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所谓文明
时间一晃已经是两天之后，对于德鲁涅和芝云的普通大众们而言，前天晚上的爆炸充其量只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意外，两位首领外加先知安然无恙，也没有任何民众的伤亡发生，所以很快就被众人淡忘。3XzJlF
而且，比起担心那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首领已经发布了更重要的事情。3XzJlF
膀大腰圆的德鲁涅屠夫将一头肥壮的厄纽克牛吊起，这种庞大的食草动物本该是生活在弗雷尔卓德那一带，显然是兽潮事件将其意外地吸引到了这里。而一侧的芝云屠夫则是屏声静气骤然挥刀，一道寒光之后这头厄纽克便顺着脊骨线被整齐地劈成了两片。3XzJlF
周围的帮工开始迅速切割分解这头巨兽的身躯部位，要赶在肉质彻底腐坏之前将其洗剥干净剁成小块，这项任务还是相当紧迫的。3XzJlF2
为此，许多原本可以利用的部位，比如内脏和皮毛之类现在也顾及不上了，只能尽可能收集肌肉和脂肪，前者切割成预定大小送到腌制房，而后者则是作为油脂储存。3XzJlF
类似风干肉的食品这个世界也有，不过目前来说还是奢侈品，因为腌制所需的食盐本身是贵重产物。所以两族的民众虽然略感疑惑，但也并没有询问首领制作风干肉的命令，顶多只是觉得可能要用上部族内部储备的食盐之类。3XzJlF
只有近卫之类的高层心腹，才会思索部族食盐储备的问题，不过这些人的忠诚度也基本达标，绝不会多嘴问所需的食盐从何而来。3XzJlF
在这种情况下，之前兽潮中被捕猎的动物们被快速高效地切割分解，然后腌制完毕挂上风干架，虽然可能还是有一批肉处理不及，但总体来说损失要比自然降解小得多。3XzJlF
而珀恩此时正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一枚淡紫色结晶球，这正是鲁琳亲自带人收集来的海克斯水晶，除了颜色和动漫里的不同之外，其余的一切形状和性质都完全吻合。3XzJlF
旁边的萨恩脑袋上又多了一圈绷带，爆炸时一块铁片擦着他的额头飞了过去，只要角度再深一点就能当场给他开瓢，不过男孩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当中，身为孤儿的他显然早就看清楚了生存的空虚。3XzJlF4
“在我看来，所谓的魔法也不过是‘能量’的一种罢了，就和我们利用木柴生火烧水一样，区别只在于对这种能量的运用方式。”3XzJlF1
小心地将手中的紫色版海克斯水晶放到三层丝绸的防震盒子里，珀恩也确实有点跃跃欲试，盐矿里伴生的海克斯水晶果然不少，而且就如她那天实地考察看到的一样，那是几条深入地底的自然盐矿坑道，目前来说还看不到这条矿脉的尽头，而与之伴生的海克斯水晶储量也是难以预估。3XzJlF
虽然按照这个世界的资料来看，想要真正利用海克斯水晶的魔法力量，就必须要掌握一部份的符文知识，但她这个唯物主义出身的人也有自己的做法，那就是直接拿这玩意儿当纯天然的魔法手雷使。3XzJlF1
冷兵器时代之所以攻城战最为艰难，主要原因就在于防守方只要不犯错那基本是无解的，就如诸葛丞相携三十万精兵都未能攻下区区三千人守军的陈仓，任你人马再多，也没法啃掉石头堆砌的城墙。3XzJlF4
掘沃堡就是这样的一座坚城，它的建造年月已经不可考证，但持续时间甚至一直维持到了千年后的诺克萨斯时代，历代城主都不约而同地对城池进行过补强，而且因为背靠铁矿不缺铁材，它的石条结构之间甚至还有铁水浇筑，说一句固若金汤名副其实。3XzJlF
再加上坐落于铁刺山脉高峰，城内还有连通地下水脉的深井，可以说这座城池几乎在冷兵器时代达到了一座坚城所有必备的指标。3XzJlF
就如叶瓦这样子的将军，看到掘沃堡也是眼神清澈丝毫没有翻脸的打算，这还是建立在他有一支专业军团，外加驯养龙蜥这种活体攻城器的情况下，换成其他配置不足的势力，那更是完全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3XzJlF2
所以，也无怪乎那位掘沃堡的现任领主心大到敢对外出售大批石匠，毕竟就算外界再多几座坚城又如何，反正威胁不到他自己的安全。区区一些低级的石匠奴隶，要是能换一件丝绸宝甲，或者更多的粮食和食盐，那才是合算买卖。3XzJlF
不过从现在开始嘛，一切物理意义上的坚城都得打个问号了，因为珀恩断定那些石头绝对经不起海克斯水晶的狂轰滥炸，掘沃堡附近就是极为优质的金铁矿脉，这可是又一样能让她垂涎三尺的好东西，但凡她想要扩张自身的军团那就离不开这宝贝铁矿。3XzJlF
