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病房了。”带路的睚眦号士兵为林修海指道。3XzJmX
“谢谢你。”林修海向士兵敬礼道谢,“我想和那孩子谈谈。”3XzJmX
“没问题,已经和照顾她的医生确认过了,那孩子的身体现在已经一切正常了,不过,她在昏迷前经历过恐慌的情绪,医生担心让她的心灵受到二次伤害,让我叮嘱你还是不要和她谈论太复杂的话题。”士兵回答。3XzJmX
二人彼此点头示意一下,林修海拉开了病房的门,而士兵则驻足守在了门口。3XzJmX
一走进病房,林修海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吴娜霞。虽然现在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头,但那孩子刘海下的眼圈明显已经哭红了,这一刻,他也瞬间明白了医生的叮嘱。3XzJmX
吴娜霞注意到了进门的林修海,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访客明显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但没有发出害怕的声音。3XzJmX
林修海也注意到了面前女孩神情的变化,他连忙退后一步向她赔笑道:“抱歉抱歉,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我是民兵队的人哦。”3XzJmX
吴娜霞抬头与林修海对视,孩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他的穿着,在意识到的确是平日里保护水轮县的民兵后,过了半晌,她才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3XzJmX
于是林修海这才敢继续向前走去,他来到吴娜霞正坐着的床边,在她的面前半躬下身体,林修海伸手抚摸起吴娜霞的后脑勺,微笑着安慰她道:“别害怕,已经没事了。我叫林修海,是民兵队第7分队的队长。”3XzJmX
吴娜霞看着林修海,点了点头。然后她用已经沙哑的童音问道:“你知道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在哪里吗?”3XzJmX
被她这么一问,林修海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看着面前无助的女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索应该如何回答她。没错,恐怕她对父母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前晚把她送进地下室的时候,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被犸奘军抓走了,今后会面临着什么。3XzJmX
林修海瞬间变了神情,他诧异地看向吴娜霞的眼睛,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3XzJmX
“虽然医生阿姨不肯告诉我,但是我猜是这样……”说到这里吴娜霞的眼睛又湿润了起来。3XzJmX
“是吗,你已经只知道了。”林修海移开了一直放在吴娜霞头上的手掌,长呼了一口气。3XzJmX
“爸爸妈妈把我藏在下面……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去。”吴娜霞难过地说,“我躲在楼梯边,听见外面传来了犸奘军的声音。”3XzJmX
“嗯!”吴娜霞狠狠地点了个头:“妈妈每天会接我放学,给我做好吃的饭菜,爸爸也会陪我一起写作业、玩游戏……”说到这里,吴娜霞突然停下了声音,豆大的泪珠再次从她双眼涌出,让她不能自已。3XzJmX
这一刻,他竟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在一个孩童面前什么也做不到。3XzJmX
“爷爷他是县守……”吴娜霞又用天真的双眸看向林修海,颤抖地问:“他能找到爸爸妈妈吗?”3XzJmX
听到县守这个词,林修海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想到刚才在审讯室时吴炆说的那些话,他咬紧了嘴唇,不希望被这个聪明的孩子看出来异常。林修海重新坚定意志看向吴娜霞,答道:“县守爷爷因为有些工作要处理,可能暂时要去首都办点事。那……让大哥哥帮你找爸爸妈妈,好吗?”3XzJmX
“是真的吗?”听到林修海这么说,吴娜霞原本黯淡的眼神也突然放起光来,“可是民兵队不也是要离开水轮县吗?我也是……”3XzJmX
林修海微笑着摇摇头:“但是我还会留在犸奘省,因为在这里我还有要完成的事情。”说着,他向吴娜霞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咱们来做个约定吧,回到首都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听阿姨叔叔们的话,我在这里……帮你找到你的父母。”3XzJmX
“真、真的吗?谢谢你……”吴娜霞虽然有些将信将疑的,但也伸出小手勾上了林修海的小拇指:“大哥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3XzJmX
“当然。”说着,林修海笑着:“等战争结束了,我还会去看你,到时候你还可以带着爸爸妈妈一起。所以也请你答应我,这段时间就算父母不在,也一定要好好吃饭睡觉哦。”3XzJmX
“你打算加入军队吗……!?”刘晖难以压抑的诧异语气引得众人都向林修海投来惊愕的目光。3XzJmX
当晚10点,在与其他民兵汇合1个半小时后,林修海最终将自己打算加入睚眦号的决定告诉了民兵队的队员们。3XzJmX
林修海连忙示意大家小声些,然后略微思索了一下进一步解释道:“我是说认真的。这是那个叫王言方的舰长问我的。”3XzJmX
“就是那个王舰长吗……队长,为什么?”陈德也凑到一旁好奇道,“他怎么会邀请一个民兵加入睚眦号,睚眦号可是首都特种作战部队‘武狩’的所属。”3XzJmX
