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头看窗外,依旧是苍白的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3XzJod
睡不着了,直起身子靠到冰凉的墙面上,直勾勾盯着四周噬人的黑。3XzJod
静悄悄的,仿佛有一只苍白的手死死钳住咽喉,一点点,一点点,加大力度,直到你恶心窒息,挣扎出来。3XzJod
那感觉不会消散。你一放松精神,痛苦窒息就如毒蛇缓缓缠上你的脖子,怎么都摆脱不掉。3XzJod
吉野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他反而很享受,这让他感到还活着的感觉。3XzJod
一点点,被黑暗勒毙,被无尽的虚无吞没,吉野的精神没入黑色无光的大海,浮浮沉沉,渐渐下落至黑暗的最深处。3XzJod
……有阳光照了进来,不,那不是阳光,那是类似于阳光的东西。3XzJod
它没有色泽,没有温度,冷冰冰的,只有灼人的亮,提醒着白天的到来。3XzJod
把被子闷到头上,吉野继续睡着。他已经挣够这个月存活下来的钱了,白天和夜晚对他区别不大。3XzJod
腹中嗡鸣着,不管。昏昏沉沉间腹中发出更大的声响,同时神经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3XzJod
只穿着短裤,吉野走到冰箱前翻找着昨天中午吃剩的“饭菜”。3XzJod
随意看了两眼,吉野抓到手上,又翻出来一根窝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大肉肠,关上冰箱门。3XzJod
走到屋子中央一个遍布污渍的小桌子旁,席地坐下,吃着今天的“午餐”。3XzJod
将肉肠夹到两片面包片中间,机械地一口口解决掉进食的生理需求。3XzJod
吉野怔愣在小桌子旁,目光放空,不知道再要做什么。3XzJod
他早已过惯这种生活了。昨天,前天,往前倒数不知道多少天,他都过着这种极为单调的生活,日复一日,彷徨游离着。3XzJod
呆呆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苍白的云朵一点点挪动着,不知疲倦。3XzJod
灰色的树上挂着灰白的树叶,惨白的枝干到处是扭曲狰狞的沟壑。3XzJod
对他而言,世界在很早之前就是一副褪色的画卷。随着他的心情波动,画卷内的生物呈现不同程度的狰狞之态。3XzJod
白天对他而言比夜晚更加可怖。看着苍白的人状生物对他打着招呼的情景是他难以视以为常的诡怪。3XzJod
但他还是要去做,去弹吉他,去唱歌,去显露于人前。3XzJod
静静望着窗外,直到苍白的光芒没有那么刺眼,渐渐变得黯淡。3XzJod
将视线投回房间。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跪坐得太久,腿几乎麻掉了。3XzJod
角落里随意扔着一把吉他,走回去拣起来,直接挎到身上。3XzJod
哦,忘记穿衣服了。吉野嘴微抿,又把吉他卸下,去衣柜里随意挑了一件长袖衬衫穿上。反正他认不出具体是什么颜色的。所以有时候,他在别人眼里很滑稽,上衣、裤子、鞋子都是五颜六色八竿子打不着的搭配。3XzJod
临走前,眼睛在摆在衣柜最中央的照片框上多停留了两秒。3XzJod
照片上,一个小男孩搂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粉球开开心心地笑。3XzJod
照片中间有一道清晰的裂痕,从上至下,把小男孩孤零零地分开。3XzJod
吉野右手扛了一台音响,左手抓着吉他带,慢悠悠地走着。3XzJod
东佐广场,到了。到处是苍白乱晃的人影和或大或小、或兽状或拟人的苍白野兽。3XzJod
将音响放到一处空地,打开。将无线话筒连上,试了试音,吸引一些游荡的苍白“纸”人凑过来。3XzJod
清了清嗓子,像是别人在发声一样,说了些欢迎撑场子的话,又带上一副微笑的假面。3XzJod
灵活的手指拨弄着吉他,紧握话筒,开始一如既往的歌唱。3XzJod
当音响放出的声音变成激烈的鼓噪声后,吉野声音一滞,随后近乎嘶吼地咆哮着唱出高昂的曲调。3XzJod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声音啊!~”那是一个低矮的白色身影,小小的,像只幼兽。3XzJod
很好,人类,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小兽心里恶狠狠地说。3XzJod
明天再来——话说,怎么感觉他有点怪怪的?两幅面孔?3XzJod
在小兽眼里,黄昏与夜的交界线,无比绚烂的天空正熠熠生辉。3XzJod
在他眼里,此时的天空是无比恐怖的景象。无数苍白的线交织着,天空就像残破的画布裂开无数细缝,张扬的白色魔鬼在画布上扭曲蠕动,畸变分裂。3XzJod
每每这个时刻,吉野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但他说不上来。3XzJod
黑潮涌上来了,一点点,吞没了白色的世界。顷刻间,天地色变,黑暗此刻是永恒的主宰。3XzJod
夜间的城市总是灯光辉煌的,体现在吉野眼里,就是往黑暗中添了许多斑驳的色块,让他很不舒服。3XzJod
他只是尽量在夜幕彻底降临前赶回“家”。除了他要打几天工补贴整月的花销外,几乎无一例外。3XzJod
吉野从没有抱怨什么,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还能被社会接纳,实在是社会的不幸。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