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灰瓶最便宜，消耗量也大，仓库常年存着很多。3XzJo1
“小林，3号包厢缺两把椅子，快快快，有个客人非要被绑在椅子上让我灌他，顺便再去仓库找捆麻绳。”3XzJo1
“马上就去。”偶尔会有中央城区的体面人过来找乐子，每次都让人感叹：贵圈真会玩啊。3XzJo1
楚林穿着夜精灵的酒保马甲，干得大多是些杂活：什么提酒扎端餐盘，挪桌子收垃圾之类，，随着工作日数的增加，他越来越发觉，在夜店里“酒保”莫非是“杂役”的另一种称谓？3XzJo1
打杂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里的顾客从不关心骑考，自然也就不知道楚林登报的丑闻，偶尔有看过报纸的认出来，还会呼朋引伴地怂恿他喝一杯，仿佛他是戏耍了权威的大叛逆者。3XzJo1
这种邀约每次都被楚林打着模糊眼混过去了——在嘈杂的场所耳濡目染，他也学到了不少“语言的艺术”。3XzJo1
“嘿！小林！”Dave叫住了刚刚送完椅子路过酒吧台的楚林，“这杯‘深蓝’给那边那群人里的黄毛。”说着把放着他刚调好的酒端上铁质托盘推楚林面前，用手随意一指。3XzJo1
楚林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瞅了半天才在靠墙的两张沙发哪里看见那个黄头发打了一串耳钉的小哥儿，被一群看穿着怎么也不像出来玩的壮汉围在中间坐着。3XzJo1
“怎么不叫服务生去送？”楚林看了看托盘里澄清的深蓝色酒液，嗅到一股薄荷和蓝果的香气，只有浓缩过的蓝酒才会有明显的挥发，“这应该是鸡尾酒吧？有品味的客人的话，让女士们去不是更合适吗？”3XzJo1
以上酒为契机和客人们聊会天，不出一个点钟就能让人鬼迷心窍，这是Gleen她们的常用手法。3XzJo1
“问题就在这里，Abby姐不在，妹子们不愿意去。”Dave招手示意楚林靠近点，然后说道，“你看见那个黄毛周围了吗？”3XzJo1
“看见了？是他的朋友吧？怎么了？”楚林感到很奇怪。3XzJo1
“再看！看清楚点！”Dave抱着楚林的头把他的视线扳到正对那个方向。3XzJo1
楚林眯着眼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嗯……他的朋友们……都是男的？”3XzJo1
“看上去好像有点闷，没怎么放得开的样子。”楚林的视力不是特别好，但他看见那两张沙发上除了黄发小哥外的其他人，穿得都是一样被胳膊上肌肉线条绷紧的黑色制服，还都看上去严阵以待的。3XzJo1
“每人就点了一瓶蓝酒？这多么人也太……”这些天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搬蓝酒，成打成箱地搬到包厢或是舞池旁的休息区去，那种青灰色玻璃瓶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好像玩得不太开心啊？都没有人说话。”3XzJo1
“敏锐的观察力！楚林，你发现了盲点！”Dave猛地一拍楚林的背，力气之大甚至发出了一声闷响。3XzJo1
“吭咳！咳咳！”楚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刚想问Dave到底在发什么神经，调酒师先生就已经开始了他的分析：“一群人，来夜精灵，不下舞池跳舞，不上歌台唱歌，几个大汉围着一个黄毛小伙寸步不离，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都是那个黄毛的手下，而且来者不善。”3XzJo1
楚林刚想说他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Dave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且，所有人都是黑衣服戴墨镜，每个人手里的蓝酒都是打开的，可是却根本没有人喝一口，这是在干什么？”3XzJo1
Dave把楚林的头转过来，几乎贴着他的脸说：“这是要搞事情啊！”3XzJo1
“应该……不会吧？他们在那边坐好久了，也没人惹事啊”楚林把Dave的手从自己脸上打掉，冲着碰巧向吧台走来的Gleen喊了一句，“小纶！”3XzJo1
Gleen转头看见了楚林和Dave两人“纠缠”在一起，噗嗤笑出来声，手里端的几个酒杯差点掉下来：“你们……哈哈哈，这是在干嘛？男同表演？”3XzJo1
楚林一掌把Dave推到吧台下面，然后把桌子上的深蓝推给她：“这个，麻烦送给那边那个黄发小哥，我一会还得去收拾包厢。”3XzJo1
Gleen把手里的托盘放下，看见了楚林指着的那个人。3XzJo1
“噫呃～我很想帮你小林，但是……”Gleen转过身冲他一仰头，“我拒绝！”3XzJo1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吧台底下的Dave一个蹦子跳起来，满脸的自得，“小纶一眼就看出他们有问题，深得我的真传，还是叫小塔过来赶他们出去吧。”3XzJo1
