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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新娘与选择

  哐——3XzJpp

  悼词被打断,所有人蓦然回首,安长墨将锤子放到一旁,“抱歉,要是不敲锣你们说不定还注意不到我们,少了戏剧性还有些怪难受的。”3XzJpp

  “谁能想到呢?”3XzJpp

  帕秋莉喘着些许浊气平复心情,经过安长墨多日的锻炼,她的身体素质很快就提上来了。3XzJpp

  紧随其后的雷斯垂德则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握住枪把,忍不住地质问:“赫尔墨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3XzJpp

  “别急,我亲爱的雷斯垂德。”安长墨叮嘱道,“别急。”3XzJpp

  他迈开脚步,朝着紫衣人群的中间走去,环顾四周,平淡地语气多了几分愉悦:“跟敲锣一样,整场案件都充满着令人会心一惊的戏剧感。我得承认,这一案真的很精彩。无论是剧情,还是演员,包括剧场在内。”3XzJpp

  “毫无疑问,都是一流的,令人惊叹。”3XzJpp

  转过身来,安长墨像是一个巡视学生的老师一样,为迷惑不解的他解答着最开始的谜题:“按着时间线回顾一下吧,艾米莉亚·里克莱蒂太太当众饮弹,然后起死回生,杀死了她的丈夫。”3XzJpp

  “那天,她无故朝路人开枪,是为了在最快的速度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3XzJpp

  “当众将枪口塞进嘴里,但开火的是另一把枪,只要身后的同伙配合着朝她身后的窗帘喷血,配合地倒在地上,用一具与她相似的尸体和她替换掉,一场自杀案就这样完成了。”3XzJpp

  安长墨看向雷斯垂德,说道:“就算留下弹痕,人们也只会认为是她开枪乱打出来的。相似的尸体并不难找,因为她化的妆实在是太浓了,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3XzJpp

  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脸,像伤口一样绯红的嘴。3XzJpp

  雷斯垂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接下来——3XzJpp

  “艾米莉亚太太只需要换个衣服戴个头纱,只要不傻到说自己是鬼新娘,自然没有人能认得出她。而这件小小的自杀案闹得再大,说到底也只是自杀案而已,苏格兰场自然也不会在乎。”3XzJpp

  “那个声称认识新娘的马车夫呢?”3XzJpp

  帕秋莉又问道,载着艾米莉亚过去,目睹她杀人的马车夫又是怎么回事?3XzJpp

  “这就是最聪明也最简单的一步了,帕琪。”安长墨口语亲切,有条不絮地回答,“高端的计划往往需要简单的手段,只需要一点钱收买马车夫就好。”安长墨道,“简单的威逼利诱就能让一个人撒下弥天大谎,这个世界上真诚到不怕死的人可不多。”3XzJpp

  “身份得到丈夫的亲口认证,脑袋上的伤只需要加上化妆师的手笔,就能得到一个事实——已故的里克莱蒂太太起死回生,蹦出自己的棺材板给自己的丈夫来了一梭子。”3XzJpp

  “一场亡灵复仇的戏码就此写就。”3XzJpp

  “最后只需要将真的里克莱蒂太太与假尸体掉包,就能瞒天过海。”3XzJpp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帕秋莉不解地询问,“她想用死亡制造什么?”3XzJpp

  “大业都需要殉道者,战争总是需要牺牲者的,帕琪。”在黑暗中,安长墨的双眸像是两团漆黑的烛火,即便微小,也足够灼热。没有嘲弄,没有不解,只有尊敬。3XzJpp

  “这是一场战争,帕琪。”安长墨道,“魔法界应该魔法的缘故,就算有日常世界的干扰也没有太大的不平等。但日常世界就不一样了,这场不平等持续了太长的时间。如今当这个世界需要她们时,她们也能彰显自己价值的时候。”3XzJpp

  “一场必定会赢下的战争就这样打响了。”3XzJpp

  “是谁跟谁的战争?”雷斯垂德面色凝重,他知道,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场盛大的史诗。3XzJpp

  “神州有句话叫……女人能顶半边天,而现在,西欧的半边天就差向她们的另一半宣战了。”安长墨沉声道,“这支常伴我们身边的无形军队,打理家事,相夫教子,却没人注意,无人重视。很可笑吧,明明是世界的一份子,明明是英格兰的一份子。”3XzJpp

  “却连投票的权利都没有,做得好没有奖励,做得不好就得挨骂。”3XzJpp

  “这一切仿佛都理所应当的,不平等。”3XzJpp

  盖住面容的尖顶套被缓缓摘下,露出了不同的面孔,或老或少,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她们具有鲜明的共同点——女性。3XzJpp

  安长墨郑重地说道:“面对这份不平等,她们自然而然的跳出来反抗。哪怕付出残酷的代价,她们依然愿意为那崇高的事业献身。”3XzJpp

  “现在明白了吧,雷斯垂德,这一场战争的结果一目了然。”安长墨隆重地宣告,“无论是从理性的利益,还是感性的道德上讲,没人知道她们会怎么输,甚至,她们必须赢。”3XzJpp

