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奏良的预料。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拥抱着祥子的手也因恐惧和无措而微微颤抖。3XzJpZ
眼前见证的是一条生命的消逝,就那么轻易的发生了。3XzJpZ
死亡不像戏剧那样大张旗鼓,它平静的可怕。男人就只是无声无息地被水吞没,如果她们没有在场,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3XzJpZ
相似的人生经历,本质上同样在乎和维护着自尊的性格,近乎相同的执着,宁愿舍弃自己的过往一切,也要珍视着的家人。3XzJpZ
之前的恶意揣测,如今全部被打消,祥子退出乐队的理由,早就显而易见。3XzJpZ
哪怕素世对她依旧重要,奏良也没办法再继续讨厌丰川祥子。间接害死对方的家人,并非她所愿,最后也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事情。3XzJpZ
她只是讨厌那样的男人,醉倒在街头,而不得不只能让女儿去警察署交钱保释,这种事对谁来说都实在太过难堪。3XzJpZ
受到了打击就彻底放弃自我的表现,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让祥子背负他的人生继续前行。3XzJpZ
父亲说过,他还有家人,也从未放弃过现实,于是奏良也心甘情愿成为他手中的工具。3XzJpZ
现在的她失去一切,也在为了最后的家人用尽全力地在活下去了,这个男人却随随便便就将一些自我舍弃的话挂在嘴边。3XzJpZ
正因如此,奏良才会被被愤怒支配,将有些难听的真心话吐露。自从见到那个男人后,她就没有继续演戏的心情。3XzJpZ
“..先回家吧,祥子。”奏良轻抚祥子的背,控制语气尽量柔和下来,为她顺着气,“事情还不一定...我会打电话给警察署。”3XzJpZ
奏良先将祥子丢在一旁的肩包背起,然后搀扶着祥子起身。3XzJpZ
但似乎她的魂魄已经飘离了体外,祥子停下了哭泣,脸上却只剩下空洞的表情,无意识地指着归家的道路。3XzJpZ
一路上她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奏良走错方向时祥子会停下脚步,用行动告知她正确的路。3XzJpZ
从祥子的肩包里翻出钥匙后,奏良推开了这扇有些陈旧的大门。3XzJpZ
从见到祥子的父亲开始,奏良就大致有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3XzJpZ
奏良点亮客厅的灯,柔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乱糟糟的房间。3XzJpZ
因为要扶着祥子,她只能用脚拨开散落的啤酒瓶,清理出一块能坐下的空地。好在那些瓶子都已空空如也,即便倾倒也没有液体污湿地面。3XzJpZ
让祥子坐好后,奏良将自己的包和祥子的肩包一起放到一旁,准备起身。3XzJpZ
过大的冲击和难以承受的情绪会让人本能地向身边的人寻求帮助和安慰。3XzJpZ
奏良的动作间,耳边响起一丝轻微的低语,就像是幻听一样的声音。3XzJpZ
她回过头去,祥子的肢体依旧高傲,她甚至没有抬眼看向奏良。3XzJpZ
即使经历了那样的事,她依然挺直脊背正坐着,但低垂的视线停留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像是还没回过神来。3XzJpZ
这个狭小的空间实在没有什么适合打电话的地方,但这些话说出口,势必会让祥子再次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3XzJpZ
“是,刚才那位丰川先生突然就跳进了河中,我们阻拦不及…”3XzJpZ
其实没有任何作用,在这间狭隘的屋子里哪有什么隔音可言,即使关着门,声音依然断断续续地传进祥子的耳中。3XzJpZ1
她本能地想屏蔽,但那些刺耳的话语却像雨水渗入地板般无孔不入。3XzJpZ
如果她愿意,只要将所有的仇恨投向奏良,或许会让自己好受许多。3XzJpZ
仇恨是明确的,有了能够报复的对象,痛苦就有了方向。3XzJpZ
那个人就在自己的家里,厨房有一把水果刀,只要现在祥子去拿上它,就能为父亲报仇。3XzJpZ
祥子知道是因为奏良的话,父亲才会想要去跳河。至今为止父亲虽然荒唐,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疯狂。3XzJpZ
就这样把全部的责任推到一个外人的头上,是正确的吗?3XzJpZ
如果没有别的因素,仅凭奏良的几句话,不应该达成这样的结果。3XzJpZ
父亲的话语还在祥子耳畔回响,千疮百孔的心每分每秒都在添上新的伤口。3XzJpZ
在父亲说了那些话后,消失在她面前时,藏在那些所有的负面情绪背后,她感受到了一种在最深处的滋生的,几乎是错觉般的快意。3XzJpZ
一股几乎要作呕的感觉涌上喉间,丰川祥子弯下腰,一拳重重砸在榻榻米上。3XzJpZ
