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函馆,就在人口相对稀少的北海道而言,也算是人口相对稀少的小城市,称不上是整座城市一步一步的走向衰败,但年轻的面孔在这里确实是一年比一年罕见了。3XzJnI
浅川,在普通的姓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大概也就是北海道地区还有一座小城市叫这个名字。3XzJnI
而,四叶,则更是普通,就算是在普通的乡下,也能找出来一大把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更不用说再这个用将近两亿人口的国家了。3XzJnI1
普通的浅川四叶小姐,出身于普通的北海道函馆,是普普通通的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微尘。3XzJnI
普普通通的遵循教育的法律法规上学,放学后回家,在家里学习,然后度过普普通通的每一天,然后等待着作为社会的肥料为国家发展做出自己贡献,也可能是在一事无成里度过自己普普通通的一生。3XzJnI
在传承了几千年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氛围熏陶之下,在普通高中里念书的四叶小姐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闪光点。3XzJnI
在小学时,国中时不错的成绩在简单的测试中没有办法脱颖而出,但在高中里,如旧的高学力让她成为了学校在近十年里唯一录取旧帝大的希望。3XzJnI
被校长和教导主任约去谈话,说是为学生考虑,实际上是在试探四叶有没有为学校升学率做出贡献的打算,甚至提出了提供助学金的条件。3XzJnI1
还有班主任小仓老师的谈话,倒不是有关于人生和未来的大课题,仅仅是谈论生活,在几次谈话的最后,小仓老师只是简单的邀请四叶在找机会可以去她家吃一顿饭。3XzJnI
除此之外,似乎是所有的老师都对四叶给予了自己的善意。自然,在众多老师的期盼里,四叶也格外希望靠着自己的学业能走出北海道,到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在老师们口中格外繁华的东京去。3XzJnI
回到家,来自家人的逼问让四叶内心的火热又重回冰冷。3XzJnI
这不是第一次四叶说起自己想去东京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家里对她的想法提出绝对的反对的意见。3XzJnI
虽然还没有到12月份,但北海道独特的地理位置,让这里下雪的日子来的比其他地方早了不少,仅仅11月底,第一场大学就已经落下了。3XzJnI
屋子里没开灯,屋外还在落着雪花,阴沉沉的天本就没有多少阳光,而积雪的洁白让屋内更显得昏暗。3XzJnI
浅川家是传统的日式住宅,在书房里没有铺上新颖的木地板,还保留着传统的榻榻米。3XzJnI
屋里的味道很怪,有人呼吸出来的二氧化碳的味道,没有散去的香烟的味道,在挂架上面挂着的厚毛衣上面的前一天染上的饭菜味和酒味。3XzJnI
刺鼻又呛人,但冬季久不通风的室内总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难以忍受,但四叶也在十几年里习惯了这一点。3XzJnI
“我倒是不反对你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你要考虑清楚,以你的成绩可以非常轻易的在这边考上一个不错的学校。”3XzJnI
四叶低着头,没有和自己父亲的视线对上,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十几年的经验告诉四叶,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说话,以免让本就愤怒的男人再愤怒上几分。3XzJnI
语调平淡,似乎四叶的回答早就能被他预料到,是和他的想法一样的答案。3XzJnI
男人的眼里闪过几分震惊,似乎很难理解四叶说出来的话,随后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3XzJnI
男人没有再说些什么,但他的愤怒已经体现在了通红的脸色上。3XzJnI
“你,回房间,好好考虑,考虑不清楚的话,就一直考虑,剩下的就不多说什么了。”3XzJnI
男人气冲冲的从架子上拽下来了自己的外套,留下了冰冷的话语,又留下了一句晚上有应酬,让四叶自己解决晚饭的通知。3XzJnI
“小仓老师,你要的资料,浅川同学的,你自己看吧,我就不多说了。”3XzJnI
学生在上学的时候,学校总是要做家庭调查的,以免学生出现一些心理疾病之类的问题,或者是说,提前预防。3XzJnI