“这个嘛,”林修海听到后心里暗暗纠结起来:“因为……”3XzJmX
“因为——本舰的陆战队现在刚好缺一位支援人员……”特日格勒突然在一旁接话道:“这是战争期间的特殊决定。林修海昨日正面与犸奘军对抗,表现出色,勇敢地救下了人质,也为我军取得了重要情报。是他的出色表现让舰长这样决定的。况且,”特日格勒说着又朝向林修海:“你是在犸奘省土生土长的人,也能给陆战队今后的行动提供一定帮助。”3XzJmX
“但是,”没等林修海回应,特日格勒又话锋一转:“加入了睚眦号就没有退路了,这点相信你身旁的这些队员也都很清楚。要想好了,如果成为睚眦号的一员,今后要面对的就是九死一生的战场,敌人的子弹不会对你任何特殊对待。”3XzJmX
陈德楞了一下,他拉着林修海走回民兵队的人堆里凑到耳边悄悄说:“队长,我看……你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回首都去领补助金算了,我们只是民兵,犸奘军的样子我们都见识到了,那个军务长说的没错,你可别怪我说得难听,你想想牺牲的彭薄总队长他们……这可是百分之九十要把命搭上的事情啊。”3XzJmX
林修海听后沉默片刻,将耳朵从陈德嘴边挪开说道:“陈德,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就像当时看见那个被救出来的小女孩一样,我没办法无视犸奘省的平民置于危难当中,那个舰长,正好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愿意接受。陈德,你还记得的吧?刘旭桧……他最后的交代。”3XzJmX
“这——”陈德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他侧着头看了看民兵队第七分队的其他队员们——许力学、邹凯畅、李泽、郭文以及周高卓,坚定地回答道:“我当然记得……七队不会有人忘记他的。只是,这样真的好吗,队长,理想也不能脱离现实啊。”3XzJmX
“林修海,”刘晖也走到了林修海的身旁道:“他说的没错。犸奘军和平日里抓的强盗、小偷、混混这些罪犯不同,你不要忘了,就在昨天,其他队的成员……就在我们眼前……!”3XzJmX
刘晖越说越激动,不经意间已经提高了说话的音量,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队员们注意力一下子都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了过来,就在昨天,他们的总队长——彭薄以及其余民兵队队员49人,全部牺牲在了犸奘军的遥控地雷中,死无全尸。现场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残肢已经成为了在场幸存的人心中恐怕永远难以抹去的阴影。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当下还活着的民兵队的成员,已经连原来人数的一半都不到了,想到这,大部分人的心里都一下子凉了半截。众人早对犸奘军的恐怖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会有一天与之正面交锋,并且第一次相遇便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3XzJmX
“你和陈德说的我都明白,”林修海看着刘晖说,“正规部队作战尚且存在困难,身为民兵队的我们在身体素质上存在的差距可能更大。但我相信……如果民兵队早就知道敌人有埋伏,或许一个人也不会牺牲……这一切,都是县守……吴炆他……”3XzJmX
一名队员凑上前,他一脸悲痛地确认道:“说起来,真的是……县守吗……和犸奘军串通出卖了民兵队的人。”3XzJmX
林修海闭上双眼,心情沉重地点点头:“确实就是他。恐怕……彭队长他的家人……还不知道。”3XzJmX
“昨天,”陈德看向别处说,“我们来到睚眦号以后不久,就看见了县守被军人架着胳膊经过走廊,那会儿军人们还不肯告诉我们为什么县守会被控制起来,但是……到了晚上,睚眦号的军务长找到了我们,告诉我们县守私通犸奘军。”3XzJmX
“就算是从军队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谁又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陈德身边另一名队员哽咽着接道:“水轮县的县守竟然是跟犸奘军合作的人……我们豁出性命和犸奘军战斗,却都是被他利用!为什么会有这种事!”3XzJmX
“林修海,”刘晖将手搭在林修海的肩上说,“你认真地想好了吗?你确定……确定要留在战场上?除了危险的犸奘军,甚至还可能有自己人的阴谋,一旦留下,你就别无退路了。你认为现在的你,能够应对得了未来的一切吗?”3XzJmX
林修海攥紧了拳头,面对刘晖不断道出的现实,他微微咬紧下唇沉思须臾:“说实话,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甚至留在这里将来会面对什么,以及我会怎么样,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我都并不能考虑周全。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愈发觉得我应该作出这样的决定。不论是返回首都作为难民接受补助,还是成为睚眦号的一员,接下来都是不可预料的人生。如果犸奘军继续进攻,控制了整个犸奘省,接下来可能全国都有危险,因此对我来说,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绝对的正确与否或是安全与否……”林修海说到这里,低下头停顿了片刻,而后他又再次看向刘晖:“我想要继续留在犸奘省,尽力保护这里我能保护的人,去阻止打破了和平的犸奘军,也唯有这样,我才觉得我的生命接下来会更有意义,如果我对自己生活的环境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都抱以消极回避的态度,那我想这才是犸奘军真正的目的,我不想让这种恐怖主义得逞,也不能再逃避了。”3XzJmX