力道震得几只空罐翻滚而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而空空如也的腹部,只让她干咳了几下,徒留一片虚弱的空响。3XzJpZ
洗手间内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客厅到厨房不过几步路,虚弱的身体似乎因为麻木而不再感到沉重。3XzJpZ
她走到厨房,拉开抽屉,轻松地就拿起那把水果刀。3XzJpZ1
刀面闪烁着微光,干净得几乎发亮,因为搬进来后几乎就没有被使用过。3XzJpZ
父亲没把自己饿死就是万幸,而说直白一些,丰川祥子从小就是在金钱里养大的孩子,哪里会有做饭给自己吃这个能力。3XzJpZ
“如果有他的消息的话,麻烦你们第一时间联络他女儿。”3XzJpZ
奏良从里走出来,抬头时正好对上了丰川祥子的目光——那是一双暗淡的琥珀色眼睛,冰冷如残秋深不见底的湖水。3XzJpZ
而在她手中,提着那把水果刀,刀面映着微弱的灯光。3XzJpZ
奏良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祥子手中的刀上,却没有多作停留。3XzJpZ
这样的家当然不可能有干湿分离,她在祥子家的洗手间,也就是浴室里翻出了一条干燥的浴巾。3XzJpZ
被淋成这样,这时候一条浴巾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象征意义已经大过实际意义,可奏良总不能替祥子洗澡。3XzJpZ
祥子并没有松开手中的利器,却用另一只手却将浴巾向前扯来抬起,被浴巾半盖住看不清她的神色,声音难以分辨情绪。3XzJpZ
和别的无关,奏良只是心里没有生出拒绝的念头。既然如此,她便没有违逆祥子异常的亲近。3XzJpZ
浴巾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中,光线无法穿透,彼此的表情也被隐匿,只剩下温热的呼吸交织着,悄然填满这狭小的空间。3XzJpZ
在这个被浴巾笼罩出的小小领域里,只有祥子和奏良两个人。3XzJpZ
祥子没有擦拭头发,奏良也没有动弹,像是在此刻,只是在彼此身上寻求一丝温暖。3XzJpZ
相似的少女们凑在一条浴巾下依偎着,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姐妹间的嬉闹与亲昵。3XzJpZ
祥子迟迟没有动作,于是奏良微微俯下身,将脸埋进了祥子的颈窝,同时也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祥子面前。3XzJpZ1
呼吸微颤,拂过祥子的肌肤,祥子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同样颤抖的睫毛,以及少女已经闭上的双眼。3XzJpZ
她失神的垂下视线望着刀面,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刀柄贴在掌心的触感是如此真实。3XzJpZ
是想杀了自己吧。3XzJpZ3
无法忽视的阴暗的念头,还有脑中一遍遍重播父亲消失在水中前的画面,一次又一次,那愤怒的控诉,那深刻的指责,像喝下的毒药一样在心中蔓延。3XzJpZ
那句话埋藏在心底,伴随着父亲最后的指责,在她的意识里疯狂地翻滚,再一次重播。3XzJpZ
她猛的抬起刀,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胸膛刺去,却被一只手拦住。3XzJpZ
锋利的刀刃停在半空,距离她的胸膛不过几寸,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近。3XzJpZ
绷带早就不成形状,陈旧的暗色布条上被新添的鲜红染得触目惊心。奏良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刀刃,血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却没让它再靠近祥子半分。3XzJpZ
“为什么?”3XzJpZ1
祥子的声音嘶哑,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撕裂般的怒吼。3XzJpZ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淋雨和情绪崩溃而变得摇摇欲坠,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倔强地保持着刀刺向自己的动作。3XzJpZ
祥子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更急切,一声比一声更破碎,像是要将内心的所有崩溃宣泄。3XzJpZ1
奏良试图靠近,替祥子支撑起已经有些摇晃的身体,却被祥子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3XzJpZ
刀从她松开的指尖滑落,带着一瞬的迟滞。奏良下意识地也松开了握住刀刃的手,随着两人力量的彻底消失,刀最终掉落在地上。3XzJpZ
