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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败犬公主,踏上旅途!(上)

  “呜~~~”3XzJne

  纯白狼娘走在“辉月教堂”通向玉廊的大理石步道中,碧空眸子拢上初秋薄雾,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3XzJne

  滨海瓷器般纤巧的肩颈衬火红色军礼服,配黑肩章、银纽扣,上边刻有宁远家族“金冕红狼”纹章,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配饰。3XzJne

  苏苏则更威武华丽——同样暗纹军礼服,却是翻领、翻袖、搭深蓝色天鹅绒披风与牦犀皮带。3XzJne

  自两人的着装来看,明显已是尊卑颠倒,精神头也一个天一个地。3XzJne

  “好了,贝露丝大人,顶起腰,尊神最喜勇敢昂首者。”3XzJne

  “呜咕!!!”3XzJne

  苏苏狠劲一掌,想让没走两步就佝偻到不成人形的露露挺胸直背,结果只是害她单薄的身子更干瘪无力了些。3XzJne

  “咔!苏苏~别打了~我好难受~脑袋胀胀的~”3XzJne

  苍白少女声音虚弱,像一阵烟穿过步道。3XzJne

  “娇兰牌蜜糖香膏”的混合馨香充满东方风情,浓烈、温暖。3XzJne

  芬芳随少女荡起的清风而动,犹如一首香料、花卉、热带水果、动物麝香与烟熏皮革共奏的悠长船歌,令嗅者沉沦。3XzJne

  “苏苏你说尊神喜爱勇敢者,我倒觉得祂是心狠,我们从不敢怠慢圣务,老娘——愿尊神赦她自杀之罪——尤其虔诚。”3XzJne

  小白狼幽幽道,话中空空,缺乏生气。3XzJne

  疲惫和痛苦正如荆棘般肆意滋生,将她纠缠,不仅是因为香水。3XzJne

  自从出了那扇囚禁自己一月有余的巫木门,见到熟悉的教堂光景开始,它们就在疯长,身上、心里,两者都有。3XzJne

  露露先是喉咙咕噜两下,接着再次压低声音。3XzJne

  “可结果呢?仅是一件事不如教宗心意,从圣贵胄就变做叛教者,多恶劣的玩笑啊!虔诚信徒的标准就这么灵活吗?”3XzJne

  “贝露丝大人!您疯了!”3XzJne

  苏苏被叛逆发言一震,陡然停住步子,既恐惧又愤怒,语调苦寒似乎滴着冰冷的火焰。3XzJne

  “救世者·威远——赞美教宗,万民的牧者——对您父兄降下的“绝罚”可不是玩笑!违逆尊神代言,就是公然背叛尊神,其罪定不容赦!克里姆多大人——愿他悔改,求尊神慈悲——带我们做瞻礼时自己怎么说的?尊神律法又是如何教我们的?还有我们的先贤?”3XzJne

  她抬手扫过前方跟上方彩绘玻璃所描绘的景象。3XzJne

  那里全部是宗教意象,传教圣人、睿智先贤、殉身贞女、无畏将军,每一幅都在凡人眼中投下斑驳光影,诉说着同样的“真理”。3XzJne

  “尊神无形,律法唯行,三圣三身,归于一质。”3XzJne

  苏苏轻声赞叹,显然是真心将其尊为典范。3XzJne

  在《神圣箴言》,也就是尊神教的经书兼法典兼生活指南中,“尊神”是万物的创造者,祂不仅创造了世界,还为一切拟定好了规则,也就是“律法”。3XzJne

  寰宇众生,山石海水皆受律法宰治,人类当然不曾例外。3XzJne

  你问为什么?凭什么?3XzJne

  经书自然用老瓶配旧酒来回答:先编排上两三先知、五六神使传达神谕,整些真假难辨的天启预言,再将自然灾难与神明怒火穿凿在一起,借以证明九重天上至高造主“全知全能、全识全智”。3XzJne

  构建这种叙事,可谓人类共性。3XzJne

  古今内外,所有露露能找到的神话故事都这么说。3XzJne

  《神圣箴言》中提到的大神创世、灵肉造人、人类堕落、神怒灭世等等,早就俗烂至极了。3XzJne

  “不过是教宗为祂鱼肉万民之行辩解,自圆其说罢了!”3XzJne

  她咬牙道,无视苏苏的脸庞已经吓到苍白如尸首。3XzJne

  “贝露丝贵女,叛教者克里姆多·宁远和他的儿子是您血亲,且已认罪伏诛,这确是污点无疑。”3XzJne

  身侧的门打开了,一名禁军走进玄廊,他身上的纯蓝制服与露露的款式相近,肩头绘有苍银铁拳紧攥雷电,银色翻领上佩戴着代表军团长身份的“附羽巫术杖”别针,军龄标缝在胸前,表明他服役了三十年之久。3XzJne

