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妲一愣，随后抬眼，疑惑道：“没有啊，黑塔女士一个月不联系我都很正常。怎么了，李哥，你找黑塔女士有什么事吗？”3XzJnY
“只是觉得她最近的表现有些异常。”李素衣语气平静，但目光微微敛起。3XzJnY
从在月台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察觉到不对劲——黑塔表达的感情太过丰富了，那种近乎跃动的情绪波动与她往日的沉稳判若两人。3XzJnY
艾丝妲眨了眨眼，手指轻轻抵着下巴，略带揶揄地回应：“黑塔女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露出情绪？再说了，她心不在焉的时候，大多是在思考些惊天动地的问题吧。”3XzJnY
李素衣点点头，没有接话。片刻的沉默后，他突然抬头问道：“听说空间站来了个特殊的'测试者'，那个'星核小鬼'？”3XzJnY
“你是说星吗？”艾丝妲闻言稍稍一顿，随即眨了眨眼，“她还在空间站呢。怎么了？”3XzJnY
李素衣轻轻颔首，语气平静中透着几分深意：“或许，是时候去见见她了。”3XzJnY
他将艾丝妲的报告收好，刚要起身，一股熟悉的困意突然袭来。3XzJnY
李素衣本能地想要运功驱散，但转念间，他选择了顺从这股力量。3XzJnY
回到客房，锁好门，贴上符箓，他才安心躺下，任由意识沉入梦境。3XzJnY
昨夜梦中黑塔的异样始终萦绕在他心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波动，宛如一个倔强的小女孩在向他无声地诉说着什么。3XzJnY
从清晨醒来，"照镜子"这个念头就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思绪，挥之不去。3XzJnY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就像个孩子初次接触到令人着迷的新玩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等天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投入其中。3XzJnY
“我真是疯了！”黑塔自嘲地低语，双手捧住发烫的脸庞。3XzJnY
作为已经破解人类基因序列、获得永恒生命的存在，她本该对世间万物都失去兴趣才对。3XzJnY
可此刻的她，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满心期待着与那个人的回忆。3XzJnY
站在桌上的「镜花水月」前，黑塔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流失。“该死的，你是坏掉了吗？为什么还不起效？”3XzJnY
她低声怒斥，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镜中只倒映着她愈发阴沉的面容，迟迟不肯展现昨夜的异象。3XzJnY
就在她猜测是否需要更强烈的情绪波动时，镜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3XzJnY
熟悉的场景开始扭曲变换，身躯变小的奇异感觉再次涌上心头。3XzJnY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破碎的时空，震颤着她的灵魂深处。3XzJnY
“小塔！”3XzJnY1
温热的液体溅上脸颊，随之而来的是利刃刺穿肉体的闷响，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3XzJnY
眼前的中年妇女，那件曾经纯白的大褂已被鲜血浸透，殷红的液体顺着衣料蔓延，染红了她温柔的面庞。3XzJnY
在她身后，一个两米高的毁灭虚卒正用其如刀般锋利的躯体贯穿着她的胸膛。3XzJnY
妇女脸上淌着血迹，却仍挣扎着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3XzJnY
她颤抖的手轻抚上黑塔的面庞，声音虽然微弱却依然温柔：“对不起，小塔，妈妈只能陪你到这里了……”3XzJnY
这是多少年前的记忆？几个琥珀纪？还是更遥远的时光？明明应该早已模糊在时间长河中，此刻却鲜活得令人心碎。3XzJnY
那一声"小塔"，仿佛穿越无尽时空，将她拉回那个还会因为疼痛而落泪的年纪。3XzJnY
她想开口，想说些什么，可妇女却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3XzJnY
黑塔踉跄着后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用血肉之躯扑向那狰狞的虚卒。3XzJnY
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母亲最后的身影。3XzJnY
她想喊叫，可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3XzJnY
她强迫自己逃跑，可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痛彻心扉。3XzJnY
理智在疯狂提醒她——这只是虚假的记忆投影，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无助与绝望却真实得让她窒息。3XzJnY
澄澈的天空被虚卒的黑影吞噬，到处回荡着绝望的哭喊与毁灭的轰鸣。3XzJnY
恐惧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了，她几乎忘记了"害怕"是什么感觉。3XzJnY
此刻的她，就像真的重新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在末世中无助地奔逃。3XzJnY
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模糊，黑塔摔倒在地，绝望地看着一个个面目全非的怪物靠近。3XzJnY
“你们的生路，我斩断了。”3XzJnY1
蓝色的光芒闪耀，一道流星般的刀光横扫而过，虚卒的身躯瞬间被斩为两截。3XzJnY
那道身影从天而降，兜帽下的面容若隐若现，手中的古金长刀在血色天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3XzJnY
黑塔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如此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仿佛在上演一场优雅而致命的死亡芭蕾。3XzJnY
少年收起长刀，缓步走近，逆着血色的天光向她伸出手：“你还好吗？”3XzJnY
黑塔仍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记忆中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容。3XzJnY
那一刻，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似乎有了宣泄的出口。“李素衣……这是梦，对吗？”3XzJnY
李素衣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轻声问道：“你觉得呢？”3XzJnY
黑塔抱紧了自己，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脆弱：“我不知道……”3XzJnY
曾经那个在时间尽头获得超脱的黑塔，此刻却像个迷失方向的小女孩，孤独而迷茫。3XzJnY
她曾以傲人的天赋和恒星般的毅力追寻真理，最终攀上智慧的巅峰，突破了生命的桎梏。3XzJnY
可当她站在时间的尽头回望时，才发现所有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早已化作记忆中支离破碎的幻影。3XzJnY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温暖，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牵绊，此刻却又鲜活地浮现在眼前。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