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下肚,也听够了弗洛德抱怨治理一个过去不属于他的部落有多少难处,海因里希知道自己该表态了。3XzJne
“大部分领袖,我是说能保住自己小命的那部分,对现实都有敏锐的洞察力,能对风向有个大概的预判。”3XzJne
“我想您也有这种洞察力,否则现在坐我身前的会是利马库那个蠢货。”3XzJne
“当然,我很擅长判断局势,也很擅长给未来下注。”3XzJne
弗洛德强令自己挑起唇角露出微笑,尽管那与他面部肌肉的生理取向背道而驰。3XzJne
“那就别再重复什么把异见分子当众扒皮,烧掉他们的房子,把他们的女眷卖作奴隶这种蠢话了!您知道教宗要的是什么!用律法手段恢复秩序!而不是——”3XzJne
“可宁远根基深厚,如果不采取雷霆手段根本没法服众,你还不让我公审他家的小崽子!那只小狼崽在不安分的家伙眼里已成了某种象征,某种……‘美好的旧日子’的象征!只有当众审判,宣布她叛教,然后砍了她,才能让叛乱分子死心!”3XzJne
弗洛德也不示弱。他一边说,一般前倾身体,慢慢向海因里希的方向压过去。庞大的身躯如阴沉巨岩,脸上挂着残忍的怒意。3XzJne
“我已经尽力按律法惩治暴乱,拼上老脸向其他家族安插神父,叫神父在晚祷时讲解救世教宗——赞美尊神代言——对辉月部落的谕令,尽力劝说他们听从!但现实就是如果不多杀掉几个认不清形势的蠢货,不让他们的女人举着他们的头颅游街,就总是有人心存侥幸嚷嚷什么‘假传谕令’,什么你我都是念‘假律法’的骗子,自己才是尊神选中的‘战将’!别天真了人类!我们历来如此。高原上的习俗跟你们低地人不一样,只有先放血!而后才能讲道理!”3XzJne
老狼缓了口气,抓起耶巴茶猛灌,像是要把所有难处都噎进肚里。3XzJne
“我别无选择,为了完成尊神的旨意,我必须这么做。”3XzJne
海因里希感觉有一股新生的压力正在积聚,使劲击打着他的后脑勺。3XzJne
其实弗洛德说的没错,横扫高原的刀风剔除了弱者,也让狼人部落民只会遵从一种朴素的逻辑:别管你是谁的儿子、受谁任命、顶着什么头衔,想在人前指手画脚就先证明自己“足够胜任”。3XzJne
那可以是商业上的成功,或是军事胜利,亦或通晓律法,能合理安排生产……总之发号施令者必须拿出令众人信服的证据。3XzJne
最直观的证据就这两个:金子,人头。振威家主一手撒钱一手砍头,确实有部落首领该有的风采。至于海因里希?他什么都不懂,只会在一旁添乱!3XzJne
“您之前问我,为什么远征军行进时避开了农田,为什么我们破城之后不纵兵劫掠,为什么我们那么简单就接受了停火条件。”3XzJne
“很简单!尊神无形,律法唯行,这一切都是尊神旨意。教宗谕令要我们团结一心,共渡时艰,戡乱御敌,传扬神恩!”3XzJne
“我,海因里希·冯·尤金奉旨而来,以尊神律法惩戒奸邪!您,弗洛德·振威承神恩上位,也当以尊神的律法统御万民。”3XzJne
弗洛德冷冰冰地瞪了他几眼,随后冲会客厅里的女奴摆摆手,那精灵女孩立刻就犹如死刑被赦一般飞快逃出大厅。3XzJne
“您说抛开律法动用私刑是唯一的选择?不,您错了!堕落无序、乱砍滥杀从来都不是‘选择’。挥刀砍人这种事任谁都会,只有坚守律法,坚守正义才是选择!”3XzJne
接着军团长压低声音,继续道:“即使抛却一切说教,功利些讲,我们也只有保住辉月城的财富才能尽快把它建成讨伐异教叛军的桥头堡!商道通畅、资金充足的辉月部落才配成为教宗的依仗!我们未来还有很多仗要打,还有很多事要做,您和您的家族会成为高原最重要的波雅世系,所以不要让急躁毁了前程。”3XzJne
“债户的承诺就像银河,军团长,好看但无用,没有哪个商人会接受星星做货款。”3XzJne
老狼不是傻子,“谨遵律法”意味着多花钱少办事,增加无谓的风险。他投进的成本只会更多,而收益却不见增长,甚至还要和本应该被他剿灭的波雅家族分享。3XzJne
“我有太多手下需要养,太多对手需要贿赂,砍掉一些才是理智的做法……而且关于你之前的那封信,我不能冒着城中再次发生动乱的风险留下宁远家的潜在支持者。”3XzJne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想要他加码,人类必须拿出诚意,或许一些物资和贸易特许状能让这个决定变得更简单一些。3XzJne
海因里希心领神会,他递上一张货票(用来跟入港商船对接的票据)。3XzJne
“弗洛德大人,我知道您缺乏根基又缺少人手,财货更是只出不进。”3XzJne
“但别担心,教宗的补给船队即将到港。随船不仅有远征军急需的山地装备,还有教宗送您的礼物,大把粮食金银必然让您和您的追随者满意。教廷特派神父也完全听从您的调派,他们精通律法,好行善事,肯定非常有用。”3XzJne
“人、钱、粮都是您的。还望您利用好教宗的善意,稳住局势,构建秩序,保证尊神的意志得到妥善执行,为振威家族在新时代赢得一个显贵的位置。尊神向温德洛降下风雨,他们是黑色的,秩序的颜色,而不是血红!”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