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比企谷家的名誉发誓,虽然家族名誉那种东西实际上也并没有就是了,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3XzJpQ
先不去管最近发生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单单从人员组成部分来看的话,整个侍奉部现在由这样一些人组成:3XzJpQ
擅长逃避而且喜欢偷偷写点小说的阴郁肥宅社长江角政,完美无瑕的冷血美少女雪之下雪乃,看起来很像恋爱脑的高级画师望月惠,喜欢讨好他人的温柔碧池(划掉)少女由比滨结衣,以及始终贯彻孤狼信条的神级高中生比企谷八幡(正是区区在下)。3XzJpQ
顺便说一句,我不再称呼由比滨结衣碧池的原因,绝对不可能是我把她惹哭了这件事,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受不了女孩子哭的人,相反,我对她这么做作更加厌恶了。3XzJpQ
把冷血无情贯彻到底,这才是生来优秀之人应该做的,至于凡人的喜怒哀乐,应当视作一片尘埃,多管闲事,只会有损优雅。3XzJpQ
我要说的正是那些无关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侍奉社已经有了一些编外人员,这其中有长得既不像美国人也不像日本人的金发少女梅乐迪,雪之下雪乃的姐姐雪之下阳乃,角色定位似乎和我有点重合的佐藤瞬。3XzJpQ
差点忘了,还有那个一直妄想通过成为漫画家或者请小说家,来和声优演员搭上线的中二病患者材木座。3XzJpQ
更令我绝望的是,居然我可爱的妹妹小町也开始参与其中。3XzJpQ
他突然化身成社会活动家的样子,让我很不适应,因为即使是前美少年时期的江角社长,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这样想去做成某件事情,更别说这件事情对完全隐藏在幕后的他来说,几乎没有一点好处。3XzJpQ
旁听筹备会的时候,我可是听蛟川书店的代表提到了“浅汤净老师决定捐出版税支持……”这样的话,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3XzJpQ
在我看来,除了变得很忙让梅乐迪和望月惠不好意思打扰他之外,应该没有任何好处。3XzJpQ
学校的男厕所里,灯光有些昏黄,瓷砖的墙壁上有几处水渍的痕迹。3XzJpQ
我们并排站在小便池前,开始释放膀胱里的压力,水流冲击着池壁发出单调的声响。3XzJpQ
“说得对啊比企谷,除非是环保少女,不然谁会管这些事情。”江角社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继续说道,“比企谷,在你目前的人生中,你有没有某个时刻,非常期待被救赎?”3XzJpQ
“什么?”我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差点没把手弄脏,我顾不上回答,拉上拉链就跑到洗手池边上开始洗手。3XzJpQ
我将手伸到水下,冰冷的水刺激着我的皮肤,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3XzJpQ
江角社长也跟着走过来,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流着,水声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了,“就是希望有人能在困境里拉你一把。就比如,体育课跑步摔倒了,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希望有人伸出手,课堂上答不出问题,希望邻桌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又或者,晚上躲在被子里掉小珍珠的时候,有人帮忙擦眼泪……”3XzJpQ
“软弱之人才会希望别人来救自己,坚强的人总是会自己走出来的。”3XzJpQ
“哦?但你怎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挤了些洗手液,用力地搓着手,泡沫在他的手上堆积起来,“只要说有或者没有就好了。”3XzJpQ
我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发现镜子里的我居然皱起了眉头。3XzJpQ
我一直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影子,总是独自坐在班级的角落,小学如此,国中如此,高中也是如此。3XzJpQ
举个例子,我是否羡慕和叶山一样,身边有着许多人环绕,即使是在午休时间也可以讲着轻浮的笑话,来打发昏昏欲睡的正午时辰?3XzJpQ
我自问现在的我绝对无法融入其中,为了这种事情就想加入这种幼稚的朋友游戏,毫无疑问是对我出生以来到目前遇到的最大敌人——孤独,低头认输了。3XzJpQ
嘲笑和孤立的箭矢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穿透了我,被人轻视,被人羞辱,成为乌合之众的笑柄,即便如此,我也一直独自坚强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3XzJpQ
因此,我既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救赎,因为那种东西是留给弱者的,只有生活的强者才能迎着生活的箭雨掌控自己的人生。3XzJpQ
我对自己的答案非常满意,因为真正的孤高之人必然如此回答。3XzJpQ
江角社长闻言笑了笑,他也抬起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他完全没有评价我的答案,而是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我在国中三年级的时候,患上了严重的洁癖,每天要洗很多次手,而且完全不想接触别人。”3XzJpQ
“别人要是碰过我的东西,要是书,我就把别人碰过的那一页撕掉,要是笔,我就把笔壳去掉只留下笔芯,要是碰了我的衣服,那么我回到家以后肯定就会马上脱下来放进洗衣机,换一身干净的去上学。”3XzJpQ
“就算是家人、朋友,也不能在我的床上坐下,因为连我自己没洗澡的时候,都不会在床上坐下。”3XzJpQ
江角社长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看来你想到了,要是停水,我就会一直不上床睡觉,直到洗完澡后再睡。”3XzJpQ
“我从不外宿,也不喜欢坐车,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也不喜欢任何需要接触别的东西的运动。”3XzJpQ
这是强迫症吧,但我并没有出声打断江角社长回忆过去,然而他停止了叙述,转而又问起了我,“比企谷,你猜是什么原因。”3XzJpQ
“大概是觉得其他东西很脏的缘故吧?细菌、病毒什么的,到处都是。”3XzJpQ
社长摇了摇头,“不能算对吧,当时我并不觉得这个世界很脏。”3XzJpQ
我想起来了,国中时,我在远处望着他时,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和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3XzJpQ
我还在仔细咀嚼他话中的含义,他又转换了话题,“不管是建学校也好,开书店也好,其实我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创造一个可以让人觉得,自己的痛苦并没有那么特别的地方。”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