为首的那一个的脚边。3XzJow
“!”那动作小心谨慎的造翼者先是一惊,接着立刻做了个手势,同时他身后的造翼者与他一同振翅飞上了天空,一队造翼者飞快朝前飞去。3XzJow
“想跑?”月御将军冷笑,脚踩着飞梭便朝那一队造翼者追去,手中弓箭连射,轻易射中了几个造翼者,却也有些已经有了准备的避了开去,因而那一小队的造翼者还有不少人仍在逃窜之中。】3XzJow
“果然是声东击西!”飞霄将军笑道:“只要拦住那些造翼者就行了吧?”3XzJow
但坐在她身边与他一同观看的椒丘不自觉蹙起的眉头却没有放松,他看着天幕,眼睛已是完全睁开了,鲜红的眸子里映出了君琛的影像。3XzJow
【“等等!”君琛即刻伸手要把月御将军拉住,然而这位曜青将军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才刚伸手,她就仿佛化身离弦之箭一般朝那一队造翼者疾冲而去,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3XzJow
君琛大喊,可惜他的声音被战场上的兵戈交鸣掩盖了,根本无法传进已经远去了的月御将军耳中,而且,还有一些云骑因着看到将军的举动,又看到前方那些造翼者,便明白过来月御将军正在追击造翼者,联盟冲过去要帮助将军。便是那狐人少女飞霄也并不例外,急忙忙朝着月御将军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3XzJow
因而此时留在原地的除了君琛,便只剩下几个因着相处了一个月,与他关系还算不错,此时忧心他的安全才会留下的云骑军。3XzJow
君琛叹了口气:“被调虎离山了啊……算了,虽然我不擅空战,但造翼者人数也不算多……”3XzJow
“君琛?”正和他待在一处,正因为此地的最后一个造翼者也逃之夭夭而颇觉苦恼的云骑一回头,便看到了一贯脸上带笑的君琛面上苦恼的神色,不由出声询问道:“怎么了?”3XzJow
“没什么……只是接下来或有一场苦战了,我虽已给月御将军发了信息,可也不知对方能否及时赶到啊……罢了,能拖一时也是好的,总比就这么放任了强。”君琛仍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这一段话,回过神来,他看到脸上仍有疑问的云骑,便对那人笑了笑,又说道:“可否劳烦你去追一追月御将军,将这个消息传达?”3XzJow
在如今每个云骑军都随身配有玉兆,并且那东西只能本人使用,一旦落入旁人,尤其是敌人手中便会化为危险爆炸物的情况下,若还需要人力传信,那信息显然不是重点了。】3XzJow
天幕外便有人意识到:“君琛这是要把这云骑军支开……不,要把这个云骑军和他的那几个同袍给支开……不管接下来有什么,他难道是想独自应对吗?”3XzJow
有着一头温柔的金色头发,面相看来也极温柔的化外民笑道:“这行事作风倒是与他的上官极为相似呢。”3XzJow
“但那未免也太轻率了吧!难道造翼者是一个人就能轻松应对的敌人吗?”正与罗刹交谈,且对他印象不错的仙舟人皱着眉头说道,显然一点也不赞同罗刹这般说起时口吻里的轻松写意。3XzJow
“人数不多,弱点明确,虽说君琛不擅空战,可想要脱身应是不难。”罗刹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以温柔的嗓音缓声说道:“你也应该相信他才是,就像那位景元将军,既然君琛敢效仿他独自留下,便应是已有了杀手锏,可保证自己存活下来的。”3XzJow
“你说得倒也不错……”闻言,那仙舟人忍不住点头,可多愁善感让他的同理心也格外强烈,因此只要一想到君琛正面临着这样的境地,他难免设身处地地为对方担忧起来:“可是……那真的太危险了啊……”3XzJow
“谁说不是?但此事若是做成了,于他也是大功一件啊。”这么说着的罗刹轻轻笑了笑,说道:“抱歉,对他来说,应该是若此事能成功,对罗浮乃至于仙舟联盟而言,都极为有利的吧。”3XzJow
“如若不然,他想必也不会以身犯险……唉,这对将军和策士长的习惯可真要不得,看得人心里忍不住直跳啊。”那仙舟人叹息道,可尽管心里为了君琛的安危忐忑不已,心脏砰砰跳得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似的,他也总忍不住将目光往那天幕上瞟。3XzJow
罗刹却并不戳破,只仍温柔地微笑着安抚道:“但不可否认,当他们单枪匹马力挽狂澜时,那样的画面实在尤为精彩,如此,也难怪那天幕背后之人会选择将景元将军和他的策士长的故事放上天幕了。”3XzJow
罗刹轻声说道:“或许这对仙舟联盟而言,也算得上一种警醒吧。”3XzJow
至于如今的仙舟联盟能否成功警醒,就不得而知了……3XzJo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