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手中燃烧的灰烬账簿,冰冷刺骨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纸张的边缘,同时散发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3XzJpO
指尖已经僵硬,皮肤触碰到的地方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但她依然无法下定决心丢掉这沓救命稻草。3XzJpO
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犹豫,猛然窜上了她的左臂。3XzJpO
海铃暗骂一声,咬紧牙关,左臂上传来的寒冷如刀割般穿透她的肌肤,剧痛令她的呼吸一滞,她几乎本能地将账簿抛了出去。3XzJpO
账簿被丢出的瞬间,火焰像脱离了束缚般迅速吞噬了它。海铃来不及再看一眼,延寿的希望已经在惨白的火光中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破败的石台边缘。3XzJpO
被火焰接触后,左臂上的白色纹身开始绽放出冷冽的光芒,纹路的每一笔都在寒意中熠熠生辉。3XzJpO
方才,就在她准备将灰烬账簿拿出房间时,一瞬间惨白的火焰点燃了其所能企及的、储藏间内所有灰烬账簿。3XzJpO
熊熊燃烧的冰寒火焰几乎将海铃冻结,她刚挣扎着跑出储藏间,剧烈的爆炸就吞噬了身后的空间,并将她推出几米远。3XzJpO
白色火焰直冲天花板,沉重的火盆直直飞起,在剧烈的噪音中摔碎在地,惨白色火焰像熔岩一样自祭坛下方喷射而出,边扩散边发出尖锐的爆鸣音。3XzJpO
与此同时,整座建筑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墙壁上新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扩展,天花板上不断有碎石和尘土坠落。3XzJpO
海铃压下左臂的剧痛,迈开步伐朝着传送带方向跑去。她的鞋底踏过地上的碎砖与铁屑,发出不规律的声响。身后的火焰隐约透过裂缝投射到墙壁上,惨白的光影摇曳不定,仿佛在嘲笑她的挣扎。3XzJpO
原本稳固的传送带已经因为爆炸被震得塌陷了一部分,金属板从中断裂开来,裸露出的支架如同一排生锈的尖牙向上弯曲着。3XzJpO
金属板在她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身后的寒气几乎近在咫尺。3XzJpO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步伐,每一步都尽可能地避开最脆弱的地方,尽管如此,身后的金属板依旧在她刚踏过的地方崩塌。3XzJpO
她压低身体,几乎是弓着背爬行前进,周围的声响越来越刺耳——不只是传送带的晃动,而是整座建筑正在崩溃的预兆。3XzJpO
顺着传送带的方向一路小跑,踩过摇摇欲坠的金属板,终于在一处相对坚固的节点上跳下。3XzJpO
原本混乱的厂房区域如今空无一人。石原组的守卫早已失去了组织,四散奔逃。焦急的脚步声和零星的喊叫此刻显得愈发遥远。3XzJpO
海铃没有选择情况不明的正门,而是凭借记忆跑向最近的出口——被撞开的墙洞。3XzJpO
刚刚冲入监牢外的房间,地板剧烈一震,她踉跄一下,赶忙扶住旁边一根已经扭曲的支架。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她抬头看到天花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3XzJpO
脚下不敢停留,她一个翻身扑向破洞的位置,肩膀撞上倒塌的砖块,碎片带着尖锐的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破洞的另一侧阳光刺眼,她几乎是半爬半滚地冲出了建筑。3XzJpO
接着,身后一声巨响,气浪夹着尘土像海啸般滚动着挤压而来,碎石的狂风暴雨紧随其后。3XzJpO
海铃下意识卧倒,双手护住头部,巨大的尘浪紧随其后,将她彻底吞没。3XzJpO
铺天盖地的沙土几乎令她无法呼吸,喉咙灼烧得像被塞满了热灰,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混乱的尘埃遮蔽了视野,只有微弱光影提醒着她并未被完全困住。3XzJpO
寒意尚未完全消退,左臂依旧隐隐作痛,她强迫自己将这股疼痛压在脑后,朝光亮的方向攀爬。3XzJpO
手掌穿过灰尘扑向空旷的空气时,她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滚,平躺在地面上。3XzJpO
海铃边咳嗽边喘着粗气,顺便将她十几年来听到的所有骂人的词汇尽数吐出。3XzJpO
她喘息着躺在地上,眼前灰蒙蒙的一片,阳光像是隔着层层尘雾洒下,模糊得不真切。3XzJpO
最开始只是短促的一声,随后像被点燃的火苗,止不住地蔓延开来。她放任自己躺在那里,肩膀随着笑声微微抖动。3XzJpO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左臂的灼痛感依旧清晰,嗓子因为吸入尘土而火烧火燎。3XzJpO
她却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荒诞不经的出口,放声大笑。3XzJpO
跟着美竹小姐遍访每座据点,最后却被一个无关的学生撞倒,然后被抓。3XzJpO
托美竹小姐人际关系的福,侥幸获得第二次机会,押上自己的一切,绞尽脑汁潜入工厂,全部的希望却在最后关头尽数落空。3XzJpO
“还有四个月的寿命,我的经历要是能写成本自传,绝对能畅销的吧——哦,夜勤局可能不许出版,哈哈。”3XzJpO
她一愣,随即艰难地撑起身体,抬头向声源方向望去。3XzJpO
一辆红色丰田停在不远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3XzJpO
紫色短发格外显眼,酒红色的羊绒大衣勾勒出纤细的身形。3XzJpO
“发什么愣呢?赶紧上车。”若麦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3XzJpO
“你......你怎么还在这?咳咳......不是应该在伦敦了吗?”3XzJpO
“比起丢下百来号人和亲闺女直接跑路的老爹,我在东京的人脉可要靠谱多了,更何况修叔叔还一点消息没有呢。”若麦翻了个白眼,“另外,我听说,伦敦最近可不太平。”3XzJpO
“车是找美竹小姐借的,我还未成年哦——只是跟修叔叔学过一点点驾驶而已。”若麦嗤笑一声,“要是不怕出事故的话就上车吧,佣兵小姐。”3XzJpO
尘土在后视镜中渐渐远去。若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狼狈不堪的海铃。3XzJpO
“全白费了,祭坛毁了,石原组的所有灰烬账簿......”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摸向衣服内衬,摸索了片刻后,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3XzJpO
“嘿,居然还有安慰奖。”她举起象征一年寿命的灰烬账簿,冲若麦晃晃。3XzJpO1
“美竹小姐的朋友打电话托我接人呗。”若麦轻描淡写地回答。3XzJpO
“Afterglow给你打电话?”海铃一愣,“你们什么时候交换过联系方式?”3XzJpO
“对啊,为什么......嘛,算了。她们总有办法联系到人,管那么多干嘛。”3XzJpO
海铃揉了揉太阳穴,放弃无用的思考,靠回座位上,不再纠结。3XzJpO
“现在?既然有了一年零四个月的寿命,自传可以先放放了,我想去体验下普通人的生活。”海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惨白火焰留下的纹路依旧隐隐作痛,“至少安安静静过点日子,也许......上学?”3XzJpO
“上学?那以你的性子最好去个校纪宽松的地方。”若麦扬了扬眉毛,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不过,我的小店有时需要跑腿的帮手,你有空能不能接点简单的委托?”3XzJpO
“行啊,不过我说好了,跑腿归跑腿,我可不会再玩命了。”3XzJpO
“合作愉快,喵梦子。”3XzJp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