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动荡的红魔馆（9）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享受到故乡的美景，给本小姐安静点啊！”3XzJn8
话音未落，她又扭头转身，再次眺望远方的大草原，侧面看过去，嫩红嘴唇噘得很高。3XzJn8
赵英凡微微一愣，按照他的理解，金发女孩拥有小天使般的脸蛋，五官特征明显是欧罗巴人种，而且既然她提到故乡，地理位置肯定距离日本幻想乡相差十万八千里，莫非自己是被绑架到欧洲大陆的某块荒野不成？3XzJn8
金发女孩没有回答他的满腹疑问，前方大草原阳光明媚，强烈的漫反射令她宝蓝眼眸都璀璨起来，但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连橡树小丘的童话色彩都仿佛阴郁下来。3XzJn8
赵英凡注意到后浓眉一皱，明显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按照以往与妖怪打交道的经验，她们都具有极高的自尊心，谈话要是稍有一言不合，大多数就直接动手施加暴力了，更何况还是“上位妖怪”。3XzJn8
先前在红魔馆闺房都充分领教过她如刀割般的绯红风暴，以及神秘莫测的魅惑力量。而刚才打扰到她的雅兴后，却没有恐怖的压迫感逼近，只是迎来一声烦躁的娇喝，表现得有些过于乖巧可爱了。反倒显得自己在疑神疑鬼。3XzJn8
于是他放下戒备心，走上前几步，顺着金发女孩的目光，一同转头眺望远方大草原。3XzJn8
站在橡树小丘的视野更加开阔，晴空万里，荒茫草原广阔得一望无际，与先前眺望的风光基本一致。3XzJn8
不过有一条浩荡的河流横穿草原而过，河道里的清水潺潺流淌，一碧到底，泛着粼粼波光。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奔流的声势浩大，水流总量要比发源雾之湖的村落小河要大得多，甚至运载大型货轮都没问题。3XzJn8
同时奔流的清波里掩映着房屋的倒影，河畔处建立有好几座瓦砖欧式古房，被红砖围包裹成古香古色的庄园。在附近不远处，还有开垦出的农田与灌溉水渠。在那里搭满了一排排的木架，上面爬满了蜿蜒的青藤，密密麻麻的红葡萄果垂在木架下方，丰硕收成的景色美不胜收。3XzJn8
“不止是种植园，我们家族酒庄还酿造‘斯卡雷特’的葡萄酒呢。”3XzJn8
清脆童音在右耳畔响起，他转过头微微一愣，身旁的金发女孩又突然肯搭理自己了。3XzJn8
赵英凡应声时，脑中闪过橡木门扉的蔷薇金属铭牌，那串英文字母的发音方式好像就是如此。3XzJn8
“本小姐的姓氏，全称蕾米莉亚·斯卡雷特。乃弗拉德三世·采佩什的子孙，瓦拉几亚皇室的高贵末裔！”3XzJn8
金发女孩回答的音调高亢，微圆的下巴朝大草原仰起，脖颈的瓷白弧线婉如青花瓷瓶的起伏，同时挺胸收腹，尽管朦胧粉白丝绸内的身体娇小，却洋溢着满满自豪。3XzJn8
这些遥远的词语令赵英凡沉吟，由于在外界就读高一，尚未文理分科，人教版的教科书只讲授中国历史，欧美历史绝口不提。他只是在课外书的世界史中略微了解过这个不起眼的欧洲小国罢了。3XzJn8
要不是伊莎达瑞提醒，奢华接待厅上方有血腥天顶画，还随口提到瓦拉几亚，否则真就忽略过去了。3XzJn8
根据积累的一些地理知识，他猜测目前自己身处罗马尼亚的国境内，而前方则是多瑙河流径的某处东欧大平原。不仅被带出幻想乡，还瞬间横跨半个地球，确实是很疯狂的推测，但当初自己放学时，不是恍惚间就被八云紫从中国抓到日本，也算是见怪不怪了。3XzJn8
“可是蕾米莉亚婆、呃、小姐……弗拉德和斯卡雷特，这两个姓氏完全不一样吧？”3XzJn8
赵英凡内心纠结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提出质疑。他本性就爱好抬杠，嘴巴火力全开时战绩辉煌，甚至都能惹得某只浓妆艳抹的妖怪当场破口大骂。3XzJn8
“哼、见识浅薄。”蕾米莉亚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斯卡雷特家就不能是皇室外戚吗？”3XzJn8