而,四叶,浅川四叶,就是属于那一类需要预防的学生。3XzJnI
家里少了四叶的母亲,对于这个家里的几个人来说,是在十年前就习惯的事情,因为哪怕是现在都堪称无解的心肌梗塞,而造成这样的原因大概是过度劳累,只是猜测,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3XzJnI
四叶的父亲早些年做过货车司机,在函馆本地的一家运输公司工作,但在经济危机之后,就没做过什么正经工作,3XzJnI
四叶有两个哥哥,没有什么正经工作,自然也没什么正经经验,只是道听途说的几点知识,就是在家里面吹嘘。3XzJnI
就像是,在饭桌上为了展示自己的关心,而吹嘘着自己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医科学校,然后居然说动了家里的剩下几个人。3XzJnI
“我听说,那东大医学部的老师都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呢,凭借四叶的成绩去报名,还能减免学费呢。”3XzJnI
如此的言论得到了餐桌上不少人的赞同,但说到底,真要谈论起分担四叶的学费的时候,就又安静下去了。3XzJnI
四叶默不作声的吃着自己碗里的晚饭,仿佛在他们在谈论的是一个与自己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未来。3XzJnI
违心的话,这不是四叶第一次说起,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说起。3XzJnI
可能大多数东京的人究其一生,也不会到北海道几次,更多的可能是乘坐飞机吧。3XzJnI
但有更多的北海道人,可能只在地理杂志之类的地方看到那个繁华的,名为东京的城市吧。3XzJnI
在自己的房间里躲过了一整个寒假,在将近二月份的时候,四叶躲进了自己的老师的家里。3XzJnI
老师姓小仓,在学校里是人人知晓的大美人,据说是哪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但是就这样的人也回到了北海道。3XzJnI
小仓老师年纪不算大,在和小仓老师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四叶只是知道自己是她从事教育以来的第一届学生。3XzJnI
“不单如此,也可能是最后一届,我准备出国了,去各地看看。”3XzJnI
四叶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句话时候的心情,只记得小仓老师在看着自己时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鼓励,也透着几分寂寞。3XzJnI
“好了,安心复习,我这点工资还是能把你的学费借给你的,在上班之后还给我就行。”3XzJnI
就像是小仓老师期待的那样,国考和校考对于为之奋斗了许久的四叶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很顺利的,四叶踏进了东大的赤门,作为一名文学三部的学生。3XzJnI
也许,按着一位作家的说法,如果四叶可以在小仓老师的陪伴下顺利度过自己的大学四年的话,再差也会是明动一时的才女,可能是文学,可能是法律,也可能是其他,但只是可能。3XzJnI
四叶和小仓老师的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终止在四叶踏进赤门的那个四月。3XzJnI
“很感谢浅川同学在最后两个月里陪伴我的时间,这是我短暂的28年的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当然,我也很希望看到浅川同学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我面前的样子,本就可爱的浅川穿着水手服的样子肯定可爱。”3XzJnI1
“只是,对不起啊,没有陪你走到最后,可能我看着四叶的时候就像是希望可以让四叶带着我走更远吧。”3XzJnI
“但是啊,我只能到这了。”3XzJnI1
小仓老师没有什么亲人,就区役所寄来的东西看来,她甚至不是北海道人,来自于更遥远的宇治,那个四叶只在书里见过的抹茶之都。3XzJnI
似乎是不想让四叶为自己奔波,小仓老师处理好了自己留下的所有东西,包含在了一个行李箱,一张银行卡,一份介绍信,一份遗书。3XzJnI
四叶没有回北海道,因为小仓老师让她向前看,继续向前进,带着她去看更多的地方。3XzJnI
也因为,四叶自己知道,自二月份以来,足足一个月没有消息的浅川家,已然不是自己能寻求庇护的场所。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