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化身为人 2

　　夜色已深，陈羽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凝视着外面夜之城的繁华夜景。3XzJo1

　　夜景虽然繁华美丽，但他却没有什么心思欣赏。3XzJo1

　　突然，房门打开的机械音打破了宁静。3XzJo1

　　是灰风。3XzJ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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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的发丝凌乱地披散着，被暗红的血迹浸染，纠结成一缕一缕，失去了往日的光泽。3XzJo1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暗红的血渍大片大片地晕染开来，像一朵朵凝固盛开的死亡之花。3XzJo1

　　陈羽的心脏猛地一缩：3XzJo1

　　“你受伤了？”3XzJo1

　　他冲到灰风面前，按着她肩膀上下打量着。3XzJo1

　　“我没事，这些都是别人的血。”3XzJo1

　　灰风的声音很轻，与她平日里故作活力的样子截然不同。3XzJo1

　　她抬起手，将那把太刀展示给陈羽看。3XzJo1

　　“我的棒球棍被炸断了。”3XzJo1

　　“你是说这个……你把它融成刀了？”陈羽扶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关心。3XzJo1

　　他发现灰风的身形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原本高挑的身材变得矮了许多，之前穿上鞋就比他矮一点点的灰风现在看上去比他矮了个头。3XzJo1

　　“给身体重构了一下。”3XzJo1

　　“这下从一米七变成穿鞋一米六了。”3XzJo1

　　“没办法，有切割的需要，我当时把一部分物质转移到了这把刀上，才能保证它不会轻易的被弄坏。”3XzJo1

　　她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太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唰唰”的声响。3XzJo1

　　“附着在刀刃上的纳米机械利用高频周波振动原理，可以轻松切割物体。我想把它命名为棒球棍。”3XzJo11

　　一把刀叫“棒球棍”是否有点奇怪？3XzJo1

　　“还有其他变化吗？”陈羽关切地问道。3XzJo11

　　“全身皮肤下面加了一层柔性镀层，可以局部硬化。能用来防御子弹，还能辅助散热。”3XzJo1

　　灰风指了指自己的身体。3XzJo1

　　“后脑勺和背部也加了散热组件，用来散去肢体加速时产生的热量。”3XzJo1

　　她转过身，撩起头发，将后颈展示给陈羽看——后颈脊椎和后脑勺的连接处处多了几块银色的金属。3XzJo1

　　“所以……你放弃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类完全一样了？”3XzJo1

　　“嗯，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但我还是想努力地成为人类试试。”3XzJo1

　　“就非得仿照人类肉体不可吗？如今人类自己都用义体改装自己了。”3XzJo1

　　“物质决定意识嘛。”她摆了摆手，“我去洗个澡。”3XzJo1

　　水声哗哗地响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3XzJo1

　　陈羽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她刚说过的话。3XzJo1

　　确实，陈羽是能隐隐的感觉到构造了肉体之后的灰风和之前有些许不同。3XzJo1

　　这个外星生命，如今选择这样的存在方式，别人可能会觉得她是想成为人类，或者说融入人类。3XzJo1

　　但陈羽知道，她是想理解人类。3XzJo1

　　之前，尽管她在自己面前一副天真可爱元气少女的样子，陈羽在心中一直是有一个疑问的——她真的是这样的性格吗？3XzJo1

　　但是灰风这句话点醒了他。3XzJo1

　　好一个物质决定意识——正因为如此，她才要费心尽力的从原子层面，从每一个细胞去重构身躯。3XzJo1

　　她费尽心思不是为了瞒过谁让自己看着像人，而是为了让自己拥有人性！3XzJo1

　　漩涡帮的人费尽心思让自己不像人，灰风现在却在尽量让自己与人一样。3XzJo1

　　“那个酒吧里的招牌酒我喝了，里面还有防冻液，感觉怪怪的，人类真的会喜欢这种东西吗……”3XzJo1

　　浴室里突然传来了灰风的声音。3XzJo1

　　“噢，就是你叫我和杰克回来后自己过去的酒吧，那个AI漩涡帮怎么样了？”3XzJo1

　　“AI被我弄死了，漩涡帮的管理层想从黑墙那边召唤AI，我想去问候一下，结果他们攻击我，我就把他们都嘎了。”3XzJo1

　　“你很生气？”3XzJo1

　　“我当然生气，我之前的身体就这么被炸散重构了。”3XzJo1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一丝幽怨。3XzJo1

