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掌心,发现是一张印着玉皇大帝的纸钱,专门给死人用的。3XzJnx
这些纸钱洋洋洒洒地飘在浩瀚夜幕下的各处,自然而然将她的目光吸引到窗下边的街道上。3XzJnx
她所听见的打更声音实则来自一伙锣鼓开道的迎亲队伍。3XzJnx
迎亲队伍排成一字长龙,密密匝匝地占满了整个街道。3XzJnx
恰好走到窗下方位的高大男性步伐稳重,面庞却毫无血色。3XzJnx
他忽而高举唢呐,林雪语眼睁睁看着他将苍白的嘴唇对准嘴芯。3XzJnx
林雪语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但已来不及关上窗户,随后,呜呜咽咽的悲怆之声透过簧管穿透云霄,盖住最前头的夹毡人的锣鼓声。3XzJnx
很快,林雪语发觉这种声音似乎是透过神识直接传入的。她瞥向床上的师尊,对方依旧安稳地熟睡着,她不禁松了口气。3XzJnx
一匹高头大马,正趾高气昂地抬起前蹄,重重地震踏地面。粗大的鼻孔喷吐白气,席溜溜地叫着。宝马的笼头上挂着红绸,鞍鞯上绣着精美的花纹,然而马背上的新郎官居然不翼而飞。3XzJnx
到了队伍中央,四名玄端服的抬轿青年瘦骨嶙峋,头戴白高帽,脸色同样惨白得如同抹上墙灰。3XzJnx
紫檀木的花轿上缀满血红色的朱砂,轿帷亦是用血红色的绸缎编织。3XzJnx
那夜风阵阵,林雪语好似透过漏出的缝隙看见花轿里的景象。3XzJnx
一个娇小的少女,沉静地坐着,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她的脸上贴着鲜血涂满的“囍”字符箓,身旁是熄灭已久的炭火盆。3XzJnx
花轿过后,穿着一身红艳袍子的媒婆笑脸盈盈地小跑紧跟,她脖上多皴,笑起来分外怪异。3XzJnx
其背后,是追逐着迎亲队伍的年迈夫妇,他们涕泪纵横,想要追上行进的车队,然而每走几步路,他们便跌倒,而后像是无事人一样站起来,继续哭丧着追逐,继续摔倒……腥臭发黑的污血从身体的空洞汩汩冒出。3XzJnx
炼气期的鬼夫妇,筑基期的媒婆,金丹期的轿夫,这些鬼的实力尊卑有序,那轿上被封印的新娘,吹唢呐的高大男性,又该是何等实力的存在?3XzJnx
林雪语神色复杂,想起客栈老板对她说的,每晚都会有一些无法进入轮回的鬼游荡街上,他们忘却了自己早已身死的事实,依旧浑浑噩噩的重演生前最后的景象。3XzJnx
忽的,未知的前方传来风铃清澈的回响。打断了她的思绪。3XzJnx
一切都停息了,高昂的唢呐声将夜空衬托的更为凄清,像是在与风铃对抗。3XzJnx
阻挡在前路的“人”身着白色丧服,手摇风铃,木讷地站在原地。3XzJnx
似乎察觉到她的探知,忽的二百七十度转过头盯向客栈二楼的位置。3XzJnx
老板说过,这些鬼,只要不被他们看见,那就相安无事。3XzJnx
元婴期甚至合体期,她都不惧,就怕后边还有更凶的鬼。3XzJnx
她喃喃自语着:“每多出一只鬼,便代表有一人遭遇不幸,徐老板说,这街上闹鬼已有十几年,估摸着每天的鬼都不带重样。”3XzJnx
她的脑海里遽然闪烁着竹秋雨临死前那张充满怨毒的脸。3XzJnx
持续几个小时的吻,正如花期一样,成为了已然逝去的美梦。3XzJnx
看着床上那张清冷面庞,林雪语心想,若是自己现在索吻,师尊定是不会拒绝的。3XzJnx
她是万年无一的玄阴体,生性淡薄,哪怕被人屠村,父母遭人杀害,她也觉得复仇不过是回报生恩的责任所在,并没有多少感情的成分。3XzJnx
同为玄阴体的师尊告诉她,她的父母是魔修,他们只是死于更加强大的魔修手里罢了。而他们唯一的良心发现,就是没有告诉那个更为强大的魔修,他们还有一个孩子。3XzJnx
林雪语没有调查过真相,她觉得是与不是,在她苦寒的生命中并没有多大意义。师尊是希望她放下,不要为仇恨蒙蔽。3XzJnx
甚至,宗门被灭,她关心的也只是师尊本人。若是师尊一直这么失忆下去,若是没有奇怪的病症,她不介意和师尊一辈子埋名隐姓下去。3XzJnx
苦叹一声,林雪语起身,决定天亮后和客栈老板聊聊。3XzJnx
她在房间四个方位各自设下阵法,辅以驱鬼大阵,这样,即便合体期大鬼游过来,依旧会被击退。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