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空翱翔的白鹤始终要停息于潭水之间。只是,并非所有的潭水都如表面那般稳定。3XzJnB
今天的收获,是过去几个月中累计之总和,确定目标的同时,也更加明确了通向目标的道路上充满着何种荆棘。3XzJnB
这些日子,在庶几嘈杂地参谋下,立希每晚都在日记本上详细规划自己的未来。3XzJnB
升学方向、学习计划、音乐职业发展路径,如何平衡学业与音乐,从细节上甚至精确到小时程度的计划书,在她的书包中等待着今日的用武之地。3XzJnB
羽丘是起步的平台,但若要实现更远大的未来,选择花咲川,是挑战,也是决断。3XzJnB
诚然这般行动之下也为自己添加了个时限——必须在离开前将昔日纷争的问题解决,同时尽可能向祥子那家伙证明,自己有能力带着灯于这社会的冰川中航行。3XzJnB
不过当前算是无可奈何的抉择,报告书的提交时限不会因为个人情绪的变化,或者私人道德的承诺就改变,窗口期只有这么短暂,没有理由放下任何契机。3XzJnB
投下骰子后就不该犹豫,因为面前刺刀锋芒已经抵近眼前。3XzJnB
这次回家,她不仅要向父母提出转学的请求,还要为自己存在的意志辩护。3XzJnB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餐桌,四周静谧得几乎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3XzJnB
立希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裙摆上,背挺得笔直,好似正在面对的不是父母,而是大企业招生的面试官。3XzJnB
就像过去十几年每一个需要做出选择的家庭会议一样。3XzJnB
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爸,妈,我决定去花咲川高中,我已经向学校上交了报告书。”3XzJnB
“花咲川?”父亲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那种三流学校?”3XzJnB
立希迎着父亲暴怒的目光,声音依然沉稳:“我想在那里发展音乐。我有充分的理由和准备。”3XzJnB
取出整套日程计划表,双手递上:“这是我的学习规划,包括课程安排、升学方向,以及如何平衡学业与音乐训练。”3XzJnB
“你的音乐?”父亲的脸涨得通红,带着难以压抑的怒火,语气愈发激烈:“你以为你是谁?真希吗?这么多年的栽培有什么结果你不清楚!?你就拿这种可笑的理由去追这种不切实际的梦?”3XzJnB
每一句怒骂都像是例行公事,立希甚至能预料到父亲接下来要说什么。这些话语还不如钝了的刀刃,早已失去了力量。3XzJnB
“觉得普通的学校配不上你,是吧?非要选个能衬托出你与众不同的地方?”母亲放下筷子,嘴角挂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讽刺笑容:3XzJnB
“让你学习姐姐,我们本来也没指望你能考上月之森那样的好学校。但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有主意,选了个人生的垃圾场。”3XzJnB
‘人生’二字像是引爆了父亲最后的理智,他抬手将陶瓷茶杯掷向立希面前的桌板。3XzJnB
“噼啪”声响起的同时,洁白脸庞划出的伤口渗出鲜血。但比起皮肉的疼痛,话语更像是直直刺入心脏的利刃。3XzJnB
好在日常的习惯让她学会了谨言慎行,不露出真实的情绪,这份克制让她的真心不至于成为他们的利器。3XzJnB
她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每天晚饭后必须等待父母用餐完毕才能离席那般家规。3XzJnB
“刚才是什么声音——”姐姐真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看清屋内的状况,她立刻站到了立希身旁:“爸,妈,听立希把话说完吧。”3XzJnB
又是这样,又是姐姐作为完美守护者,为她遮风挡雨又阻挡锋芒。3XzJnB
姐姐的光芒未曾止步,而我又何时能与她比肩?自己的价值又要通过何种方式证明?存在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地出现在大众眼前?3XzJnB
庶几即时打断了立希的思考,但也带来了新的情绪:‘仔细想想,没有姐姐他们会同意吗。’3XzJnB
立希咬了咬唇,目光下意识瞥向站在身旁的姐姐,背后的光线勾勒出她熟悉的轮廓。3XzJnB
父母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真希身上,那种严厉而冷酷的神色像是将责任毫不犹豫地推到她身上。似乎立希的选择,甚至她的梦想,都该由真希一并承担。3XzJnB
没错,这样的时刻,即便有着姐姐的帮助,她也是在证明自己。3XzJnB
立希抬起带有血色的清冷脸庞,正对上父亲的怒火和母亲的讽刺。3XzJnB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未来。计划书中是我的方向,我已经做好了去RING打工的准备。”她将如此神色看在眼里,更加挺直了脊背,将文件再次举起递出,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3XzJnB
父亲眼中只有深深的不屑:“你能承担什么?钱?资源?经验?你什么都没有!现在的和你当时加入那个乐队一样胡来!”3XzJnB
“从当前的视角来看RING是目前最有潜力的Livehouse,我可以从这里积累经验,建立音乐道路上所需要人脉。除此之外,我不需要你们的经济支持。如果必要的话,我可以在成年后主动脱离家籍。”3XzJnB
“你这家伙!”父亲逼近一步:“好好好,可真是有想法。”3XzJnB
“证明?怎么证明?靠你的那点可怜本事?还是靠你姐姐每次给你兜底?!”3XzJnB
‘现在不是你的时间,冷静,别反驳。’庶几在脑海中低声提醒。3XzJnB
真希显然察觉到了父母的不悦即将彻底爆发,却依旧坚定地站在她身前,像一道屏障,声音坚定:“如果你们不信任立希,可以信任我。”3XzJnB
父亲冷笑一声:“你负责?你是打算拿自己的前途给她赌?”3XzJnB
真希的语气更加坚决:“是支持。她已经做出了规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算你们不同意,她也会坚持下去。”3XzJnB
“你——”父亲抬起手,气得手臂发抖,最终放了下来。脸上的愤怒渐渐转为失望:“随便你。”3XzJnB
母亲的目光复杂地盯着立希,半晌,她站起身离开餐厅,末尾留下轻飘飘一句:“跟我来。”3XzJnB
昏暗的卧室里,母亲打开衣柜,从深处取出包裹。当外层的布料被揭开,寒光闪烁的军刺显露出来。3XzJnB
“按照之前和你说过的那样,当你要独立生活时我们就会离开。”母亲的声音好似从冰冷的钢板上敲出来:“或将荣耀溶于刀上带归来,或用这把刀洗刷自己带来的耻辱。我不希望看到失败的懦夫苟存在我眼下。”3XzJ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