  “艾米莉亚·里克莱蒂身患严重的肺痨,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情况下,她选择了以身殉道,让自己的死亡更加有意义。而作为她的朋友,在为自己的事业而战时,也会为自己的好友报仇雪恨。”3XzJpp

  “尤斯塔斯·里克莱蒂的死亡是她亲手完成的,而接下来,就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家伙。”安长墨道,“我不知道托马斯·格里高利和艾米莉亚·里克莱蒂在美洲经历了什么,但想来一定是一个非常痛苦的易碎幻梦。”3XzJpp

  他垂下眼眸,忽然又嘲弄的笑了,不知是在笑托马斯,还是在笑又一个被情感击溃人生的倒霉蛋。3XzJpp

  “为了这个幻梦,我想她付出了不少。”安长墨抬起眼眸,黑曜石般的黑色倒映着帕秋莉清晰的,震撼的表情,愉悦的收纳这份来自观众的情绪。3XzJpp

  缓缓到处一个现实的结局:“然后被她的爱情骗走家财万贯。”3XzJpp

  “他给她许诺了一切。”3XzJpp

  这声音不是安长墨的。3XzJpp

  安长墨回首,在帕秋莉、雷斯垂德三人的注视下,黄色短发,没有胡子的她自女性中走了出来,在雷斯垂德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抬头挺胸,缓缓补上三人不知道的信息。3XzJpp

  “婚烟、地位,然后玩弄过她一番后,就抛弃了她,扔下身无分文的她。”3XzJpp

  “胡……胡珀?”3XzJpp

  雷斯垂德快步走上前,安长墨侧过身躯,让自己的老朋友认真地打量。3XzJpp

  “是我,雷斯垂德警官。”胡珀说道,声音低沉,听得出来,为了伪装成男性她不得不掐着嗓子,换回原来的声音难免会有所损伤。3XzJpp

  雷斯垂德:(*゜ー゜*)3XzJpp

  这是胡珀?3XzJpp

  即使没有那标志性的八字胡,即使发型换了一遍,可雷斯垂德还是认得出停尸房里那个脾气火爆,说话咄咄逼人的法医。3XzJpp

  可……可他,不,她居然是女的!3XzJpp

  “事先声明一下,雷斯垂德。”安长墨玩笑道,“她可没瞒得过我。”3XzJpp

  “确切来说,是我们。”帕秋莉也走到安长墨身旁,嘴角微微勾起。3XzJpp

  忍不住的得意,尤其是看到雷斯垂德那被惊的目瞪口呆的样子,更是有了几分愉悦。她算是领会到安长墨为什么愿意耍人玩了,因为真的很好玩。3XzJpp

  “艾米莉亚以为跟里克莱蒂会很幸福。”又是一个挺拔身躯的女子从中走了出来,抬头挺胸,笑容和蔼可亲,却让安长墨与帕秋莉刚刚升起的得意洋洋破碎一地。3XzJpp

  哈德森太太笑盈盈地说:“结果显而易见,他也是一个畜生。”3XzJpp

  “emmm……”安长墨只觉得眼角抽筋,恶寒忍不住的扩散,“哈德森太太你也……”3XzJpp

  “我真的很感谢你,约书亚。”哈德森太太很愉快的接收到自家小孩那目定口呆的丢人样,“要不是你,我恐怕连贝克街221B都买不下来。”3XzJpp

  “有一说一哈德森太太。”帕秋莉倒吸一口凉气,强忍震惊,故作镇定,却又认赌服输般颔首,“我是真的没想到啊……”3XzJpp

  “可怜的小艾米没有我那么幸运,有你们这帮可爱的孩子帮助我。”哈德森太太哀伤地感慨道,“你们都没法想象她经历了什么。”3XzJpp

  “相似的案例我见过不少,哈德森太太。”安长墨叹息道。3XzJpp

  “可是新娘,赫尔墨斯。”雷斯垂德想起托马斯死的那天晚上,“那个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鬼新娘,那又是怎么回事?”3XzJpp

  “还记得那打碎玻璃的声音吗,雷斯垂德?”安长墨回首,认真道,“之前你一直都奇怪,别墅里只有帕秋莉打碎的那个窗户,其余的都完好无损。还有帕琪,你是不是也很在意,为什么玻璃打碎的声音和惨叫声是混在一起的?”3XzJpp

  安长墨转回头去,对着她们点评道:“那次演出我想配合的不够恰当,或者说出了点小插曲,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纰漏。”3XzJpp

  “赫尔墨斯!”雷斯垂德扬声道。3XzJpp

  “碎掉的玻璃只是单纯的玻璃而已,雷斯垂德。”安长墨说出答案,“不过是剧院的老把戏——佩珀尔幻象(Pepper's ghost),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活人在一个玻璃前的倒影而已。只是在她们搬运玻璃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弄碎了而已。”3XzJpp