刘晖听了这番话惊奇地看着林修海,他微微张着嘴,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mX
“队长,”陈德将手搭到林修海肩头上,他苦笑了一下说道:“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既然如此,虽然接下来民兵队就要解散了,但不论我们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我们都支持队长你的决定。”陈德说到这里,又回头对林修海的民兵七队的其他队员招呼道:“大家说是不是?”3XzJmX
“队长,既然这样,那就留在睚眦号上帮助那些正在受难的人们吧。”3XzJmX
“我真羡慕你。为民兵队牺牲的队员们报仇吧!”一名不是七队的队员也走上前激劝道。3XzJmX
刘晖似乎也想到了自己要说什么一样,他向前迈去走进了围绕着林修海的人群中,一旁的队员注意到后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于是他径直来到林修海面前,将粗糙的手搭在了修海的胳膊臂上继续说道:“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是最后,我想提醒一点,这或许和这里其他人……甚至你,想得不太一样……这是特殊的战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要被多余的事情束缚了。既然是你自己的抉择,那么做你眼下想做的事便可以了——为了你自己的目标,但是,你只有留着一条命才能去做更多的事、去见你还想见的人。一定要活下去,再去考虑别的。”3XzJmX
刘晖不语地点点头,就在转身的时候,他忽然又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里,还有一人正抱着双臂一脸怏怏不乐地看着地板。3XzJmX
“啊,刘队长……”杨维桐抬起头看着向他走来的刘晖然后沮丧地低声应道。他很自责,尽管民兵队的队员中了敌人埋伏牺牲肯定不是他的责任,但他却觉得自己只是守在山下仿佛自己被置身事外了一样。杨维桐既认为自己当时应该在场做点什么,不过,又确实想不出自己能做到什么。3XzJmX
“你也别难过了。”刘晖走到杨维桐小声安慰:“我们所有人都得感谢你一直在山下等着,接大家回来的也是你。”3XzJmX
“这……不敢当……”杨维桐摇摇头失落地说,“自从水轮县的通讯关闭后,我就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做的。离开了我的专业,我在民兵队里什么也……”3XzJmX
“不是这样的。”刘晖扶住他的肩膀打断道:“逝者已去,即便在这里悔恨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有时候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不是总队长他们就该这样牺牲,只是……在现在这样的犸奘省,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哪怕我们不能接受,那也是客观存在的。过度的悔恨会演变成无意义的憎恶,杨维桐,不要把自己的心囚禁起来。”3XzJmX
林修海的余光忽然注意到大厅的窗外亮起了一缕光点,他连忙走到墙边,透过窗户张望去,“那是……”3XzJmX
特日格勒见状也走到了林修海一旁,他看着天空中愈来愈近的光点说道:“看来运输船比预计的要更早到达。”3XzJmX
“是的,”特日格勒将视线从光点上移开点点头道,“今天晚上终于轮到这里的部队进行补给了。等补给结束以后,就让其余民兵队队员乘坐这艘船返回首都。”3XzJmX
林修海回过头看去,他发现所有人已经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大厅里,民兵队的队员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低着脑袋,在他们的脑中一遍遍回放着的,是那些白驹过隙般的往日回忆,以及那如噩梦般的和犸奘军对峙的场面。3XzJmX
“看来时间要提前了。”特日格勒看了一眼手表后走到大厅中间提醒民兵队的幸存队员们道,“我估计运输船会在10分钟内降落,之后会有2到5个小时左右的补给和整备时间,你们先去做登机准备吧。记住上船以后要按指示入座,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平民了,和军方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因此不可在军方的船里随意走动。”3XzJmX
听着特日格勒的提醒,队员们都没有作声,他们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满脸透着茫然。刘晖失落地叹了一口气,不为别的,只为这分别的最后一刻是在沉默中度过。3XzJmX
“好了,我们该动身了。”特日格勒见无人发声便又催促道,“都跟我走吧,我们先去拿行李。”3XzJmX
“这可比说的提前了3个小时啊。”陈德嘟囔着,有些不满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接着,以陈德为首的民兵七队队员一个个走到了林修海面前,向他作最后的致意。3XzJmX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等到把犸奘军打败了,我们还会重新回到犸奘省……我们的家。”第七分队的文员李泽紧紧握住林修海的手。3XzJmX
许力学走到他面前敬起一礼:“这一年……虽然很短,但是你证明了,你不愧老队长的期望,成为了一个好领头。”3XzJmX
郭文跟在许力学身后,他依依惜别地和林修海说:“队长,虽然一起共事的时间不久,但入队以来承蒙你的照顾了。”3XzJmX
林修海摇了摇头,看着郭文苦笑道:“一起共事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来得及看着你独当一面民兵队就要解散了。”3XzJmX
“等到了首都,我们会想办法再联系你的。”陈德凑到林修海耳边说。3XzJmX