  此人看起来已过不惑,仍旧称得上相貌英俊,顶着一头棕色短发,虽然尊神教禁止蓄须,但他却将棕色胡须精心修剪,短短一层附在唇上。3XzJne

  “唉……可悲!可叹!余香坠粉英雄气,剩水残山俯仰间……您既有身为从圣贵胄的自觉,岂不是应该更加谦卑虔诚,以示与他们划清界限?像现在这般轻忽教宗,贬损自己,又是何苦呢?”3XzJne

  “不、奴家不是……奴家是说……”3XzJne

  见露露朱唇微颤,失语结舌,脸颊白到病态,入侵者复又自头到脚打量一遍,继而叹了口气,用两根戴着手套的指头揉揉眉心。3XzJne

  “女士,恕在下直言,您似乎不太健谈啊,”3XzJne

  那士兵说,他声音沙哑粗粒,显然惯于发号施令。3XzJne

  “现在这年头,还是脸皮厚些更好命,您应该试着学一学。”3XzJne

  似乎是为了强调这个声明,士兵抬脚上前,一下靠到离露露鼻头只有两臂远,伸出带皮手套的右手,郑重递上吻手礼的请求来。3XzJne

  宽阔胸膛,带着皮革味道和微酸金属气,几乎占据了少女的全部视野。3XzJne

  五寸零二分,对贝露丝这样的清纯贵女来说,已是近到能喊“非礼”的地步了。3XzJne

  可看来者友善的表情,规整的棕色薄须,还有湛蓝眼睛中满满的诚意,又似乎没有哪里不妥。3XzJne

  “赏个脸吧,女士。”3XzJne

  禁军稍稍躬身,静静微笑,既耐心又体贴,展现出完美的绅士风度。3XzJne

  于是乎只留贝露丝原地发窘,犹豫要不要学着诗歌里的贵妇,装模做样递出手去。3XzJne

  纠结片刻,竟中邪般觉得应该听他的试试看。3XzJne

  “尊神啊!喂!请您自重!”3XzJne

  就在露露颤颤巍巍往前伸胳膊的瞬间,苏苏却突然面露不悦。3XzJne

  她一个箭步上前,把中了催眠,呆傻顺从的爱人挡在身后。3XzJne

  “伊苏斯贵女?幸会!诶呀,刚刚没看到您,失礼失礼。”3XzJne

  面对苏苏,禁军立刻换了副面孔,从知心大叔转作无礼纨绔,夸张地咧开嘴唇,深鞠一躬。3XzJne

  “海因里希军团长!你不是说在玉廊等我们吗?”3XzJne

  冷面狼娘身材高大,立在军团长身前也丝毫不落下风。3XzJne

  她薄唇微抿面色冰凉,看不出情绪有何波动,只将狼瞳直勾勾盯向男人的脸。3XzJne

  以面见禁军首脑来说,苏苏不免粗鲁了些,但也不算反应过度。3XzJne

  尊神教教义强调男女之防,无分尊卑贵贱都受约束,而温德洛高原所施行的“星火派律法”,又以保守严苛闻名。3XzJne

  至少在“公共场合”,“惩戒雷霆”之主海因里希·冯·尤金有义务尊重这些传统。3XzJne

  他不能在尊神圣所里调戏少女,反正理论上是这样……3XzJne

  “我看您是误解了!在下只说不妨同去玉廊一坐,又不是指碰头之处也在玉廊。而且话又说回来,辉月教堂目前由军团指挥部直辖,“3XzJne

  海因里希边叨叨,脚下也没停,旁若无人地穿至苏苏身侧一个能让贝露丝正对着他的位置。3XzJne

  苏苏赶忙转身要挡,但军团长总是能快她一步,直到她为了形象不得不放弃,改而攥住爱人的手以示主权。3XzJne

  “所以这儿就像我的指挥室,我想怎么逛都可以。”3XzJne

  语毕,海因里希伯劳鸟似的蓝色眸子突然锁到的脸上。3XzJne

  “你说对吗?贝露丝贵女?”3XzJne

  “!!”3XzJne

  军团长身材虽然魁梧高大,脸上有些年月刻下的褶皱,但总还算光鲜体面,并不似某些穷凶极恶之徒般凶神恶煞。3XzJne

  他的声音也很平常,不浓不淡,就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辨不出的寻常家伙。3XzJne

  可露露被那蓝色眼珠儿一瞪,便像是遭凤头战鹰锁喉的母鸡,气息噎在嗓子眼,一下都喘不出。3XzJne

  等她鼓起勇气回瞪过去,人家已经扭头往前走了。3XzJne

  “嗯,没错,你的意见无关紧要,明白自己的处境便好。”3XzJne

  海因里希言辞谨慎,仿佛是在对律师或者律法神父发言,话中听不出威胁。3XzJne

  只是他侧脸上的微笑叫贝露丝心底发毛,它们虚假骇人,俨然是些没孩子的男人试图安抚哭闹婴孩时露出的古怪表情。3XzJ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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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