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被从下方狠狠地踢了一下,海玲连忙将小说塞进抽屉,装作一副迷迷糊糊听讲的模样,老神在在的国文老师恰好就从她的旁边经过,有惊无险。左手悄悄比划OK的手势,海玲向立希表示感谢,这本再被没收的话,整个系列的小说都只能毕业以后才拿得回来了,那时她早就忘记故事讲到哪儿了。3XzJmX
后排的立希戳戳她的肩膀,小声道:“……喂,海玲,你有多余的笔吗?”3XzJmX
海玲将身子靠在椅背上,以课本挡着嘴唇,低声回应,“怎么了,没带文具袋?”3XzJmX
“不是,笔……好像掉在live house了。你先借我一下。”3XzJmX
耸耸肩,海玲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除了课本,再无一物。3XzJmX
“……好像吧。”海玲含糊道,然后歪头一躲,粉笔正中立希的额头。3XzJmX
不待老师发话,两人熟练起身,自觉出去了,还顺手关上了后门。3XzJmX1
这一幕,同学们自是见怪不怪,任课教师也是司空见惯。纵观班内的学生,基本都在窃窃私语或梦见周公,愿意学习的学生坐在最前面的几排,教室中间是睡觉区,后方则是胡闹区,而靠近后门的位置从来都是迟到、早退和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旷课逃学的重灾区,走廊罚站是她们的日常任务,不可不尝。3XzJmX1
立希双手抱胸,略作思考,“不就练习再练习,天天这样。”3XzJmX
“能凑齐练习的人不就挺好的嘛。有种日常的安心。”3XzJmX
“……什么跟什么呀,海玲,这几天你老是说这种别人听不懂的话,累坏了?”3XzJmX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吧——昨日你的随堂测验是不是又交白卷了?”3XzJmX
“……”立希沉默半晌,“海玲,你升学可怎么办啊?”3XzJmX
“唯独不想被立希你这么说,我们俩的排名不是半斤八两吗?”3XzJmX
花咲川女子学院高中二年级总共二百二十四人,两人的名次都在一百八十徘徊,以花咲川的升学率,相当概率没办法顺利考入大学了,只能在毕业后进入社会找工作。3XzJmX
海玲暗暗咋舌,你父亲不是现役警察吗,还是大实权部门搜查一课。3XzJmX
“你打鼓打傻了吧……至少要21岁才能报考,中级以上还得大学毕业。”3XzJmX
“诶……真的吗!?”立希摸摸脸颊,“原来还有这么多时间。”3XzJmX
“立希,真是乐观的孩子呢。”海玲忍不住露出关怀的目光,看着立希竖起两根食指,在虚空中敲打,又是一副沉溺在音乐世界的样子,“……说什么马马虎虎,这不是完全痴迷了吗?”海玲心想,一旦找到心仪的乐队,人就会变成这副模样吗?3XzJmX
E班是最靠近这层楼厕所的班级,课间的走廊异常拥堵,但是立希不怕,因为学生会与高三都不在这层楼,她根本不担心——“八幡同学,能打扰你一点时间吗?”海玲点了点头,思索会是什么事呢,“好的,椎名学姐。”3XzJmX
学生会的心理谈话?在花咲川这种事随便应付就过去了,不太可能大张旗鼓到班上找人;八幡海玲又不是管弦部的,与椎名真希毫无交集,甚至之前都没有说过话……总不能是抓自己去笔录吧?最近又没有接单干活。3XzJmX
海玲瞧瞧身侧,立希已然躲进了教室,与真希并未撞见。3XzJmX
本可让副会长或专务代劳,作为会长的真希却偏要亲自走一遭,海玲自然清楚她是想趁机见见立希,而立希在学院里又一直躲着姐姐,尤其是在这种罚站的时候……这一对姐妹实在别扭,她们究竟是怎么才能把话忍住不说出来的?海玲深深佩服。3XzJmX
两人从教学楼下来,往教务楼那边去,目的地是接待室。3XzJmX
走进大门时,一楼大厅并无旁人,海玲忽然听见诺基亚的铃声,便停下脚步,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真希狐疑地转过身来,这位立希的好朋友正装模作样地握着一团空气,贴在耳边,做出打电话的姿态,“听”了几秒,又举在眼前,仔细端详。3XzJmX1
“……椎名学姐,我有话要和学姐说。请来一下这边。”3XzJmX
==============================3XzJmX
椎名立希只在很小时候见过父亲身穿警服的样子,而今细细回忆,其实她根本没有见过几次其他的警察,一直潜意识地以为警察公务离她很远,兴许一生都不会碰上。当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叽叽喳喳地谈论偶然在校园里遇见的警察时,立希倍感惊讶,警察在花咲川做什么?3XzJmX
被打劫零花钱的人报警了?校园霸凌的受害者跳楼了?完全没有听说呀。3XzJmX
