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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千鸟之渊

  我叫了出租车,坐在后座,车子缓缓驶出千叶,朝着千代田区的千鸟之渊进发。3XzJpQ

  逐渐驶入千代田区,街道变得愈发繁华,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3XzJpQ

  城市生活就像它的复杂街道一样,充满岔路、信号灯还有各种漂浮的欲望,相比都内,我还是更喜欢乡下,最好是冲绳的乡下,除了海、沙滩还有椰子树,什么也没有,我可以尽情地泡在水里随波逐流,从海水变蓝一直游到海水变黑。3XzJpQ

  可是我生在东京湾,现在还不得不去千代田。3XzJpQ

  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母亲位于千鸟之渊的住宅前。3XzJpQ

  这个名字来源于日本皇宫的一条护城河,听说是因为湖面看起来像是千羽鸟儿挥动翅膀飞翔的样子,所以才把它叫做千鸟之渊。3XzJpQ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在北之丸公园内,位于皇居西侧的护城河,沿岸种了许多染井吉野樱和山樱,东京人觉得,除了上野公园,这里的樱花是都内最漂亮的了。3XzJpQ

  占有这种美丽的后果就是这里的公寓卖的很贵,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得快320万日元一平方米,折合人民币应该是25万元左右。3XzJpQ

  坐电梯,按门铃,到哪里都一样,再过10年是这样,我有种预感,再过20年,30年,甚至40年,到了那些我不曾见到过的时代,这一切依然一样。3XzJpQ

  爱情和婚姻的表现形式依然会集中在房子和儿女这种事情之上,不会有什么让我欣喜的变化,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房子有好有坏,儿女也有好有坏。3XzJpQ

  没关系,我决定跳出这种螺旋式前进,免得把脑袋挤得尖尖的,就像某种钻头一样。3XzJpQ

  “可算来了,安娜和梅乐迪都在里面呢。”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脑子里充斥着不怎么积极想法的我往里走。3XzJpQ

  走进客厅,我看到安娜和梅乐迪坐在沙发上。3XzJpQ

  安娜身着一袭黑色连衣裙,一头秀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她变得更漂亮了,看上去比她留在网上的照片还要漂亮,还要有气质,只是她看向我的眼神里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3XzJpQ

  我没有丝毫感伤,甚至觉得这样很好,我确实变化很大,不认识就更好了。3XzJpQ

  梅乐迪则截然不同,她一看到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朝我扑来,“阿政,你终于来啦!我可想你了!”3XzJpQ

  她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臂,满脸的喜悦。3XzJpQ

  “喂喂喂,你亲姐姐在那边,麻烦你去抱着她。”我拉开梅乐迪的手。3XzJpQ

  留美女士看着吵吵嚷嚷的梅乐迪,好像很欣慰,就像好多好多年以前看着我们玩过家家游戏时候那样,她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我让阿姨去准备点心和水果。”3XzJpQ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客厅,留下我们三人。3XzJpQ

  不用说,绝对是故意的,按照企业家的做派,这种事情应该在我来之前就要安排妥当,而不是我来了一个人跑去干这种事情。3XzJpQ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3XzJpQ

  不要指望我来找话题打破僵局,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呆地坐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展现一点死宅气质。3XzJpQ

  “阿政,说点什么吧。”我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这种开场白我完全没见过,几乎带点恳求的意味,但是出人意料地,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3XzJpQ

  朝比奈杏奈会在过马路时同时牵住我和朝比奈幸子的手。3XzJpQ

  作为姐姐,她的手很温暖,紧紧攥着的时候会略微出些手汗。3XzJpQ

  我看着她的手,有些出神。3XzJpQ

  那是一双修长漂亮的手,一首钢琴家和艺术家的手。3XzJpQ

  “那,安娜姐,当钢琴家的感觉怎么样?”3XzJpQ

  梅乐迪扑到安娜怀里,把安娜想说的话打断了,她一脸稚气地笑着:“姐姐可厉害了,在美国参加了好多演出呢!阿政,你都不知道,姐姐每次演出都超棒的!”说着,她崇拜地看向安娜。3XzJpQ

  安娜轻轻笑了笑,摸了摸梅乐迪的头,“哪有那么厉害。”3XzJpQ

  说实话有点像妈妈带孩子。3XzJpQ

  “都已经全世界到处跑开演奏会了,还不厉害的话,那世界上所有练钢琴的人都要羞愧自杀了。”这是拍马屁常规话术,适合用在熟但又好像没那么熟的人之间,说出这句话之后,一般就可以安静地等着对方回应了。3XzJpQ

  一般对话会有两种前进方式,取决于被拍马屁者的性格,要是谦虚的,就会一边高兴一边含蓄地表示自己还差得远呢,要是自恋的就会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说“你小子真有眼光”然后把我引为知己。3XzJpQ

  换句话说,就是拍马屁只要拍对了,对方都会很高兴。3XzJpQ

  但是安娜并没有显得高兴,她说,“我只是碰巧弹得还算好而已,相较于钢琴家,我更想成为音乐家。”3XzJpQ

  “钢琴家不是音乐家吗?”我有些不懂她的意思,在我看来,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3XzJpQ

  毕竟那些闻名遐迩的钢琴家们,像肖邦、李斯特、拉赫玛尼诺夫等等,他们凭借卓越的钢琴演奏技艺和对音乐独特的理解,创作出了无数不朽的作品,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热爱音乐的人,这难道不是音乐家的影响力和价值所在吗?3XzJpQ

  钢琴家通过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的舞动,就能奏响扣人心弦的乐章,用旋律传递出或激昂、或悠扬、或哀伤的情感,这难道不正是音乐家所做的事吗?3XzJpQ

  他们都是用音乐作为媒介,去和听众对话,就算是我这样的门外汉,也能被《卡农》、《梦中的婚礼》这样的钢琴曲感动,可她却那般笃定地将二者区分开来。3XzJpQ

  安娜摇摇头。3XzJpQ

  也许她正在思索着怎么解释,我从她的神情看出来她想得可能过于沉重,就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讨论这么哲学的问题了,安娜姐,演奏会还有一个星期,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来日本。”3XzJpQ

  “……”3XzJpQ

  是了,这种没话找话说,就是会面临尴尬的沉默。3XzJpQ

  我假笑起来,希望我看起来憨态可掬,“准备演奏会什么的一定很辛苦吧?”然后又说起了没营养的话。3XzJpQ

  “不是独奏倒是不算辛苦,主要是这次合作演奏会还要录制CD版本,所以就提前过来了。”3XzJpQ

  “姐姐,我要前排的座位。”梅乐迪朝着安娜撒着娇,然后又对着我说,“阿政,我们一起去给姐姐加油吧。”3XzJpQ

  一起加油吗?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3XzJpQ

  有人好像在看着我,回头一看便宜老妈端着马卡龙和水果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边说着,“感觉小政又有点像小时候了,哎呀,真是怀念。”3XzJ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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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