周高卓拍拍陈德的肩:“联络的事还是要让我来才行啊——”3XzJmX
轮到刘晖走来时,林修海无言地摇摇头,一边退后,一边抱起双臂:“行了,看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3XzJmX
刘晖叹了口气:“一年前我绝对想不到,那个愣头青已经有了现在这样的觉悟了。那个人在天之灵也算是能得到慰藉了。”3XzJmX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林修海说,“不瞒你说,现在我就会想,如果是他来面对眼下犸奘省的状况,又会是怎样呢……”3XzJmX
“我想,一定没有你做的好吧。”刘晖拍拍林修海的肩,没等他回应便迈出一步跟着其他人一同离去了。3XzJmX
林修海紧皱眉头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也咽回了他原本想说的话。3XzJmX
“真是命运难料啊。”看着远处正在登船的民兵们,特日格勒站在门口对林修海说道。“昨天我还来通知身为民兵队队长的你,今天你就要成为睚眦号的一员了。”3XzJmX
“同感。以至于我到现在甚至不太敢相信这两天内发生的一切,说不定,是命运在捉弄我吧。”林修海侧过脸看着特日格勒自谑道。3XzJmX
“也是,”特日格勒微微低头顿了一下,“站在你的立场看,需要消化的信息量恐怕已经远远超过正常范围了。”3XzJmX
“许多事情的发生总是始料未及的,我已经做好打算让时间来缓解这种心情了。”林修海下意识挠挠脸颊说,“话说回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王舰长想请我进入睚眦号吗?”3XzJmX
“不,是在舰长今天和你告别后知道的。”特日格勒饶有兴趣地回答,“我也挺意外的。不过,看样子,他有他自己的考虑,我就不必过多去问了。”3XzJmX
“这样吗……不过,究竟是不是他自己的考虑……又或者是别人的指使……这背后的原因真是让人难以琢磨。”林修海抱起胳膊看向远处的运输船。3XzJmX
“嗯?别人的指使?你具体是指谁?”特日格勒疑惑地扭头看向林修海。3XzJmX
“你的父亲?”特日格勒愣了愣,随后摇着头笑道:“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认识呢。”3XzJmX
「他说什么……看来,特日格勒应该不知道王言方和我父亲认识。」3XzJmX
“啊哈哈哈……没事。”林修海赶紧挠挠后脑勺解释道:“这、这个……怎么说呢,既然加入睚眦号这件事,我自己已经决定好了,同样我也希望王舰长他是真心地认可我才邀请我加入睚眦号。”3XzJmX
“嗯……”特日格勒沉思着用手摩挲起下巴,“这话说得可真奇怪,王舰长他当然认可你了,你就放心吧。另外之后你的军籍管理,还要和首都那边联系,不过,目前我暂时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安排。还有……”3XzJmX
听着特日格勒在一旁唠叨接下来的安排,林修海的心思却走了神。原本就有些强颜欢笑的神色又渐渐黯淡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一些关于父亲的顾虑,这件事或许即便和特日格勒说了,对方也无法在哪里帮得上忙,毕竟他只是睚眦号的军务长。3XzJmX
他昂起头看去,在一望无际的视野尽头,是那在深邃夜空中缥缈着闪烁的点点星辰,无论是黑暗还是星光,此刻都一股脑地映在了青年空虚的瞳孔之上。3XzJmX
「虽然……我把留在这里参加战斗当成了自己的一种使命。但其实,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我都没有做好充分的打算。父亲……和王言方认识,并且有意让我成为军人,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完全不明白。刘晖告诉我为了自己战斗,保证活着再考虑别的……之类的,这可真是个难题,这样的状态下,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现在的处境又怎么可能让我不在意呢。现在的我……真的能够追上特种部队士兵的身体素质和犸奘军作战吗,这种焦虑感可真是让人窒息……」3XzJmX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特日格勒已经把话讲完了,并且两人还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特日格勒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对了,我差不多要离开了。”3XzJmX
“是吗,耽误您的时间了。”林修海本想忍不住多问特日格勒一句准备去哪,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合适,如今他已经不是什么队长了,而是睚眦号上一名普通的士兵,又有什么权利去过问比自己职位更高的人的事情呢。3XzJmX
“你不必去找王舰长了。”特日格勒说着挑了挑眼神示意林修海看向远处的运输船,“他这会应该正准备过去和首都派来的议员商讨。我也要过去帮忙清点补给物资了。你的决定,我会和他说的。”他继续说道。3XzJmX
“你应该知道你是属于陆战队的了。”没等他回应,特日格勒又看向林修海,“说起来,你应该还记得,救了民兵们的就是陆战队的两位队长。”3XzJmX
“陆战队……”林修海思索片刻,“是的,那两位叫……林茵和沈霞怡的人吧,当时遇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和我自报了身份。”3XzJmX
“你还记得就好。顺便一提,这里是军队,虽然,她们是很年轻,不过,林茵,还有她的妹妹,和普通人可不同。”特日格勒干咳两声:“可别把她们当成寻常的女孩子了。”3XzJmX
特日格勒把手中的笔插回了从记录的板子上,将原本靠在墙壁上的身子挺直对林修海叹气道:“好吧,毕竟你也要到她那儿报道了。我再花点时间和你简单聊聊这里的内部情况吧。”3XzJmX
林修海不知从何问起,便只得点点头,让特日格勒自己说下去。3XzJmX