随之落下的,还有连绵不断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微小的滴答声,在逐渐寂静下来的空间里回荡。3XzJpZ
这个口中的「我们」,有多少是推卸责任的成分,奏良很难自己判断。但她也做不到一个人接下全部,事实上,她同样处于崩溃的边缘,这是身体帮她说出的选择。3XzJpZ
祥子本就无力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任由自己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3XzJpZ
奏良上前一步,缓缓蹲下,将那把刚刚掉落的刀拾起。3XzJpZ
她毫不犹豫地用手握住刀面,锋利的刀刃早就划破了她的掌心,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将刀柄朝向祥子,轻轻递过去。3XzJpZ
浴巾松松垮垮地盖在祥子低垂的头上,遮住了她的表情,她一动不动,只能看见那颤抖的双手缓缓抬起。3XzJpZ
今天跟着祥子上电车之后的事情就已经全部失控了,虽然从来就没做过这个打算,但祥子没有了父亲这个拖累的话,是不是就有了回到Crychic的可能了呢?3XzJpZ
事态的发展本来就有她的责任,或许说,她才是罪孽深重的那个才对。奏良是真心认为,这个向祥子赎罪的结局,倒也比孤身一人来的好。3XzJpZ
冰凉的触感和重量从手中消失,祥子接过了这把刀,可想象中的刺痛却迟迟没有传来。3XzJpZ
又等了片刻,奏良睁开眼,看见祥子已经站起身,将刀抬手轻轻搁置回厨房的抽屉里。3XzJpZ
祥子将浴巾移到肩上披着,背对着奏良,用杯子接了一杯自来水润了润干哑的喉咙,低声开口,语气里夹杂着疲惫与嘲弄。3XzJpZ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克制不住身体在生理上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可她也没有做反抗的打算。3XzJpZ
这种时候,还谈什么待客之道呢?她也没有能力在家里凭空变出热气腾腾的红茶和点心,这一杯凉水这就是她能给予的极限了。3XzJpZ
奏良站起身,想接过祥子手中想递给她的水,却被突然袭来的眩晕感打得猝不及防,身体有些不稳地倒向前去。3XzJpZ
水从杯中洒了一地,奏良接触到的不是冰冷的地面——祥子接住了她,同样筋疲力尽的躯体为此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3XzJpZ
不知道祥子现在是怎么看待的奏良,也不清楚她的心情,但她显然没在意这件小事。3XzJpZ
奏良重新站稳了身体,祥子将本就意义不大的浴巾挂在椅子上,从桌上拾起抹布,俯下身将洒落在地上的水一一擦干。3XzJpZ
祥子将那一块儿地面也清理干净,走向记忆中的柜子,奏良用衣服按住掌心的伤口,防止血迹再滴落在地,逐步跟在她的身后。3XzJpZ
“父亲大人,喝多了有时也会略有些磕碰,家中至少会备着绷带。”3XzJpZ
与其说是祥子释怀了,看上去更像是一具坏掉的人偶。所有会感到痛苦的意识早已被抽离,留下的只是机械化的动作和言语。3XzJpZ
谁还在意什么形象呢,她们就在柜前席地而坐。3XzJpZ1
奏良自己动手拆开了素世之前为她绑上的那层早已不成样的绷带。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此刻她现在的掌心实在说不上好看。3XzJpZ1
能看出祥子大概没什么经验,她的父亲要么没受过几次伤,要么就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根本不会老实让祥子替他处理伤口。3XzJpZ
所以,祥子的手法很差,说得上是笨拙,环绕的绷带过紧,反而勒到伤口。3XzJpZ
奏良没有在意这些疼痛,但生理反应还是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下,而这一细微的变化被祥子给捕捉到。3XzJpZ
没有直接回复这个问题,奏良反而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3XzJpZ
“..你是变态吗。”3XzJpZ1
祥子一直沉下的眼神终于像是有了些变化,但也就是这一瞬间,随后又立刻暗下,只是留下了这一句。3XzJpZ
这种话,现在说出口或许才是刺向祥子的利刃,她不会说。3XzJpZ
不过奏良还是笑着回应了这句从祥子口里出现的第二次贬低类词语。3XzJpZ
祥子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手中的动作却依旧笨拙又缓慢。她将又一层绷带环绕在伤口上,沉默片刻,终于再次开口。3XzJpZ
祥子将最后一层绷带打上一个结,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包扎,明明她们不该像这样可以说是平和地坐在一起。3XzJpZ
她的声音沉郁,里面很多复杂的情绪,但最明显的就是困惑。3XzJpZ