萨恩的思维还是一如既往地灵敏，男孩的紫罗兰色眼眸里似乎也在闪烁着某种光芒，他已经在这段时间连着两次和死亡擦肩而过，但这并未削减他的勇气，反而是锤炼出了某种坚韧。3XzJlF
“哥哥~单独守着一片平原可是没法长久的，这里地势一马平川，就算未来增设城墙和箭塔，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3XzJlF
仰躺到萨恩的膝盖上，珀恩也并不介意展现自己的忧虑：“而且一旦外界得知我们掌握了提炼精盐和大规模开垦土地的方法，肯定会产生贪婪的心思，如果我们的武力足够，那还能让他们维持体面的商业交易，可万一我们衰弱一点，那针对我们的就是万劫不复。”3XzJlF1
萨恩叹了口气，继而抬手托住妹妹的脑袋，但男孩的语调却极为认真：“可是，这些知识都是你透露给他们的，你应该知道可能的后果。”3XzJlF
珀恩舒服地享受着哥哥的温柔，她的语调也有些唏嘘：“如果是单纯的报复或者仇杀那还可以理解，可我们开垦土地和提炼精盐并没有损害或者劫掠周边的人，为什么我们都明白他们可能会因此仇视我们呢？”3XzJlF
萨恩难得地出现了语塞，即便是天性灵慧，但他毕竟还只是十岁左右的男孩，而这种有关人性的哲学问题深度太高，还不是他能想明白的东西。3XzJlF
单独用人类的凡性来解释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有些难以完全概括。3XzJlF
“答案很简单哟，因为这就是‘文明和野蛮’之间必然的对立。人类就是从兽性的泥潭中一步步挣扎走向文明彼岸的野兽，任何人想要前进一步，都必然有与之相应的阻力。而毫无疑问，我们现在就是文明的一方。”3XzJlF3
珀恩吃吃发笑，能难倒这个小大人一样的小哥哥，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而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眼中的戏谑，男孩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其语调也多了点小孩子该有的不服气：“那，文明是什么？”3XzJlF
“嚯~好问题，虽然对于不同的种族而言有不同的方式诠释，但我猜你想问的只是人类眼中文明的定义，而我恰好有个不错的心得。”3XzJlF
抬手挠了挠萨恩的脸颊，珀恩也随之微微发笑：“那就是：【一切不以损害他人为前提的生存和前进，就是所谓的文明。】”3XzJlF8
虽然达尔莫平原还处在秋季的末尾，但铁刺山脉中已然白雪皑皑，拉车的龙蜥也传来了不满的鼻息声，不过在额外的饲料喂到嘴里后，这些动物便满意地接受了这样的补偿。3XzJlF1
叶瓦站在陆行舰的顶端仰望着面前的掘沃堡，就和他小时候的记忆一样，这座城市似乎和周围的山脉颜色都融为了一体，连四周的风似乎都在畏惧这座坚城的城墙，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在上面撞得粉身碎骨。3XzJlF
龙蜥吃力地拖动着庞大的陆行舰，而因为山道的限制也只能停在很长一段距离之外，确定进入位置后，叶瓦抬手示意身后的战士们抬起预定好的物资，继而走向了掘沃堡的城门。3XzJlF
一声低沉的号声从掘沃堡的城墙上响起，随着厚重的铁木城门缓缓落下，一队盔甲厚重的士兵也整齐地从中鱼贯而出，他们的盔甲样式和德鲁涅战士们极其相似，显然代表着这两支军团本是同源而生。3XzJlF
叶瓦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眼神紧紧地落在了为首的骑马将军身上，对方穿着一套几乎完全一样的盔甲，而在摘下头盔后，那张面庞更是和叶瓦六成相似。3XzJlF
“如果按照我个人的意思，你和你的人根本就到不了这么近的位置，更不用说提出如此荒谬的交易。”3XzJlF
名为卡斯坦的年轻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在目光掠过叶瓦背后的那些物资时，对方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些许果然如此的神情，继而略带低沉地开口。3XzJlF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你们就能带着那些石匠离开了。”3XzJlF
（PS：厄努克牛，生活在符文大陆寒冷地带的食草群居生物。）3XzJ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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