“下面这些事情,你只需要知道就好,不必跟其他人去过多深究。”特日格勒和林修海对视了一眼道,“不管是林茵,还是她妹妹。都没有过多的背景资料——她们的实际身份并没有记录,属于机密事项。在一个月前,她们才由首都议会派遣来睚眦号就任陆战队队长,同时……身为正华国的动力装甲试验员。此前,她们已经在多次停火线边缘的局部冲突中表现活跃了。”3XzJmX
林修海回忆了一会后说:“想起来了,之前确实有听说停火线上我国军队顺利击退进犯的犸奘军小型部队的消息,我还在想停战前我们明明作战都十分困难,现在却……原来是这样吗……”3XzJmX
特日格勒神情严肃地闭上双眼,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一般说道:“她们姐妹俩虽然跟着陆战队的队员们朝夕相处,却始终有种非常神秘的气息。就好像和两个月前的陈伊一样。”3XzJmX
“陈伊……?那是谁?”林修海微微歪起头回道,紧接着,脑海中仿佛一道电流穿过,他就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急忙继续道:“等等,2个月前,莫非是……萨齐……”3XzJmX
特日格勒用着微妙的神色看了一眼林修海说道:“准确来说,是在萨齐市空军基地沦陷之前,陈伊是在萨齐之战前几日加入睚眦号的一名士兵,同时,她也是动力装甲的试验员,她和林茵还有沈霞怡一样,也穿着一套独特的动力装甲战斗。 ”3XzJmX
林修海并不敢肆意猜测,但他稍微察觉到了,目前只有那两位少女身上穿着动力装甲,这样的现象必然和这个特日格勒所说的这个陈伊多少有点关联。3XzJmX
林修海微皱起眉头:“原来我们那么早就制造出动力装甲了吗……那么,那名叫陈伊的人,现在……”3XzJmX
“当然可以制造出,只是,这场战争给我国科学院做军事装备科研发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动力装甲这项技术此前从来未涉足过,存在诸多不足,因此迟迟未能投入量产。就连可用的几套也面临试验次数不足的问题。”特日格勒又闭上眼睛摇着头继续说道:“陈伊,在萨齐市空军基地沦陷前的一场防守战中牺牲了。也是被木槿卓玛……”说到这里,他慢慢降低了声调。3XzJmX
“你,还有幸存下来的民兵这次真是走运了,”特日格勒用一种无可奈何地眼神看向林修海戏谑道:“遇上木槿卓玛还能活着回来,这个概率可不大。”3XzJmX
“我们对木槿卓玛都知道些什么?”林修海问完,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已经见识到了。只是我,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犸奘军的军团长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究竟为何会走上这样的道路。”3XzJmX
特日格勒摇了摇头,说:“很遗憾,也没有任何记录。而且很奇怪的是……木槿卓玛其实在这场战争早期并没有出现。她是在犸奘军向萨齐市发动进攻一役才突然一战成名。”3XzJmX
特日格勒叹了口气:“两个月前,她不仅在萨齐市防守战中杀害了我军的陈伊,还以一人之力击坠了我方几十艘战舰,木槿卓玛一个人冲入我军控制的阵地内,便令我军阵亡将士不计其数,如入无人之境,并且根据情报,犸奘省的平民失踪,也皆由她的第一军团一手操办。亲眼见识到了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尚且要思虑再三才会行动,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不感到震撼呢。”3XzJmX
“我理解你有这样的想法。但此处已经不分男女老幼,只有强弱生死。”特日格勒把脸撇向另一处打断道,“年轻人在战场上大放光彩,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和平其实并没有降临太久,如果你太过于在意这些,就会失去自己在这里的定位,战场的局势还没有发展到单单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时候。林修海,你真的做好留在这里的打算了吗?”3XzJmX
“抱歉。”林修海苦笑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尽快习惯这一切的。”3XzJmX
“没事,我并不是想要你道歉。现在正是你证明自己的好时候。”特日格勒微微一笑地看了一眼林修海说道,“好了,说了这么多,时间都耽搁了,似乎话题也跑偏了。”3XzJmX
“不过……”林修海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事情似乎不应该我知道吧?既然她们的身份已经如此神秘,说明上级并不想让我们知道过多她们的事情不是吗?”3XzJmX
“不,你错了。”特日格勒笑着摇摇头,说:“这正是你应该知道的……‘大前提’。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情,目前陆战队的队员也基本都清楚,但是大家都很明白,不应去深究。所以,我也得让你知道这个不成文规矩,以便于你更好地在这里生存下去。”3XzJmX
“闲聊就到这吧——”特日格勒拖长着语气道,接着他直起身板,转身面向林修海说:“林茵的办公室就在睚眦号的第三层的B304,你上去以后从过道的指示牌上就能找到她的办公室,先去和她报道告诉她你的决定吧。至于接下来……听她的安排就可以了,祝你在陆战队和她们……以及陆战队的队员们相处愉快。”3XzJmX
睚眦号的舰长王言方顶着寒风,站在港口角落一处临时拉起的禁区内,他笔尖飞速地落在纸上,每份文件的最后一页右下角都被他用潦草的字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3XzJmX
“首都的通知最近越来越乱来了,明明已经是二级紧急状态了,消息却一点也不及时。”王言方签完最后一个日期后有点懊恼地把笔交还给了站在一侧的特日格勒,“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议会直属的精锐部队。”3XzJmX