“不是啊，我没觉得有问题，只是那群人一起出来玩，就一人点了瓶蓝酒？一看就是一群穷鬼，我才不去浪费时间。”Gleen说完扭头就走了，看来她今晚打算钓一波大的，正在物色合适的目标。3XzJo1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楚林淡淡地重复了Dave的话，他似乎能听到某人的脸被打的啪啪响。3XzJo1
“啧！”看着没人赞同自己，Dave不屑地咂咂嘴，“酒量差，见识浅，不听酒徒言，生意就亏钱。”3XzJo1
念叨着不知从哪里听来还是自创的熟语，楚林无奈地整了整自己的制服马甲：“算啦，我去送吧。”3XzJo1
“最近你可别太跳，除非还想在地下室挨Abby姐一顿打。”3XzJo1
上次大家一起吃完炒饭后，趁着Dave走在回宿舍那段黑漆漆的走廊里，大家（除楚林和Tab以外）合起伙来把他揍了一顿。然而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打黑了他的眼眶，又是谁踩了他的脚。3XzJo1
楚林一手端起了托盘，像个板正的服务生一样向黄发小哥的座位走去，刚走没几步，Dave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要不把Tab叫来吧？”3XzJo1
楚林背对着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3XzJo1
“这位先生，您的‘深蓝’请慢用。”楚林微笑着将高脚杯稳稳放在了黄发男的面前，酒液微晃没有飞溅一滴。3XzJo1
黄发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于是楚林向他微微欠身，然后便要转身离开。一次完美的上酒服务，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被七八个黑衣大汉围在中间，确实有点点压力。3XzJo1
正当楚林迈出脚时，对方的声音又把他的脚步拉了回去。3XzJo1
“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楚林依然微笑着，这种服务式的微笑他也练了很久，在夜店昏暗的背景中不会有任何破绽3XzJo1
“这酒……不对啊……”黄发男子皱着眉，砸吧着嘴对他说，“这味道根本就不对啊。”3XzJo1
何止是没有尝过，楚林敢打赌，在他眼皮子底下黄发难压根连杯子都没有碰过。3XzJo1
“吭——！？你这是什么意思！”黄发男子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即使在放着吵闹DJ曲的舞池边上也足以让周围很多听到了，“我说味道不对，你有什么意见？跟我对着干吗？！”3XzJo1
“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这位先生。”楚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自若，他不想让这个黄发男子的声音打扰到其他人，“我只是觉得，您至少应该先尝一口，我们店的调酒师每一杯都是精心之作，肯定不会……”3XzJo1
一杯冰凉的酒液，全都泼到了楚林脸上，酒精激得眼角一阵刺痛。3XzJo1
“尝？你替我尝尝，这味对不对？”黄发男子没有骂人，但这番泼酒和摔杯子的举动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3XzJo1
“我看你这个小没长眼的是成心挑我，你们说是不是啊？”话音未落，周围的几个大汉一下全都站了起来，把楚林牢牢地围在中间。3XzJo1
黄发男子气势凌人，厉声叫道：“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3XzJo1
楚林被泼了一脸的薄荷酒，眼睛被呛得有些睁不开，黑暗中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着衣领提了起来。楚林慌乱中来回扫腿，可是脚挨不着地。3XzJo1
附近的服务生们一看出事了，除了一个人立马去找老板，其他人急忙一齐上前。3XzJo1
“这位先生，请您先不要生气。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会补偿您并道歉的！”Gleen挤开凑热闹的人群到黄发男子身前，总之想让他消消气。3XzJo1
Evan则跑到单手把楚林提起来的壮汉那里，两只瘦弱的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袖。3XzJo1
“先生！有话好好说，请您先把人放下来好吗？先生？啊——”3XzJo1
抓着楚林不放的大汉单手一推，Evan身形不稳重重摔倒在了地。周围的人们慌乱中齐齐后退，没人敢触黄发男的眉头扶她起来，对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找事的。3XzJo1
“糟了个糕的，出事了！”Dave一个纵跃从吧台内翻了出来，接着往通往门口的走廊跑，要紧的是先把能打的叫来，“我说怎么感觉不对劲，黄头发带耳链，是那个混蛋！”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