  安长墨环顾四周,缓缓走去,“看着吧,雷斯垂德。这屋里的所有人都是新娘,当有一人开始思考的时候,就等于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最终,只需要小小的勇气,就能站出来。”3XzJpp

  “成为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3XzJpp

  “这个案子的目的不只是复仇,还是在打造一个传说——令心怀不轨的男人恐惧战栗的传说,纠缠不清的鬼魂与犯下罪孽却未遭惩戒的人清算过去。”3XzJpp

  安长墨背着双手,像是一个阐述英雄史诗的游吟诗人。3XzJpp

  “一个妇女的守护神,一个代表正义的都市传说。为我们背叛的,欺骗的女人,为我们忽略过,轻蔑过的女人。”3XzJpp

  “当愤怒与反抗诞生的时候,就很难消除了。”3XzJpp

  “在此之前我很好奇一件事。”安长墨背对着众人,语气低缓,“是谁想出了这个主意,又是为什么要请我去阻止一场你打算实施的谋杀。”3XzJpp

  “欧若兰·阿加莎·卡文迪许女士。”3XzJpp

  安长墨回首,在雷斯垂德与帕秋莉的身后,身着紫色丧服的欧若兰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没有媚眼如丝,也没有勾魂夺魄。在她的脸上,只有哀悼与赞叹。3XzJpp

  “你想的不错,赫尔墨斯。”欧若兰微微欠身,提裙行礼,像是舞会上的仕女,“我之所以请你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挑战,我也想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3XzJpp

  “第一次案子发生的时候我就侦破了。”安长墨回答,“在整场案子中你们还是有一个特殊的小纰漏,那就是公布的死亡时间与尸体的死亡时间对不上。就算你们用锁链绑住尸体不让我验尸,可我还是能看出来的。”3XzJpp

  “难怪她说,不是你看不穿这一切,而是你不想说出这一切啊。”欧若兰赞叹地鼓掌,“我得承认,在我认识的男人中,你算是独一无二的。”3XzJpp

  安长墨对这份赞叹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嗤之以鼻,“别以为你能靠掌声换取我的谅解,你的挑战我可以理解。毕竟当初差一点你就能赢下所有,那么还是第一个问题……是谁策划了这一切?”3XzJpp

  “你熟悉的老朋友。”欧若兰轻轻眨眼,旁若无人般说出安长墨意料之内(早就知道)的答案。3XzJpp

  “犯罪卿女士。”3XzJpp

  “是她!”帕秋莉惊呼道。3XzJpp

  “犯罪卿?”雷斯垂德自然听安长墨提起过那个案子,“她也在这里吗?”3XzJpp

  “虽然很遗憾,但她并不打算加入我们崇高的事业。”胡珀遗憾地摇了摇头。3XzJpp

  “这也正常,战争是要流血的,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牺牲品。”安长墨对此早有意料,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了,“她乐意当个观众拱拱火,但真要亲身下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3XzJpp

  ‘你还真是了解你自己呢。’3XzJpp

  【自己说自己的感觉如何?】3XzJpp

  ……闭嘴,怎么哪里都有你们的事!3XzJpp

  安长墨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的目光向他看齐,而他的目光则看向雷斯垂德:“言归正传,接下来就看你了,雷斯垂德。”3XzJpp

  雷斯垂德指了指我:“啊!我?”3XzJpp

  “对,就你。”安长墨颔首,摊开双手,摆出一个特傻逼的姿势。“雷斯垂德,案子我帮你破了。鬼新年杀人案的凶手加帮凶全都在这里,现在,如何处理她们就是你这位官方侦探的事了。”3XzJpp

  他欣赏他脸色逐渐凝重的神情,愉悦地给予自己好友两难的选择:“是选择法律逮捕她们,还是选择感情放过她们。”3XzJpp

  “……”雷斯垂德左顾右盼,苍老的女人,幼小的女孩,以及面前的同事,以及自己好友的房东太太……“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两难的选择啊。”3XzJpp

  “说实在的我也很后悔。”安长墨悔不当初地说道,“要是当时不给你打鸡血的话,我也没必要带你过来解开遗憾了,现在,谜题解开了,如何处理就看你的事了。”3XzJpp

  “那你倒是让我带着警员过来啊。”雷斯垂德没好气道。3XzJpp

  “带他们过来的话,你压根就说不出放弃的命令吧,到时候你就真骑虎难下了。”安长墨理直气壮地反驳,“而且要是真逮捕她们,那么真相一公开,你觉得是掩旗息鼓还是彻底爆发?”3XzJpp

  他还记得潘克赫斯特的那句话‘英国80%的女性都站在我们这边’。3XzJpp

  “……那我还真没得选择了。”3XzJpp

  雷斯垂德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眸时,往常的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警探的理性,并做出选择。3XzJpp

  “如果遵守规则会迎来更为严重的后果,那我愿意去打破规则。”3XzJpp

  “请你们立刻停止杀人,我会当这一切什么都没发生。”3XzJpp



  四千五百字以上,算是本书没钱用了字数最多的章节了。

  马上就到下一案,接下来我会写点日常,水一水文章。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