“这个伤口,是我的导致的。明明差一点,你就要被我杀掉了。”3XzJpZ
奏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打得歪歪扭扭的结,相比起素世灵巧的手艺,显得尤为稚拙。3XzJpZ
“不如说我很高兴,受伤的不是祥子而是我,真是太好了。”3XzJpZ
至少这样,她的负罪感可以通过疼痛一点一点地宣泄。3XzJpZ
比起说是因为祥子才让自己受到了伤害,还不如说奏良正因为被刀划破手掌,心情才得以好受些。3XzJpZ
说这是她擅自从祥子手中抢来的一场让她轻松些的解脱,也不为过。3XzJpZ
奏良抬起那只受伤的手,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过界的念头。此刻,她不想思考太多,于是奏良就那么任性地做了。3XzJpZ
这只手凑到祥子的脸上,戳在她的嘴角旁,轻轻一推,迫使祥子的嘴角向上拉起一个弧度。3XzJpZ
祥子保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伸手想拍开这只不老实的手指。可顾虑到她的伤口,也没真的用力,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扶到一旁。3XzJpZ
“澄川同学,有没有被谁说过性格很差?”3XzJpZ1
祥子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不满,表情也依旧严肃,完全没有像奏良口中说的那样笑出来,她根本也笑不出来。3XzJpZ
事已至此,祥子多少有些察觉到奏良表现出的样子下的本性,似乎没有那么人畜无害。3XzJpZ
奏良坦然回答,没有抽回被祥子覆盖着的那只手,她也没有再笑,就这么把原本的自己展现在祥子面前。3XzJpZ
冷漠的、虚伪的、任性的、脆弱的、孤独的、连奏良都讨厌的这个复杂的自我。3XzJpZ1
过了一会儿,奏良伸出了另一只手,抚上祥子的脸,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3XzJpZ
掌心传来的触感是柔软的,微微有些发烫,祥子或许因为那场大雨已经开始低烧。3XzJpZ
奏良一字一句出声,像是在用尽全力确保祥子听得清清楚楚。3XzJpZ
映在她粉色眼瞳中祥子的身影,和死了已经没什么区别。这句话是出于什么不需要深究,无论如何,奏良都得把祥子从这片死寂中唤回来。3XzJpZ
祥子终于开口,声音中透着无助与迷茫,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被耗尽,只剩下疑惑的空洞。3XzJpZ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3XzJpZ1
她的眼眶依旧泛红,却再没有一滴眼泪流下。就像刚刚停歇的雨水,早已倾泻殆尽,什么都不再剩下。3XzJpZ
此刻被强制的面对现实,被按下重启键的脑海昏沉而混乱,尊严与体面早就无暇去顾及。3XzJpZ
奏良的手正用力地捧起祥子的脸,可她没有挣扎,只是任凭摆布,像失去了所有抗拒的意志。3XzJpZ
可现在,丰川祥子所有坚持的信念已经被打碎,傲骨已经被抽离,倔强已经被击溃,已经开了口的话语也无法止住。3XzJpZ
“我不知道...父亲大人一直是这么想的,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父亲大人这么痛苦..”3XzJpZ
祥子的声音颤抖,一字一句透露的都是深切的自我怀疑。3XzJpZ
不等她继续,奏良突然将祥子拥入怀中,双臂紧紧环住。3XzJpZ
一只手抬起抚摸着祥子的头发,动作有些生涩,她在回忆着母亲安抚自己时的样子。3XzJpZ
她轻声说道,这句话,是对祥子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3XzJpZ
“况且,结果还没有出来。人的求生本能是很强的,不是祥子最重要的家人吗?再相信他一次吧。”3XzJpZ
她们都清楚,这些口头上的安慰,几乎没有什么实际作用。3XzJpZ
毕竟二人都亲眼目睹了那一刻发生,甚至可以说是间接或直接,导致了祥子父亲的投河。3XzJpZ
说完这句话,祥子像是被绝望彻底包裹,力气也被抽空,整个人瘫倒在奏良身上。3XzJpZ
人偶的灵魂被迫重归了那支离破碎的躯壳,每一寸裂隙中都布满伤痕,痛苦深深扎根其中,早已无处可逃。3XzJpZ
话语比思绪更快出口,奏良甚至没有经过太多深思。明明可以选择更适合达成目的的说法,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3XzJpZ
面对同样丧失双亲的少女,奏良的心不由自主地为她裂开了一道缝隙,哪怕只是一点,奏良也想给她一些安慰。3XzJpZ
额头抵在奏良的肩上,将重量全数倾托,祥子的声音在犹豫后开口,轻得几乎让人听不真切。3XzJpZ
“那明天就再预支一天。”3XzJpZ1
奏良没再主动说些什么,只是支撑着她。祥子的手微微抬起,指尖轻轻抓住奏良的衣袖,一点一点收紧,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确认些什么。3XzJpZ