接着,王言方把将七份文件交还给了站在他面前那位从首都派来的执行议员。“回去记得汇报,这样重要的事今后必须让我们及时得知,除非议会想把我们排除在外了!”他严肃地说。3XzJmX
“明白,谢谢王舰长……我回去以后一定汇报。议会没有这样的意思。”执行议员唯唯诺诺地接过文件,他回答道:“但是——最近李隆议长实在是太忙了……”3XzJmX
“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吧。”王言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于是抬头打断议员道:“时间有限,首都突然将动力装甲送来,我也没能提前设宴招待一下你们这些人,连签字都要在这里进行,而且我这里还有其他事务要忙,等战争结束了以后有机会补办吧。”3XzJmX
“明白了,祝您和这里的部队作战顺利。” 执行议员向王言方敬上一个军礼。3XzJmX
“特日格勒。”王言方扭头看向特日格勒说道:“清点和入库的工作就交给你来安排了。”3XzJmX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问可以方便占用一下你们的时间吗?”3XzJmX
正当王言方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在穿着卡其色马甲的男人突然不知从何处神色匆忙地奔跑过来,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台专业摄像机。3XzJmX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接受采访——” 特日格勒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拦住了他。3XzJmX
“您是特日格勒青尉吧,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停住了脚步,在向特日格勒敬过礼以后他娴熟地伸手递出了一张名片。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初次见面,我叫杨丰,是一名战地记者,隶属于昭正通讯社。”3XzJmX
“啊……?昭正通讯社?”特日格勒不免一愣。昭正通讯社是正华国的国家媒体,其总部就位于首都六合市。所以,听到这个名字,特日格勒倒是感到有些意外。3XzJmX
这时,一旁的执行议员也赶来解围道:“杨先生……您在这里也有采访的预约吗?”3XzJmX
“这……并没有。” 杨丰摇摇头说,“但是我刚才从运输机上下来透气,看见这里如此热闹,突然有了采访灵感,所以希望能跟睚眦号的官兵们沟通几句近期的情况。”3XzJmX
“实在抱歉,特日格勒青尉。”执行议员向特日格勒鞠躬道:“他的确是昭正通讯社派来犸奘省的战地记者,是搭乘我们的运输舰同行的,只是……原本是要去其他城市采访来着……”3XzJmX
“杨先生,就算你是……” 特日格勒正准备解释,王言方却走到了他的身旁打断并替他说了下去。3XzJmX
“就算是昭正通讯社的记者又如何。” 王言方瞪了一眼杨丰,“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在电视上大肆报道这里真实的战况吧?首都的气氛应该相当祥和吧?”3XzJmX
“啊,呃……”杨丰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眯起眼对王言方答道:“但是,我们并没有掩盖犸奘省爆发战争的消息。国民需要的是精神鼓励,你们的战斗意志是真真切切可以传递给其他人的。至于对战况的描述程度,这还真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您对我不满我也只能认栽。而且,难道您不认为正华国最终会胜利吗?”3XzJmX
王言方微微扬起头盯着杨丰,又对着他手中的摄像机打量沉思了半晌后冷言道:“杨先生,客套话还是免了吧。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实局势如何,等到你可以把战场上真实的场景刊发到《昭正日报》上的时候,我们再来谈谈。现在,恕不奉陪。”3XzJmX
望着王言方的背影渐渐远去,杨丰在和特日格勒无言地点头示意过后,也只得失落地转身从阶梯返回到运输舰山歌号上。3XzJmX
这个王言方果然麻烦事多,竟然丝毫没有给我面子。不仅如此,竟然还要让一群狗屁民兵跟我搭乘同一台运输舰——杨丰在心里暗暗骂道。3XzJmX
长吁一口气后,杨丰随手将相机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去,他悄悄透过窗户打量起下方不远处拖着行李准备离开睚眦号的一伙人良久,突然,他的面相变得凶恶起来,狞笑着自言自语道:“——等等,民兵……唔,呵呵呵呵呵……没关系,正好可以利用这些防备心理不强的家伙们,收集点这里的情报——到时候,也好再跟巴大人提提价格。王言方……我们今后走着瞧。”3XzJmX
随着一声简单的回应,陆战队队长办公室的门被林修海轻轻地推开了。3XzJmX
林茵原本正低头审视桌上刚刚处理完的最后一批文件,当她抬眼后,却有些意外地发现进来的是林修海。3XzJmX
而林修海,关上房门后正准备开始作自我介绍,这时他却看见面前的少女穿着一件褐色衬衫,粗短的马尾躺在肩头一边,墙壁一侧的灯光映射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而另一名双马尾少女则正伏案在林茵的手边,一脸安心地小憩着,林茵的军服外套就披挂在她的背上。这幅光景,不由得让他看出了神。3XzJmX
“真巧啊,”林茵将指尖竖到嘴边,对林修海做了个示意他小声些的动作后,缓缓地起身走向他说道,“我刚写完昨天那件事的报告你就来了。现在身体不要紧吧?”3XzJmX
“不好意思……”林修海又看了看她身旁酣睡中的妹妹,在靠近些后细声答道:“这么晚了。但是特日格勒让我到你这里报道。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说到这,他又瞟了一眼林茵的身后,继续问道:“我记得那位就是……你的妹妹吧?也就是陆战队的副队长。昨天,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不然的话……”3XzJmX
