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位于矿场的东侧,距离相对较远。三角状的白色营帐紧紧挨着,顶盖上积攒了不少的雪。游击队的人听到声响,一个一个裹着厚棉袄的从营帐里出来,好像一头头雄壮的熊。3XzJlO
他们来到车队的旁边,井然有序的听从瑟洛夫的安排,接过车上的人递过来的物资,扛在肩上把它们给搬回营地。3XzJlO
驼兽们站在风雪中喘着厚厚的粗气,它们的身上冒着热腾腾的气。但要不了多久这热量就会消散。清安站在驼兽的旁边,清晰感受着它的气息。没有这些牲畜,她简直难以想象博卓卡斯替的队伍该怎么在这严寒之地生存下去。3XzJlO
瓦尔特说完便去帮忙了,瑟洛夫指挥着他们。她则是被吩咐照看着小卡特斯和驼兽。望着眼前匆忙的景象,那种默契地递过物资的动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清安心底涌现。3XzJlO
她搂紧瘦小的卡特斯,这个孩子的身上总算暖和起来了。天仍是灰色,但这热闹的氛围,天气似乎没有那么冷了。3XzJlO
他们的动作很快,货车上堆积的小山一样的物资很快就空荡荡了。一名中年乌萨斯来到清安的身边,向她轻轻点头示意,便接过缰绳把驼兽牵回营地。3XzJlO
瑟洛夫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将清安和小卡特斯领到她们的帐篷处,便又转头去给后勤帮忙了,临走之前,他对清安说道:3XzJlO
“大尉的心情现在很不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人来告诉我。角落里的箱子,喏......对,就是那个。那里面有我随身携带的书和报纸,虽然不多,但总够你解解乏,还有,别忘了把它们放回去。帮忙?不,不用,得有人在这看着他。”3XzJlO
帐篷的空间不算大,但住下她和小卡特斯绰绰有余。队伍里的女性几乎没有,但她们也基本都是挤在一个帐篷里。包括这里简陋的临时拼凑的木桌和床,也都是伤员特供的。3XzJlO
清安让小卡特斯坐在床上,尝试着与他对话,但他的眼睛只是看着她,两只耳朵耷拉着。尝试未果后,清安便无奈地打开箱子,试图消磨消磨时光。至于瑟洛夫说的找博卓卡斯替的事,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虽然她总觉得这个老人有点莫名的熟悉。3XzJlO
木箱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上有很多浅浅的划痕,木盒一旁则是有一个画像,是瑟洛夫年轻时候的模样,还没带眼镜。此外,还有怀表等私人物品。清安并没有动它们,而是拿起陈旧的诗集书和旧报纸打算看一看。3XzJlO
在这些天里,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有哪里不对。特别是在与瑟洛夫闲谈的时候,有很多事情的时间与她所继承的塔露拉的记忆并不相同,她还发现,她的记忆有所空缺。3XzJlO
还有,她从公爵府逃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源石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清安解开衣服上领的衣扣,露出光滑洁白的右肩,望着上面的源石结晶神色凝重,表示怀疑。3XzJlO
至于性别问题,她也就刚开始有些心怀芥蒂,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3XzJlO
诗集作者的署名处是格罗瓦兹尔,报纸则是《乌萨斯新日报》还有些别的什么。令清安感到惊讶的是,里面有一份1076年4月份的报纸上一篇短文上的署名是瑟洛夫·恩雅。3XzJlO
这篇短文讲述的东西不多,但相当实用。如该怎么预防常见的疾病,或者已经患上,该如何应对。3XzJlO
此时的乌萨斯并不像前世的医疗水平,有些人患了常见的疾病,说好听些,是用身体硬抗,说直白了,就是听天由命。3XzJlO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这种人。”清安喃喃自语。她以前只在书上读到过。3XzJlO
箱子能容纳的东西并不算多,但足以见得瑟洛夫对它们的珍视。清安看着箱子一角静静躺着的铜制钥匙,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打开那个小盒子看看里面有什么。3XzJlO
但这种冲动来的快去的也快,为了避免好奇心作祟,她便合上箱子,眼不见心不烦。借着点亮的油灯的微弱的灯光,翻着那本诗集。3XzJlO
她看书的速度并不算快,竟未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当合上书本时,抬起头时,她才注意到天已临近傍晚。小卡特斯已经在床上睡着了。3XzJlO
她合上书,吹灭灯。将盖着小卡特斯的被褥往里掖了掖,尽量不让它留出空隙。随后便轻声离开了帐篷。3XzJlO
外面还是很冷,临近傍晚更是如此,营地里静悄悄的,有点黑。她刚一出去,便碰到了瑟洛夫,他一见到清安,便惊讶的说:3XzJlO
“小卡特斯睡着了,”清安说道,然后她有点难为情的说,“我感觉有点饿了。”3XzJlO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瑟洛夫挑挑眉,“今天晚上你想吃热的东西恐怕是不可能了。这几天大尉他们吃的都是干面包,营地里不能点火,怕暴露行踪。”3XzJlO
“这样啊......对了,你之前说爱国者生气是怎么一回事?”3XzJlO
“......等我一下。”瑟洛夫抓住旁边路过的乌萨斯,与他交谈了几句,然后小跑进一个帐篷里,出来时拿着一个望远镜。3XzJlO
“看见那个山崖了吗?”瑟洛夫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清安沿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3XzJlO
他们和警戒的一名乌萨斯打了声招呼,便向那个山崖走去。雪已没过小腿腿肚,走起来难免有点吃力。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天已经快完全黑了。3XzJlO
瑟洛夫先行站在山崖的上面,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然后把它递给了后来而上的清安,说道:3XzJlO
清安诧异地看着瑟洛夫径直走回营地,然后擦了擦望远镜上因呼吸而蒙上的雾气,向下望去。接着她便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3XzJlO
矿场的中央悬挂着几具落满雪的尸体,行刑台的一旁堆起一座小山堆一样突兀的雪堆。简陋的草棚底下四面透风,衣衫褴褛的人紧紧抱在一起,其中不乏有许多孩子。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