立希又在笔袋里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是借给谁了吗?3XzJmX
“软脚虾们哪有胆子,当然是我们立希同学的姐姐呀!”3XzJmX
换做平时,立希绝对要让这群阴阳怪气的家伙们知晓她的厉害,架子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只不过,现在她的脑子里满是循环播放方才躲在门后,望着姐姐带走海玲的画面——海玲,犯事了?不会吧,那家伙不是这样的人啊?还是说,卷进什么事件里,仗义出手把混混打残了?嗯,很有可能……但是,这也不能说是她的错吧,都是那群混混不好,被打了也是咎由自取,是她们活该!……不,这个世道是谁弱谁有理吧,海玲是要被抓起来坐牢吗?那种事情不要啊……3XzJmX
立希气喘吁吁跑到教务楼,心想一定要替海玲求情才行,她才不是会随便伤害别人的家伙!请那些活该的人们网开一面,放过她吧,她一直是个善良的人……拨打海玲的电话,想问问你们的接待室在哪里,铃声却从临近的房间传来。3XzJmX
这里不是仓库么?不管了……立希猛地甩开门,房间略有昏暗。3XzJmX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最里侧的一堆杂物前,真希扑在地上,海玲摁掉手机铃声,默默转过头来——嘿!慢着,她的右手,握着什么?立希蹙着眉头,凝神观察,那是一根长长的、黑黑的、金属光泽的、圆柱状的……哦,什么嘛,原来是一截水管。3XzJmX
立希僵住了,急切的表情瞬间融化,像是在面庞上扩散开来,化为一潭死水。3XzJmX
海玲面无表情地活动手腕,水管前端的血迹殷红。她将手机揣回兜里,又从那里拿出了什么……然而,立希什么都没有看见,那是一团空气,海玲却像是在接听电话,将空空的掌心贴近耳朵,随后又端在眼前细看……她眨了眨眼,忽的泪水就扑簌扑簌流了下来。立希被接二连三的冲击性画面震撼到无以复加,她从未见过海玲流泪的样子,而且目光里还交杂着那样无法言说的情谊……3XzJmX
穿透窗帘的阳光只留下暗淡的浅黄,在海玲那凛然帅气的脸上涂抹一层忧郁,房间静得可怕,许多立希不能理解的情感交错得密密麻麻,像是重重面纱,失去光彩的双唇颤抖着,海玲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一点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声音。她又活动了一下手腕,立希再度确认,那就是一根水管,可能就是正中真希的那根。3XzJmX
立希的双眼含满了泪水,热泪流过她那灼红的脸颊,又摔到地上。她不能理解,完全不能理解。她只能沉重地、痛苦地叹息,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胸部一上一下快速地起伏着,就像胸腔里刮起一阵风似的。海玲缓缓走来,立希全身直打哆嗦,然而她仍然不声不响,非常安静,注视着染血的水管。3XzJmX
姐姐倒在地上,挚友提着“凶器”走来,立希感到痛苦、困惑、震惊、背叛、不敢置信……她应该大声质问的,但是率先开口、仿佛将更多种类的感情凝聚在牙尖,艰难挤出话语的人,竟是海玲:“椎名立希,我很抱歉。”3XzJmX
铁管扬起,出乎意料的道歉抽干了立希的全部力气,连稍微抵抗都做不到了。3XzJmX
她想举起双臂挡住挥落的铁棒,但是又忽然记起来,这双手还得留着打鼓,不能因为伤了手臂而退出乐队,于是椎名立希便将双手抱在怀里,转身用脊背去挡这一下……可是,重击迟迟没有传来。3XzJmX
窗户似乎没有锁上,有人拉开窗户钻了进来,春风吹拂立希的肩膀。她战战兢兢扭过头,有人从背后捉住了海玲的手腕,铁管静止半空,久久不能坠落……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知道这里?立希的内心有一千万个疑问,而没有人可以给她解答。3XzJmX
“愣着干什么!快带着你的姐姐离开!去叫救护车!”3XzJmX
海玲当然在挣扎,看样子随时都可能挣脱,铁管还握在她的手上,只消一下,寻常女高中生就会昏沉倒地,不省人事吧。3XzJmX
地板上没有血迹,姐姐一动不动,此时带着姐姐离开,是不是转头就会看见爱音或者海玲躺在这里呢?立希不敢思考。海玲明明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把一切弄清楚以前,她可以被允许离开吗?现在离开的话,路过的警察会不会发现这里呢?到时候,海玲岂不是真的要坐牢了?千早爱音,她多少算是乐队的伙伴,自己可以在这种时候抛下她落荒而逃吗?可姐姐毕竟生死不知……3XzJmX