林茵微微侧脸看了一眼,她莞尔一笑:“是啊。那孩子,说要等我忙完了一起去休息,结果一不小心已经到这个点了。”说完,林茵走到墙角的柜台边,她转过身面向林修海道:“至于昨天的事情,不用客气了,那也是因为王舰长安排的任务,如果不是他得知了县守是间谍的消息,我们就不会出动了。以及,我知道你现在的来意,舰长事先也和我提到过,看样子,你已经做好决定了。”3XzJmX
“嗯。”林茵点点头:“昨天我们分别以后,犸奘军不久就被击退了,这个你应该也在和民兵队队员们汇合后听说了。返回睚眦号以后,我和舰长打听了你的情况。那个时候他突然和我说,或许会在民兵队中留下你,让你加入陆战队。”3XzJmX
“那么,”林修海皱起眉头,试探性地追问道:“你知道他这么做的意图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听他说要给我留在睚眦号的机会时,我也很惊讶。所以,我好奇他这么做的原因。”3XzJmX
“也是呢。”林茵沉思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我得到的说法是,因为你是犸奘省本地人,而且救下平民有功,认为你是可塑之才,现在又是特殊时期,此前,睚眦号也牺牲了不少队员,最快的补充方式就是从本土吸纳新的成员,所以想给你一个从民兵队加入正规部队的机会。”3XzJmX
“只是,我认为不管怎么说……都太牵强了。”林修海直截了当。3XzJmX
「和特日格勒的说法一样……王言方,没有跟他们说这是我父亲的意思。因此知道真实原因的人,就只有我和他吗?这又是什么意思?」3XzJmX
“是吗。”林茵抱起双臂在胸前,她不禁微微扬起嘴角说:“看来,不止是我这么想呢。说实话,我想那应该不是真实的原因。睚眦号隶属于议会直属的特种部队,这可是多少地方部队的士兵挤破头都难以加入的地方。我并不清楚他为什么唯独要从民兵队留下你加入睚眦号,不过,既然那是他的想法,”她闭起双眼做了深呼吸,“我照做就可以了。而你,我想他应该也是征询过你的意见的,既然你来了,也就说明,你也接受了。而且,其实关于他的说明,我多少也是认可的。”3XzJmX
“没错,我接受了他的提议。”林修海点头,“因为我也想和犸奘军战斗。”3XzJmX
“是吗。”林茵有些轻描淡写地应道,她转过身面向身后柜台:“看样子……莫非你很憎恨那些犸奘军?”3XzJmX
“要说憎恨……”林修海握紧了双拳,他下意识露出忧郁的神色看向地板答道:“我憎恶的是他们发动战争、伤害无辜的行径。曾经……我所在的民兵队,有人用他的生命,将守护水轮县的责任托付给了我,因此,我现在做不到置之不顾。”3XzJmX
“别担心……”林茵微微眯起双眼,用着轻松的语气应道:“其实我很羡慕能有这种感情。说明,你的心中有着羁绊,就算那些人不在你身边了也是一样。”3XzJmX
“其实,这艘船上的其他人也是一样。”见林修海没有回应,林茵又继续说了下去:“睚眦号现在还幸存着的成员们都经历了生死别离。连陆战队原本的队长也在两个月前的萨齐之战中牺牲了,在我来到睚眦号就任之前,据说陆战队的规模可比现在大多了。这里的船员们,心中也是对这个战场五味陈杂,憎恨,在这里其实是非常常见的情感。”3XzJmX
林修海脑袋嗡地一声,他赶紧追问道:“萨齐之战……那请问,你知道陈伊吗?”3XzJmX
“喔……你已经知道陈伊了吗?”林茵收起了微笑,“是特日格勒和你介绍了陆战队的情况吧。知道是知道,不过……”林茵有些为难地说:“我对她了解也不多。在我过来之前她就牺牲了不是吗,其他的事情相信特日格勒也已经跟你说过了。”3XzJmX
林修海听后有些失落地微微低下头:“……抱歉,我可能问了多余的事情。我只是想说,我并不是憎恨犸奘军某个具体的人。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人类本能的反应——对这种行径的厌恶,也许这么说可能会不太合适,但……在见到了那个木槿卓玛——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女生的言行以后,我确信了犸奘军的士兵的确也是活生生的人,而犸奘军的上层一定在扭曲他们的心智,把他们变成了这幅模样,那不应该是人的行为。”3XzJmX
林茵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她自言自语道:“原来王言方……原来是这样吗。不过……”林茵露出有些担忧的语气问道:“我听说民兵队原本也只是负责一些治安工作。跟在战场上杀人毕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你确定自己能有这样的觉悟吗。”3XzJmX
“林队长……你放心吧。”林修海与林茵眼神对视起来,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在之前的工作中,我有杀过人的经验。对我来说,在犸奘军没有停下他们的侵略步伐之前,他们就是与犸奘省居民的自由、和平为敌的家伙。我并非为了什么个人的正义而留在这里,而是想要为了正在受苦的犸奘省普通百姓们战斗。夺回他们的自由、犸奘省的和平,才是我的优先目标。”3XzJmX
林茵微微一笑,她将视线抬向上方说道:“重要的是你做出了自己的抉择。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王舰长会说这里需要尽快吸纳新鲜血液了。蒙受了如此灾难的这片土地,依然在顽强地‘孕育’着希望。也许陆战队现在确实是需要你这样的人。”3XzJmX
就在这时,办公桌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慵散惺忪的呼喊,只见双马尾少女坐起身子,一边揉搓着双眼一边懒洋洋地问道:“现在已经几点了呀?”3XzJmX
“诶呀,我妹妹醒了。”林茵一脸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着林修海耸肩笑道,她微眯双眼,用有些抱歉的语气说道:“本来还想跟你说明一下陆战队现在的状态,但我可先答应了我妹妹,忙完就要和她一起回去休息,等下次有机会,你可以来我办公室再找我聊聊。”3XzJmX