赵英凡从看过的历史书中，深知不管是亚洲或欧洲，那些古代君王们大多都是三妻四妾，后宫成群，喜欢生一大堆的孩子来巩固皇权。但如果国家更迭消亡，那些皇室后代们就算幸存，也大多数都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3XzJn8
他品味着这遥远的概念，也观察到这位金发女孩只是眺望远方酒庄，没有动武的企图，那就秉承着友好相处的精神，从她感兴趣的话题入手，收集更多的情报。3XzJn8
“蕾米莉亚小姐，莫非您……亲眼见过那位‘穿刺大公’？”3XzJn8
“在本小姐还是活人的那个年代，他早就死了。也就父亲着了魔一样，整天叨念什么‘守护教廷的龙之子’。”金发女孩遥望远方轻声说，“你好像很在意本小姐到底有没有采佩什的血统，这点难道很重要吗？能诞生到这个世界的，祖上大多都是王室贵族。”3XzJn8
蕾米莉亚说道“活人”一词时咬字很重，赵英凡闻言沉默，心中却不可置否，虽然养育自己的家庭穷得叮当响，外公与外婆也确实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阶层，但据说爷爷那辈则有些来历。3XzJn8
以前父亲喝过酒后，心情稍微会好点，他就大声嚷嚷，说是自己赵家祖上也曾阔过。据他说在民国时期，爷爷是上海大资本家的少爷之一，为躲避战争下到南方后，与当时还是大地主家闺秀的奶奶成婚，就生下了父亲。3XzJn8
很意外的，就连一向毒舌的母亲也没反驳，似乎确实不是父亲的自吹自擂。至今老家县城还留有四座砖砌炮楼，两条街的老式平房。不过历经新中国解放后的土地改革，那些古宅家产已经全部分给其他当地百姓了。3XzJn8
父亲每年还要乘大巴车回到乡下县城，重新拍摄几张古宅照片回来反复摩挲，然后依依不舍地对自己炫耀说，看这条老街炮楼很漂亮吧，都曾经是奶奶家的，也是我们赵家的！3XzJn8
他被困在过去了。这是赵英凡看照片过后的唯一念头。3XzJn8
至于爷爷家那辈的人丁非常兴旺，对于落在外省的直系后代，那肯定就是无所谓的态度，最多每年春节通个长途电话寒暄一下而已，而且他也不觉得大城市有多好，并不向往。3XzJn8
确实中国人有很深的祖先情结，但赵英凡对那些祖上荣光就没什么实感，太过缥缈了。自己就是普普通通，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罢了。3XzJn8
过往回忆令赵英凡感慨万分，然后轻轻吐出复杂的语气。3XzJn8
这次轮到蕾米莉亚流露复杂目光了，她眺望远方的宝蓝眼瞳恍惚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本小姐对他的记忆并不算多。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大手很温暖，喜欢牵着本小姐和芙兰的小手，来到这座橡树小丘眺望风景。”3XzJn8
“每当来到这里时，他就会指着前方说喀尔巴阡山脉以南，多瑙河以东，是养育本小姐的故土，瓦拉几亚大公国。我们的先祖则是来自罗马帝国的征服者，弗拉德三世·采佩什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当然还没有输。总有一天，瓦拉几亚会推翻奥斯曼帝国的压迫统治，我们斯卡雷特家族则会回到草原尽头的首都肯普隆格，重新入住皇宫。到那时父亲还说，要给本小姐和芙兰穿上最华丽的瓦拉几亚传统公主服，在颈部、袖口以及裙摆都会绣上漂亮的白蔷薇花纹。”3XzJn8
蕾米莉亚的嫩红嘴角突然猛抬，冷笑的瓷白小脸蛋显得无比老成：“父亲虽然自称是弗拉德三世的后人。但讽刺的是，他的抗争手段远远不及传说中的采佩什呢。”3XzJn8
“结果他很快就被叛徒告密出卖，在那天月圆之夜里，奥斯曼人以谋反为借口，对我们赶尽杀绝，直接把本小姐居住的庄园全都烧毁了。父亲和母亲，还有从小照顾本小姐的仆从们，他们通通死在了刀剑、箭雨、烈火之下，鲜血就像葡萄酒一样，流得到处都是呢。”3XzJn8
残酷的描述令赵英凡不由吞下唾沫，他突然想起第二次遇见目崎透子时的情景，她温润的面孔彻底歇斯底里，瞪着三只灰瞳，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吼说着人类的历史就是血腥的杀戮史，永远也无法改变。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