祥子突然开口,改了称呼,从生疏的澄川同学变成更为亲近的奏良。3XzJpZ
“我在。”3XzJpZ3
两人相识的时间太短,祥子没办法就这样付诸信赖,但对方已经许下了陪伴的承诺,而此刻,她依然如此真实的停留在祥子身边。3XzJpZ
拥抱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存在的证明是那么有力。3XzJpZ
相处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初遇时的尴尬、在她母亲坟前献上的桔梗、雨中的伞、车站前那句带着哭腔的请求:3XzJpZ
但思绪却还没有停下,反而如潮水般继续向前涌去——警署外的沉默、最初的刻薄话语,在祥子生怒后转为的化作压垮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劝说、再到刚才刀刃上溅出的鲜血。3XzJpZ
她不得不接受现实,也就不得不面对这一切。虽然祥子向来擅长一个人逞强,但这次的重负似乎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3XzJpZ
那么作为人体的保护机制寻找到的一个出口,她的心早已经承认了对方口中共犯这个事实。3XzJpZ2
将沉重的责任与压力悄然转移,分担给了眼前的少女。3XzJpZ
共犯,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吗?她不确定,但至少,现在祥子没有力气再将对方推开。3XzJpZ1
漂亮话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那些空洞的言辞无法使她原谅自己,也无法让她就这样原谅奏良。3XzJpZ
但那支手上的旧伤新伤叠在一起,对祥子来说,象征着她已经给对方造成过的伤害。3XzJpZ
她从受害者转换为加害者而互相抵消时,心擅自替她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3XzJpZ
可奏良用身体达成了部分赎罪,祥子又该怎样弥补自己犯下的罪恶呢。3XzJpZ
答案没人能给出,除非她极端到试着让奏良也给她来一刀,但那毫无意义,稍微清醒些的祥子也做不出让奏良背负更多。3XzJpZ
她们共同承担了同一份罪孽,而她们过去的人生也同样地一无所有,做下的事情不会消失,失去的东西不会回来。3XzJpZ
现在祥子需要一个信念,就像人偶需要人偶师站在背后操纵,缺少了动力的源头,人偶无法凭空起舞。3XzJpZ
「预支」这种虚无缥缈的话,有没有那么合理,已经不重要了。3XzJpZ
那不仅意味丰川祥子是一个失败者,更代表了她相信和选择的父亲已经彻头彻尾的失败。3XzJpZ
夜晚归航的小船需要一座引路的灯塔,它不需要出声,只要静静伫立在那里就已经足够。3XzJpZ
这句话可能不代表着完全的信任,甚至可能只是低烧下的一时软弱。3XzJpZ
此刻,祥子实在无法独自支撑下去了,而愿意成为那个支柱的人,近在眼前。3XzJpZ
奏良曾经的毫无保留或许是真的,但目的究竟是什么,就先抛在一边吧。3XzJpZ
“我也只有你了。”3XzJpZ2
这不仅仅是祥子在寻求安慰,也是在向她递出某种难以拒绝的邀约。3XzJpZ
她不想孤身一人,而眼前正好有另一位愿意和她结伴的少女。3XzJpZ
意识到丰川祥子正需要她,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沉溺进去。3XzJpZ
这不是她的目的。3XzJpZ2
相似的两个人过于接近,只会彼此伤害,现在的关系就已经太过越界,而且本质...一切从最初就都建立在假象上。3XzJpZ
奏良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底的悸动,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3XzJpZ
“祥子,你还有乐队。”3XzJpZ4
没料想会在这时聊起那个名字,春日里的回忆早已褪色成过往,像被风吹落的花瓣,早就是一具尸体。3XzJpZ
祥子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有些自嘲地嗤笑声。3XzJpZ
奏良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笃定,字字句句仿佛都承载着真挚的情感。3XzJpZ
“我真的很喜欢你们当时的LIVE,台上的祥子,真的很耀眼,就像是为了舞台而生的人。春日影,还需要祥子的键盘。”3XzJpZ
奏良从未在意过当时的祥子是什么样的。她的视线,当然是牢牢锁定着素世的身影。3XzJpZ
可这虚假的话语,却像是一根引线,精准触发,将祥子内心深埋的情绪彻底点燃。3XzJpZ
祥子的手攥紧到发白,指节都发出声响,口中爆发出了今夜,在家中第二次濒临失控的喊声。3XzJpZ
“我已经没有资格弹奏灯的曲子!用..这双...肮脏的手!”3XzJpZ
祥子的声音充满愤怒和自我厌恶,每个字都像是鞭笞,狠狠抽在她自己的心上。3XzJpZ