林修海看着沈霞怡愣了愣,接着他又重新望回林茵答道:“这倒是没问题。不过……关于报到的事……不是还需要登记资料之类的吗?”3XzJmX
“嗯?”走向妹妹的林茵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修海道:“不用哦?”3XzJmX
“什么!?不用?那……”林修海大跌眼镜,“那诸如照相啊、体检之类这些必需的流程呢?”3XzJmX
“噗……”林茵忍不住将拳头握在嘴边笑出了声,“原来特日格勒没和你说吗,不过,我来说也没差别就是了。舰长告诉我,这些繁文缛节在你身上全免了。你只需要来找我见一面谈谈,如果我对你也认可的话,你明天就可以开始在陆战队参加训练了。”3XzJmX
林修海神色发窘地追问道:“可是这样的话……我……我也算是正式加入了睚眦号吗?”3XzJmX
“当然。”林茵非常肯定地回答,“只不过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在船上做记录有什么用?兴许之后这艘船就可能因为敌人的攻击报废了,所以正式的手续肯定要返回首都才能办理。在那之前,你可得好好活下去。”3XzJmX
“你的假设还真是让人感到害怕。”林修海叹了口气道。3XzJmX
林茵轻声一笑,她耸耸肩道:“我只是说话直白了点,但容易让你理解。”3XzJmX
这时沈霞怡打了个哈欠,定睛往前看去,当她看清了面前站着的林修海后,她激动地站起来道:“啊……是昨天被犸奘军追着的那个人!”3XzJmX
林茵快步走到沈霞怡面前,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要有点礼貌,人家有名字,他叫林修海,你忘记了吗?接下来他可就是陆战队的队员了。”3XzJmX
“姐姐……好痛。”沈霞怡委屈地用手捂住额头道:“不要那么用力嘛……船上突然来了新队员,我也很高兴。”3XzJmX
“哈……咳,是我。”林修海看着沈霞怡应道,他原本还在困惑于王言方为何免去了自己的信息录入流程,这下子却被面前姐妹的对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姐妹两个的关系真好啊。在没进来之前,我还在想你们是否会是不苟言笑的人,现在倒是有点改变了我对你们的印象。”3XzJmX
“印象?”林茵转回身去,用手撑着下巴略作思考后接道:“印象这么主观的东西,本身就是会随时变化的。”3XzJmX
“但是姐姐的话,其实在其他人面前是这样的哦。”沈霞怡笑着抢在林茵前答道,“大概是因为现在我在这里,可是,平时在队员们面前她可是非常严肃的。她呀,虽然表面不好亲近,但其实人很温柔的,不过嘛——也说不定能看到这一面的人就只有我一个吧,你说是不是呀——”沈霞怡一边从后面抱住林茵一边从下往上坏笑地看着她。3XzJmX
“你开玩笑可要注意场合。”林茵佯嗔着低头瞪了一下沈霞怡,接着她看向林修海重整语气道:“不要在意她说的话,这家伙虽然已经是陆战队的副队长了,却还是经常耍小孩子性格。”3XzJmX
“不过,感觉你们明明没差太多岁呢。”林修海挠了挠头道。3XzJmX
“好了,”林茵看了看妹妹,又望向林修海继续说道:“虽说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而且刚才也聊了有一会儿了,但还是以同僚的身份正式地和你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陆战队的队长林茵,今年10月8日正式来到睚眦号上就任,替补先前牺牲的原陆战队队长。她是……”林茵突然停了下来,她脱开沈霞怡抱着的手,对她继续说道:“不,你的自我介绍还是你自己来做比较好。”说罢,林茵温柔地摸了摸站在自己身旁的沈霞怡的头。3XzJmX
“嗯——没问题!”沈霞怡像个孩子一样明明一脸兴奋,却故意压着神情,显得很不自然,她挺起胸膛道:“我是陆战队的副队长沈霞怡,也是林队长的亲妹妹,之前我们在首都接受过特种训练,完成训练之后我跟姐姐同时来到了睚眦号上。”3XzJmX
“等等……”林修海突然打断了沈霞怡:“你们是亲姐妹?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姐姐姓林,而你姓沈呢?”3XzJmX
沈霞怡微微睁大了双眼,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她看向林茵问道:“姐姐……他还不知道吗?”3XzJmX
林茵接过了话题,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酝酿什么话语,接着她才收敛起温柔的表情缓缓道:“这名字也并不是我们亲生父母给的,而是首都的……”话到嘴边,林茵突然一愣,她连忙打住道:“抱歉,我不能表明他们的身份,但总之,是首都委派我们过来睚眦号就任的人给我们取的,你理解成代号也没问题。”3XzJmX
“是吗……”林修海一边思索着一边歪了歪脑袋:“代号啊……”3XzJmX
“名字本来就是一个代号不是吗?”沈霞怡微微一笑反问他道,“况且我们本来也并没有名字,现在至少有了还方便些。”3XzJmX
林茵深吸了一口气,她抱起双臂注视着林修海说:“今天只是考虑到你确实对于睚眦号还有军队内部的许多事情、规则都不了解,况且留在这里也是唐突间决定下来的,所以我今天就先把你当作普通船员交谈,也不经意间回答了许多不应由你操心的问题。等明天你正式进入陆战队以后,我会按照平时的严格要求将你视作陆战队的一员进行训练安排,希望,民兵出身的你能够跟得上。”3XzJmX
“明白。”林修海敬礼道:“非常感谢两位队长的照顾。对此,我一定竭尽全力。”3XzJmX
“好了,”林茵将桌上的文件放回抽屉后对沈霞怡叹气道:“我们回去吧。林修海,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3XzJmX
林修海楞了楞,一时间他没想明白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一起走……吗?”3XzJmX
“当然,都这个点了,也该休息了,我来顺路给你安排住宿的房间。”林茵抬头答道,“王舰长猜他今晚要忙很久,就事先吩咐过这件事,他让你就住在我们宿舍的对面。”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