　　“人类的三大欲求，我才体验了两个呢，那一部分完全没用上！”3XzJo1

　　听着她对某种未完成的体验耿耿于怀的陈羽，忽然一愣。3XzJo1

　　他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3XzJo1

　　“陈羽……”灰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点楚楚可怜的感觉。3XzJo1

　　水声停止了，浴室的门无声划向一旁。3XzJo1

　　灰风踮着脚踩在地板上轻轻走出，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3XzJo1

　　陈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努力平复心绪，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根本无法从灰风身上移开。3XzJo1

　　灰风缓步走来，沾满水的脚掌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水声。3XzJo1

　　她在陈羽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银发从她肩头滑落，轻轻扫过陈羽的脸颊。3XzJo1

　　“darling……”3XzJo1

　　她的声音轻柔而魅惑，像一只小猫在挠着他的心。3XzJo1

　　“要不要……试试？”3XzJo11

　　灰风的呼吸拂过陈羽的耳畔，激起一阵酥麻。陈羽与她四目相对，在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看到了仿佛陷入旋涡的自己。3XzJo1

　　“灰风，你……没在开玩笑吧？”3XzJo1

　　灰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为什么要开玩笑呢？”3XzJo1

　　他看着灰风那双澄澈的蓝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正站在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3XzJo1

　　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呢？3XzJo1

　　见他眼底闪过纠结的神色，这时，灰风突然出手，一把将陈羽拉了过去。3XzJo1

　　陈羽措手不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了被子上。3XzJo1

　　灰风顺势扯出被子，压了上来，将自己和他盖在被窝里。3XzJ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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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3XzJo1

　　陈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她。3XzJo1

　　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呢？3XzJo1

　　她眼眸中燃烧着渴望的火焰，像一个孩子渴望着心爱的玩具。3XzJo1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3XzJo1

　　她俯下身，在陈羽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3XzJo1

　　“就让我……体验一下嘛。”3XzJo1

　　陈羽浑身一颤，电流般的感觉席卷全身，他挣扎着开口：3XzJo11

　　“……你真要这样？”3XzJo1

　　“嗯。”3XzJo1

　　灰风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3XzJo1

　　“我想试试，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3XzJo1

　　只是这样吗？3XzJo1

　　——陈羽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凝视着灰风。3XzJo1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3XzJo1

　　“没有。”3XzJo1

　　“你撒谎。”灰风莞尔一笑，“你骗不了我的。”3XzJo1

　　她俯身吻上他的唇，动作生涩而笨拙，却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热情。3XzJo1

　　这一瞬，他大脑一片空白。3XzJo1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温热了一点，好像是最甜的糖果在心里化开一般。3XzJo1

　　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3XzJo1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香味。他沉醉在这个吻中，似乎忘记了烦恼，忘记了担忧，忘记了一切只剩美好。3XzJo1

　　良久，灰风停了下来。3XzJo1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3XzJo1

　　她将手指轻放在陈羽的嘴唇上。3XzJo1

　　“你可以带我去吃各种东西，让我在你房间里睡觉，但你接受不了我像对待工具那样对你。”3XzJo1

　　“你并不认为这种事等同于吃饭睡觉，你追求的是一种更特殊的东西，你们人类称之为‘爱’的感情——我猜得对不对？”3XzJo1

　　“灰风……”3XzJo1

　　“也许我确实还没理解。”3XzJo1

　　她看着陈羽，眼中的感情似乎变化了几分。3XzJo1

　　“我，我现在的这副身体，这种由神经系统，激素调动起来的渴望……我受载体影响的意识是否是我的意志？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3XzJo1

　　灰风注视着他。3XzJo1

　　“我承认，这确实是出于我对人类感情的求知欲，也许没办法表达出你渴望的爱，但是我会努力爱你的。”3XzJo1

　　陈羽看着灰风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伸手轻抚她的脸颊：3XzJo1

　　“没关系，谁又敢说自己懂什么是‘爱’呢，人类也未必都懂。”3XzJo1

　　笑容在灰风的脸上泛开，她再次俯下身，吻了上去。3XzJo1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生涩，而是充满了温情。3XzJo1

　　房间里虽然黯淡无光，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温馨。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他们彼此拥有，彼此温暖，彼此改变。3XzJo12

　　陈羽知道，他再也不会去思考灰风是否是人类的问题了。3XzJo1

　　就算她自己还很懵懂，但那时，他确实在灰风湛蓝的眼眸当中看到了真挚的感情。3XzJo1

　　而这，就足够了。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