她将右手抬起,想要狠狠地砸向地面,像是完全不顾疼痛,但奏良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防止她再进一步的自我惩罚。3XzJpZ
甩开奏良的手,同时从奏良的怀中撤离开来,祥子眼中此刻怒火翻涌。3XzJpZ
但正因为愤怒,她看起来比之前鲜活了许多,像一个终于从麻木的沼泽中挣扎出来的活人。3XzJpZ
“这个世界可没有魔法和奇迹,这样砸下去,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再弹钢琴了吗。”3XzJpZ
事总不会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奏良的语气冷了几分,眼神也随之沉了下来。3XzJpZ
“似乎你也没有很爱护你自己的手呢,同为键盘役的澄川奏良阁下。”3XzJpZ
祥子立刻反讽回去,生气的祥子就像只刺猬,不会再考虑自己的尖刺是否会戳到对方的痛点。3XzJpZ
她很清楚奏良手上存在的伤口,也正是祥子在刚才亲自进行的包扎。3XzJpZ
奏良的反驳不假思索,祥子的反应也很迅速,她高高抬起握紧的拳头,像是故意要与奏良针锋相对。3XzJpZ
这样的举动,是回不去,而不是不想回去;是自觉没有资格,而不是不愿意演奏。3XzJpZ
祥子根本看不出像是对Crychic释怀了的样子,她是真的想退出这个Crychic吗?可是,没必要现在戳破祥子的心思,奏良最终放过了这个乐队的话题。3XzJpZ
“就算不提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吗?祥子最开始弹琴的理由是什么?”3XzJpZ1
她的眼中怒火在渐渐退去,挣扎了几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茫然,像是个在这一刻失去了方向的孩子。3XzJpZ
她将祥子僵在半空中的手握住在手心,就像当时在天桥边握住灯的手。3XzJpZ
的确,在停顿片刻后,祥子没有拒绝,或许她也想借此理清自己的一些想法。3XzJpZ
她没有打断,也没有对某些地方提出疑问或发表意见,只是安静地听着,专注的目光落在祥子身上,任由她将过往娓娓道来。3XzJpZ
她知道了祥子儿时的天真和不谙世事,也听到祥子因为母亲离世带来的第一次沉重打击。3XzJpZ4
再然后是月之森音乐祭上,因为Morfonica的舞台,祥子产生的对乐队的向往。3XzJpZ
祥子亲手组建了Crychic,并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次的Live。3XzJpZ
说到这里,祥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她丧母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3XzJpZ
Crychic,成为她重新振作的理由,灯的歌词,真正的触动了她的内心。3XzJpZ
如果现实能给她更多选择的余地,她也希望能够继续组乐队,延续那样的时光一生。3XzJpZ
父亲因为事业上的重大差错退出丰川家,祥子也毅然决然地选择抛弃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生活,跟随了父亲的脚步。3XzJpZ
正是这句话,让祥子对他心存希望。哪怕面对每日烂醉如泥的男人,她依旧在心底期盼着有一天,他会重新振作,变回曾经的父亲大人。3XzJpZ
可现实总是无情,它总会用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人从幻想中抽醒。3XzJpZ
即使是她在最初的艰难时刻仍想要竭力继续下去的乐队,最终也还是败倒在了生活的重压下。3XzJpZ
一口气说的太多,再加上之前还淋了雨,此刻祥子的嗓音又变得沙哑了几分,说完这句话时,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3XzJpZ
奏良抬起手,轻轻又摸了摸祥子因为雨水沾粘而风干僵硬的头发。她的动作是柔软的,语气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3XzJpZ
想要在听完缘由再找理由继续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奏良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继续揭少女的伤疤。3XzJpZ
母亲的离世,父亲的骤变,虽然奏良比不上丰川家大小姐的出身,但她也短暂拥有过温暖的「父母双全」,知道这样巨变的人生经历是什么滋味。3XzJpZ
甚至,在得知这些后,奏良心底因为某些原因隐藏的不满也悄然散去。3XzJpZ
算了...目的就暂且搁置,让她贪婪的享受一会儿吧,这样和祥子两个人互相依靠的时间。3XzJpZ
不会太长,奏良清楚这一点。3XzJpZ1
奏良试着用轻松的语调开口,想要缓解祥子刚从回忆里抽离的情绪。祥子琥珀色的瞳孔又亮了些许,努力想要带着一丝笑意,用自己回忆中原来的那个样子去回应。3XzJpZ
