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进大门的安德烈看了眼没有精灵值班的保全室快步跟上了板着脸走在前面的卡加，从她身上接过了安德烈自己的AM17B突击步枪。3XzJmi
奇怪的是开着门的保全室里还亮着灯吹着空调，看上去简直像是里面的精灵落荒而逃了一样。3XzJmi
“进去吧。”安德烈对着在建筑门口踟蹰不前的卡加挥了挥手走进了大门。3XzJmi
安德烈没有注意到卡加握着步枪前握把的手已经用力到些微发白了，这不是正确的持枪姿势但是多数灵长类在紧张时都会用力握住手里的东西，至于这个东西到底是树枝，石矛还是步枪护木下导轨上挂载的前握把并不重要。3XzJmi
“说起来，安德烈你还记得我母亲吗？”卡加从她的贴身衣兜里摸出了一张照片。3XzJmi
“她在莫斯科上蹿下跳好着呢。”安德烈并不太喜欢多少有点仙女味的生母。3XzJmi
“不是那个人，是生我的那个。”卡加轻轻晃了晃手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目光清澈的温婉女性。3XzJmi
“我带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她的，一张是我俩初中毕业的时候拍的那张。”卡加把照片放回了贴身的衣兜。3XzJmi
“是啊，某人成人礼那天消失了，所以我只能带之前的那张了。”卡加笑骂道。3XzJmi
“你早晚会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的。”安德烈怂了怂肩。“不过你突然提她干嘛？”3XzJmi
“因为”卡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安德里，你和柳德米拉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3XzJmi
“你果然不知道啊。”肘开走廊上电灯开关的卡加似乎将要面对某种无形梦魇般握紧了枪。3XzJmi
“这是个养殖场。”卡加的声音在安德烈耳里几近空灵到飘忽，飘忽到难以理解。3XzJmi
“养什么动物的？”安德烈几乎在抓住每一根可以摆脱某种可预见的恐怖情景的救命稻草。3XzJmi
“自己去看吧。”卡加甩了甩头，修长而柔软的耳朵抖了几下指向了她身旁厚重大门上的猫眼。3XzJmi
厚重的金属门上猫眼的方向是反的，这是外面用来看里面的猫眼。3XzJmi
安德烈能猜到门后面是哪一种灵长类动物，但安德烈并不想知道这种灵长类动物是什么。只是在这种场合下，安德烈没法自欺欺人的认为不去看就是不存在。3XzJmi
安德烈抿了抿嘴咬着牙贴近了厚重的门扉，稍稍低头看向了猫眼。猫眼另一端的景象在清朗月光的照耀下勉强可见。3XzJmi
拥挤的房间能在月光下看见的唯一称得上家具的东西是被残余的食物覆盖看不出来金属材质的食槽。安德烈不知道尖耳朵怎么称呼那个食槽，但至少在安德烈眼里那个东西只能说是养猪的食槽。3XzJmi
食槽后拖着一根靠墙的金属管，金属管链接食槽的开口堆积着在月光下难以辨认的半流质食物残余。显而易见，半流质食物会直接通过金属管被从远处的某个地方打进来。3XzJmi
房间里没有食槽以外的器具，很难想象那些居住在这个地狱的人科动物—具体来说是智人是怎么用餐的。3XzJmi
“尖耳朵平时要怎么喂他们吃饭啊。”自言自语的安德烈下意识的用右手握住了突击步枪的握把。3XzJmi
“食槽里的食物是种加了水和一些卤虫或者鸡崽粉膳食补充剂的玉米淀粉糊糊，糊糊准备好之后会被压缩空气直接喷进食槽里，那个场面有点像拉稀。”卡加听到了安德烈的自言自语解释道。“喷进食槽之后，房间里的人就可以弯腰舔槽子里的东西，长得讨尖耳朵喜欢的有时候能拿到个吃剩的贝壳或者快餐店饮料的塑料杯子之类的东西，诸如此类的一文不值而且不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只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些就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物了。”3XzJmi
在此时的安德烈耳中卡加清脆的嗓音显得遥远而飘忽。安德烈最终还是把视野挪到了稍微靠下能看清楚自己同胞的角度。3XzJmi
一般来说，一坨衣不蔽体的青年男女横七竖八倒在一起的场面用的形容词应当是旖旎乃至更进一步的但是安德烈能看到的场面和上述形容词甚远，破烂而不合体的亚麻布衣物和简单的水泥地板让场面比起银趴更像塞力斯的动物园里堪称动物地狱的稀烂展区或者关押准备抽胆汁的黑熊的牢笼（虽然这俩其实差不多。）3XzJmi
尖耳朵显然是故意把青年男女拴在一起以多少提高一点生育率的。3XzJmi
“我他娘受够了。”安德烈用力给了金属门一拳，坚固的大门在这一拳的冲击下自然纹丝不动。3XzJmi
安德烈利落的拨动了手里突击步枪的快慢机拨片，让枪托抵肩，最后用瞄准镜里的准星对准了金属门上的锁。3XzJmi
“别。”卡加从身后轻轻拉住了安德烈准备开火的右手。“你想过你开锁之后会怎么样吗？他们能意识到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有能力撤离他们吗？”3XzJmi
暴怒的安德烈转过了身，黑色的瞳孔直直的盯着卡加蓝色的眼睛和她的尖耳朵。然后安德烈无力的垂下了头。3XzJmi
“你是对的。”安德烈用力用握成拳的左手砸向了铁门，铁门发出了轰响但依旧岿然不动。3XzJmi
“30年前，我的生母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读小学的时候，我是说在欧西亚的时候。学校组织参观游学去的就是，裸，不，人类养殖场，我当时的同学们都兴致勃勃的看着欧西亚生产廉价耗材的场所，它们笑着，闹着，仿佛养殖场是个什么景点，可是铁门外面还有个流着一半人类血的我。”卡加转头看向了安德烈。“之后的事情，我说过很多次了。”3XzJmi
安德烈手里的AM17B突击步枪能在一分钟内几近无声发射数百发穿甲能力颇为可观的9X39子弹。但此时这把武器只像是幼猫的利爪，一种软弱无力但却是他在世上唯一可以依仗的东西。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