对不起……让你面临这样的难题。爱音略微用力,打落水管,右手顺势在后颈敲了一下。海玲昏厥,沸腾的临战状态随之消弭,爱音却始终没有感到古朗基的存在,情况十足怪异。将海玲放好,爱音对跌坐在地的立希伸出手。3XzJmX
爱音默默缩回,安慰似的笑了笑,“我将这位同学带到医务室,立希就陪着真希学姐去医院吧。老师那边我会解释的,你放心。”立希仍是一脸麻木,魂不守舍的模样,爱音又补充道,“立希,你就放心吧!我会看好她,不会再有伤人事件了。”3XzJmX
尽管医务室与教务楼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真希的心跳与呼吸,立希磕磕绊绊的急救电话,爱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记铁棍只是击晕真希,力度控制极为得当,显然不打算在此杀人,然而挥向立希的第二下就彻底失控了,仿佛要一击将立希杀死……3XzJmX
那一刻,爱音感觉到了古朗基的杀人游戏的启动,这是怎么回事?躺在床上的这位少女,竟是梅比奥那样混入人类之间的古朗基族吗?然而从立希的表情推断,这不太可能,她们已然相识许久。那是灵石故障了吗?近几天,爱音频频感到一闪而逝的杀人游戏,但是警方如何调查都没有找到大规模凶杀的现场。3XzJmX
灵石故障的概率极低,那么原因只可能是古朗基的杀人游戏的特殊性。以前的蝗虫种与猎豹种,杀人游戏都有特殊规则,只瞄准特定人群,所以能大概制定应对之策;新的杀人游戏可能持续了好几天,杀害人数又极少,没有引起搜查本部的重视。3XzJmX
在缺乏案例的情况下,推断杀人游戏的规则几乎是不可能的。3XzJmX
未几,立希打来电话,告诉爱音,姐姐并无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而且她们的父亲椎名立三也赶到了医院。可能是遭到背后偷袭的缘故,真希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厥的,立三询问立希是否清楚原因,左右为难的立希只得随便扯了个借口,逃出病房。3XzJmX
“怎么办,爱音……如果我说出来,海玲肯定会被抓的。”3XzJmX
电话那头的哽咽,六神无主的立希不知该向谁商量才好,只能打给另一位知情人。经过近半个月的相处,爱音大概了解了椎名立希的性格,急躁、直率、天真、要强、不服输、好面子……能让她如此动摇,慌不择路地打来电话,这位“海玲同学”一定与她关系匪浅。3XzJmX
爱音深吸口气,柔声道:“先别想那么多,你先告诉我,她的名字是?”3XzJmX
“……诶?”即将过载的思路中断了,立希低声道,“八幡海玲。是这个名字。”3XzJmX
“好,立希,我会先试着和她谈谈,找到原因。你别抢着担心。”3XzJmX
“不行!”爱音强硬拒绝这个提议,“不能让真希学姐和令尊知道八幡同学,而且姐姐出了事,你应当陪着。”立希一阵沉默,其实真希抵达医院时就自己醒了,若非立希泪眼婆娑地拖着不让走,还打电话给父亲,真希说不定就直接坐车回学校了。此刻的病房里,真希的目光似是不快,父亲的目光似是怀疑,立希坐立难安、备受煎熬,根本待不下去。但是,爱音说得对,她应该留下来,而海玲那边……她插不了手。3XzJmX
立希回不了话,假设立场交换,是姐姐或祥子处于自己的位置,她们会怎么做?立希设想不到,应该……能顺利解决吧?立希硬着头皮回到病房,她只能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海玲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一定另有隐情。一定。3XzJmX
海玲紧闭着眼睛,脑中飘荡三大人生问题: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为什么千早财团的大小姐会在自己床边,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我不是在前往接待室的途中吗?有谁能告诉我……宁愿这一幕就是梦境,海玲只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3XzJmX
可惜,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知怎的识破了自己的伪装。3XzJmX
海玲纠结半晌,只得睁开眼,来不及开口,又被呛了一句。3XzJmX
“……巧合。巧合而已。”海玲无奈一笑,想坐起身,却发觉后颈隐隐作痛,头脑昏昏沉沉,像是梦中被人打了一棍,手肘支撑不住,身子又滑倒在床铺上,“我……我是怎么……”目光转向爱音,直觉告诉海玲,这位大小姐一定知道原因。3XzJmX
下一个环节不应该是一起跳出来大喊“整蛊快乐”吗?3XzJmX