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心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触。疑问不知不觉冒上了心头,祥子并没有压抑这股冲动,而是坦率地将它化为语言,脱口而出:3XzJpZ
“那我也是最了解奏良的人吗?初次见面就对自己的过去喋喋不休,还是说,你对谁都会这样?”3XzJpZ2
奏良露出一个浅笑,这是笃定的回复,不惨半份虚假。哪怕这么做的最开始的目的从来就不纯粹,但奏良的过往,也从未再像这样向任何人提起。3XzJpZ
不纯的目的、刻意的接近、费尽心机的演技、所有倾注的心思,奏良做的一切都因为她是Crychic的丰川祥子。3XzJpZ
祥子低声回应,终于也扬起一个很轻的、真正的笑容。3XzJpZ
她理清了思路,也回忆起丰川祥子是怎样的人,她不应该被任何事打倒。3XzJpZ
不管过去如何,不管眼前的困境有多棘手,丰川祥子都应该拥有去面对和反抗的勇气。3XzJpZ
就像一个绝境中的赌徒,用尽最后的筹码去搏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3XzJpZ
无论是奏良的动机里掺杂着多少隐瞒,至少祥子见识过奏良的诚意,刚才她是真的只要愿意,那么抬手就可以夺走对方的性命。3XzJpZ
她现在还不能完全自暴自弃,和她一起造就了事情发生的奏良的心理也没有看上去表现的那么平静。3XzJpZ
结局还没有注定才对,那么就在现在,短暂的将这份陪伴当做互相的救赎...也许说不到那个份上,不过是互相舔舐伤口的狼豺。3XzJpZ
就算说奏良已经在祥子面前展现了大部分的真实面貌,却依旧有一些事情被刻意隐瞒着——那些事,现在还无法告诉祥子。3XzJpZ
她主动提起了那通电话,作为能让祥子站起来的另一个重要的寄托,生活似乎还没有到彻底绝望的时候。3XzJpZ
父亲真的能在那样的情况下生还吗?不能否定它的可能性,至少祥子需要这么一个理由。3XzJpZ
“好像说已经第一时间出动了搜查队,只要再等一等就好了。”3XzJpZ
祥子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喊出口后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着什么。3XzJpZ
最终,她想到,自己已经不必在这个人面前有所保留了。3XzJpZ
说出口的那一刻她没有笑,眼中是同样无所保留的情绪,最深处像是一片寒潭,蓝灰发色的女孩沉在了湖底。3XzJpZ
而她自己,丰川祥子难堪的、狼狈的模样,全都早已被这个人尽收眼底。3XzJpZ
那么此刻,又何必再为了毫无意义的自尊去遮掩什么呢?3XzJpZ
那在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就当现在的她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也无所谓吧。3XzJpZ
她还没那么适应将这句邀请直接宣之于口,但借口有些生疏。事实上天色不过刚刚暗下来,谈不上很晚,雨还是过去式。3XzJpZ
话说出口时祥子还是又觉得有些窘迫,这样的居所提出让别人留宿,到底多少有些有伤大雅。3XzJpZ
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早已烟消云散,奏良是否会觉得她有些得寸进尺,但作为预支的时光..每一秒都本就不应该被浪费。3XzJpZ
祥子的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奏良的脸上,想去判断她的神色。3XzJpZ
未等她开口,祥子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了奏良的衣角,动作有些急切,可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神色冷了下来,悄然松开了手。3XzJpZ
“要留下来的话,虽然我感觉有些习惯了,但还是让我洗个澡吧。祥子也不会喜欢发烧的感觉吧,家里有药吗?”3XzJpZ
祥子微微怔住,听到这话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有些僵硬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同样站起了身。3XzJpZ
祥子的声音顿了顿,家里当然没有备着退烧药,这类药物和酒搭配在一起堪称毒物。3XzJpZ1
为了避免父亲乱用,再加上生活的拮据,让她根本没有余裕去储备这些常备药品。3XzJpZ
祥子多少是有感觉到身体上的不适,不过这些,她认为只要靠忍耐就可以熬过去。3XzJpZ
奏良心里明了,伸手用手背轻轻拨开祥子的刘海,触碰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确认了之前的猜测。3XzJpZ
祥子别过头去,躲开这只今夜老是擅自贴到她脸上的手。或许只是生理因素,被碰到的地方隐隐发烫。3XzJpZ1
“我也淋雨了,就当是给我自己买的好了。还有些日常用品,如果你不介意我和你用一个牙刷,那我也可以不去。”3XzJpZ
祥子沉默了,奏良要去给她自己买药,祥子没有阻止的权利。而且..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她还是有点介意的。3XzJpZ
“你发烧了,明天休息一下吧。需要我帮你给学校打个电话请假吗?”3XzJpZ
这个祥子直接一口拒绝,这点小事,她还不至于借他人的手。3XzJpZ
“但是自己给自己请假很奇怪吧?会被认为是装病的。”3XzJpZ
奏良掏出手机,也没有询问的意思,想必就算是祥子也不会把老师的号码背下来。3XzJpZ
她直接在网页上搜索了羽丘的公开联络方式,复制到拨号页面。3XzJpZ
祥子默认了她的举动,虽然有些意见,但也没有阻止。3XzJpZ
她转身站起走向衣柜,想起要不要也替奏良请个假,却在记起奏良还没正式编入高中后,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3XzJpZ
“你好,我是一年级新生丰川祥子的姐姐。”3XzJpZ3
祥子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想要奏良别在那里胡言乱语,但好像如果现在让她改口,反而不好解释。3XzJpZ
“是的,事情是这样的,我想向学校替她请几天假,祥子得了流感。”3XzJpZ
这句话让祥子彻底停住了脚步,她又转过身,停在原地盯着奏良,目光中带着审视,直到少女结束了那通短暂的电话。3XzJpZ
“流感才可以公欠,祥子也不想刚刚开学就被记缺席吧。”3XzJpZ
祥子别过脸,嘴硬地反驳了一句。但她不得不承认,如果真的可以不被记缺席,对她申请奖学金只会更有利。3XzJpZ
像是得到了某种褒奖一般,奏良用手机屏幕遮住唇边的弧度,眼角却弯出了明显的笑意。3XzJpZ
说着,奏良从包里找出自己的墨镜戴上。“虽然我觉得不会太久,但还是把时间留出来吧。”3XzJpZ
来时的路她有注意到哪里有便利店,不算太远,但这副淋雨后的尊荣还是不要直接被人看见为妙。3XzJpZ
好在血迹都在外套的内侧,这样出门也只是有些狼狈,没有到会被当成是可疑人物的地步。3XzJpZ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如果你需要的话。”3XzJpZ
话音落下,她没有多看祥子的表情,径直走向大门。手刚刚握上门把手,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3XzJpZ
她回过头,朝祥子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轻松的笑容,抬手挥了挥,推开门走了出去。3XzJpZ
那是太过经典的对话,在这一瞬间,竟让她生出一种错觉。3XzJpZ
仿佛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仿佛她们早已同住多时,直到目送到奏良再次合上大门才清醒过来。3XzJpZ
对方离开的这段时间,就让她好好收拾一下这间不像样的屋子吧。3XzJpZ
电话在随时都有可能打来,父亲也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至少在得到确定消息之前,祥子已经没有放弃的准备。3XzJpZ
祥子环视了一圈这间房间,看着那些空瓶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手机,千万不能忘了充电。3XzJpZ
门外,雨已经停了,零星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照亮空荡的街道。空气中残留着雨水的气息,带来一丝凉意。3XzJpZ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奏良心里清楚,自己最多只能陪祥子到周六。毕竟周日还有个麻烦在等着奏良去处理。3XzJpZ
不过警察署那边给的预计时间没有那么久,所以刚才应该也不算一句假话。3XzJpZ
今天无论是和祥子两个人白天的独处,还是说带上她父亲三个人的时候,说实话,每一件都在不断消耗她的精力和耐心,她也需要有一些自己静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间。3XzJpZ1
毕竟不是真的像和祥子说的那样没有在上学,她自己也得给月之森请假才行。3XzJpZ
以防万一...请到下周一吧,想必经纪人小姐出于对她的亏欠下,愿意帮她处理缺席理由这个小忙。3XzJpZ
奏良思考了几秒用词,随后在LINE上打下几行文字,按下了发送键。3XzJpZ
奏良:「冰箱里的食材大概可以用到后天,今天的晚饭只能拜托素世自己做了。3XzJpZ
我有些事情,这几天可能都不回去了,学校那边我会自己联络的,抱歉呢。」(未读)3XzJpZ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