以前,海玲又不是没有整蛊过立希,只是立希当了真,海玲便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了,不过那时立希的表情将永远铭刻在海玲的记忆最深处。现在的自己遭遇整蛊,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吗?不,不会的。整蛊成功的前提是对方多少会相信。3XzJmX
难道说,向来生活规律、饮食健康,从不抽烟喝酒,每年体检两次,没有精神病史与家族遗传病史的健康少女,会毫无征兆地变成精神分裂杀人魔?海玲的确杀过人,但是她相信那些人都是该死的,作为清扫人处理掉那些社会渣滓,完全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心理负担——总不能……总不能……海玲自认是个豁达的人,所以总不能解释说,其实在她的潜意识某处存在着异常柔软的同理心,默默吸收着无从自觉的愧疚,最终发展成第二人格夺舍?这是做什么,拍电影吗?3XzJmX1
“所以,别拿小的寻开心了。今天这事,我就不告诉立希了。”3XzJmX
海玲活动活动肩膀与脖颈,丢下屋内的爱音,去教室拿了包,回家去了。3XzJmX
然后,海玲煮了面,看了书,烧了水,练了琴,铺了被子,准备睡觉。3XzJmX
再然后,脸颊重重挨了一掌,倒在消毒水气味刺鼻的地板上,瓷砖真冷,海玲打了个激灵。这位大小姐怎么又冒出来了?真当她没有火气吗!?海玲擦除嘴角的血迹,作势起身还以颜色,但是手背的触感却不大对劲。3XzJmX
爱音递来东西,海玲下意识接过,打开保险,检查弹夹。3XzJmX
这就是自己的手枪,塔兰战斗大师2011,枪身铭刻着笛卡尔的名言:3XzJmX
Je pense, donc je suis(我思故我在)。3XzJmX
应急指示灯亮着,时针指向凌晨两点,靠近窗户的洁白病床上,躺着一位少女,头上绑着绷带,海玲很熟悉,她是挚友的姐姐,而趴在床沿睡着的人,海玲更熟悉了。她想亲切地呼唤一声,却开不了口,门上的塑料玻璃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那边的世界一片纯白、洁净、安详,是治愈生命的圣堂……阻隔了海玲的绝望。3XzJmX
弹夹里子弹是满的,但是这身衣服有硝烟味,绝不止开了一枪。3XzJmX
还能说什么呢?海玲松开门框,拖着沉重的双脚,缓慢地、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仿佛楼房在脚下摇动。爱音双手抱胸,靠墙立着,不言不语,海玲料想她是知道了,自己是千早财团的清扫人,那么执法犯法的结局会是如何?海玲以颤抖的手指,梳理汗水沾湿的秀发,没有经纪人的介绍,私自接单……不,是发起精神失常的无差别屠杀。3XzJmX2
又朝着病房挪了几步,白天她袭击了立希,看来是真的呢。3XzJmX
她本觉得够了,就转过身去,却又扭过头来,再看了几眼。3XzJmX
将手枪又递给爱音,海玲神情麻木地搜搜口袋,掏出那台诺基亚,翻看历史记录,近半年没有一条短信或来电。刺骨的真相终于压倒了她,海玲向后一仰,跌在走廊的长椅上,瞠目结舌,眼睛一眨不眨。在她的脸上,肌肉一会儿绷紧,一会儿放松,她越来越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和凄凉,愧疚如同夜雾笼罩着她……3XzJmX
“可是,既然立希相信八幡同学你,那么,我也想试试看。”3XzJmX
“我想试着相信,伤害立希与真希学姐的人,不是八幡同学。”3XzJmX
海玲以愤然的目光回怼爱音,她无言地宣泄着自己的抗辩。3XzJmX
“我会查得水落石出的。八幡同学不是凶手,既不是什么精神分裂,也不是什么双重人格。”对海玲的愤恨目光视若无睹,爱音将手枪还给她,枪口朝着自己。海玲愣了愣,左右看看是不是有狙击手瞄准自己,没有接过。3XzJmX
“你说,我不是凶手,有什么根据?难道世上还有什么僵尸药能操纵人?”3XzJmX
本以为会受到上位者的斥责或命令,再度邂逅那样严厉的目光,但是现在看来,这家伙根本就不是那种人,海玲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她是为了立希么,是为了让我想起来要为了立希而坚持下去?海玲望着少女的笑容,宛如太阳……个鬼啊!海玲只觉得内心的忧郁和视死如归的气氛都被败光了,别人心情如此沉重的时候,一脸笑嘻嘻地晃来晃去,是嫌我还不够糟心是吗?!就算不是幸灾乐祸,就算知是宽慰的笑,海玲充分理解了立希所谓的想照着这只粉毛的脸上来一拳是什么感受了。3XzJm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