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的冬天虽然不如日本北方那样冰冷彻骨,但仍然会让人们忍不住哈口热气,搓搓手,以便获取些许额外的温暖。3XzJnI
天上的云彩仿佛因为深冬的无情而凝结不动,而丛林中的溪流也减慢了脚步,就好像她们也和动物一样需要冬眠。3XzJnI
不过,这样的冷天还不足以阻止人们对于庆祝新年的殷切。昭滑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在新年第一天的凌晨走出家门,看见平日里相熟的街坊邻居时都会立刻拍拍自己的脸,让面色看着红润一些。他们做完这件事后,就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互相拱起手来。3XzJnI
“新年快乐啊。”“您也是。”这是同一时间里昭滑町使用率最高的对话。即使现在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人们的热情也没有因此削减半分。3XzJnI
“啊啊,果然上了年纪得穿得厚些。”一名老人用力跺了跺脚,将身上的大衣又裹紧了两分。他低着头,一边渡步前进一边小心辨别着地上的沟壑,防止自己摔跤——众所周知,对于已经退休的老年人来说,任何一点磕碰都是相当危险的。3XzJnI
但走了一会,老人又抬起了头,眯着眼打量着路两边崭新的自建房,心情不免有些复杂。他在年少时就离开故乡远赴东京,数十年后才再次归来。3XzJnI
然而,经济腾飞带来的城市化已经蔓延到了这个算是偏僻的小地方,许多熟悉的建筑已经不在,而相熟的人几乎一个不剩。3XzJnI
他对故乡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即使过去了几天这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也还是没有缓解。3XzJnI
好在......老人侧耳倾听着人们模糊的交谈与欢笑声,心下宽慰了不少——这里的人们继承了长辈们的热情与善良,对于他这个没有见过面却自称同乡的老头非常尊敬。就刚刚出来的这一小会,已经有很多人家带着孩子向他问好,而他也一一用笑脸回应。3XzJnI
这样的生活不也挺好的吗?老人长舒了一口气,内心的空虚被填补了许多。不过,他又想起了什么,刚刚翘起一些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3XzJnI
前几天他刚到这里的时候,便知道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消息:这个小地方很久没有过马娘了,那么多户人家却多年没有幼驹出生,就好像三位女神把这里遗忘了一样。3XzJnI
曾经从事和马娘接触甚密的职业的他一想到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在网络之外的生活里见到那些活泼可爱的“精灵”们,老人不免十分郁闷。3XzJnI
“......嗯?”忽然,老人瞪大眼睛,停住了脚步。他屏息凝神,努力用耳朵捕捉着细风中的声音。老人很确信自己并不是幻听,而是真的有东西发出的声响触及了他的耳膜。他微微侧头,全力寻找着声源处在哪——3XzJnI
“是哭声......?”老人的心猛得沉了下去,因为那是个孩子的哭声。责任心驱使着老人迈出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起来。路过了几户人家门前,他大口喘着气,停在了一个没有灯光的小巷前——哭声从这儿来。3XzJnI
老人小心地走进小巷,每一步都压实了脚,以防止自己在黑暗中摔个狠的。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到了老人脚下——这是一个竹篮子,用一块脏布盖着。3XzJnI
老人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块布。在看清了里面装着什么后,老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确实是个婴儿,而且还是个马娘婴儿。但她的状态相当糟糕,全身冻得白里透紫,双手双脚紧紧贴着躯干,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取暖;更可怕的是,她的左耳短了一截,切口十分平整,而暗红色的血污已经凝固,覆满了这可怜孩子的半个头顶。3XzJnI1
在极短的惊讶后,老人心里便是极致的愤怒——但比起问候干出这种出生事的混蛋全家被三女神橄榄,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3XzJnI
老人来不及多想,赶紧抱起篮子就往回跑。路上的人们看他这样子有些不解,但没有人傻到会拦住一个明显着急的人问这问那。3XzJnI
一路狂奔到自己的房子里,这对老人的身体考验极大。他感觉自己肺里的所有肺泡都快爆炸了,火燎般难受。纵使这样,老人还是第一时间打了热水,沾湿毛巾后小心地用它擦干婴儿的全身。他内心非常忐忑不安,毕竟他不是专业的医生,不可能保证这样的处理方式一定对。3XzJnI
所幸,即便还只是个婴儿,马娘的身体还是相当强大。不一会,这个孩子已经正常了许多,身体舒展了开来。直到这时,老人才看清了她的眼睛——一对无暇、纯洁的深蓝眼眸,就像是美丽清澈的阿寒湖,抑或是富士山上永远不化的恒冰。3XzJnI
“老爷子,怎么了吗?”住在隔壁的年轻姑娘——是本地的一个年轻裁缝学徒——听到动静,担心老人会不会出事,就一路小跑了过来。看到老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儿,她吃惊地捂住了嘴:“一个孩子?还是马娘?这是怎么回事?”3XzJnI
“刚刚捡到的,就在那个邮局旁边,不知道是谁丢的。”老人伸手,轻轻抚摸着这孩子的脸蛋,转身看向姑娘,表情有些茫然也有些紧张:“你家里有奶粉吗?这孩子估计饿坏了。”3XzJnI
“啊,啊!有的,我去拿!”年轻姑娘回过神来,立刻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拿着奶瓶和一罐奶粉奔了回来。奶粉兑上热水,又加了冷水中和,两人不知所措地把奶瓶递给了这个娃娃。3XzJnI
奶瓶一送到嘴边,这孩子立刻就咬住了那个塑料软胶头,用力吮吸了起来。看她十分开心的样子,两人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3XzJnI
“这孩子真可怜啊......新年第一天就被爸爸妈妈丢掉了。”年轻姑娘心疼地捏了捏孩子的小胳膊,又看了看她残缺的左耳,语气立刻愤愤不平了起来:“还把她的耳朵剪掉了!这当爸妈的真是混蛋!”3XzJnI
“早上再去警察局报案吧,但我觉得应该很难找到她爸妈,我们这种小地方没有那么多手段找人......”老人望着已经快把一奶瓶奶都喝完的小家伙,陷入了沉思。年轻姑娘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要把这孩子送到福利院吗?”3XzJnI
“......不,我这辈子没娶过老婆,有这个小家伙陪着我这老家伙,听着很不错呢。”老人的回答让年轻姑娘松了口气,她其实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马娘孩子,忍不住想着往后一直相处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这孩子穿上自己缝的衣服的模样,那一定很可爱。3XzJnI
“啊!那您需要给这孩子办户口呢,您得给她先想个名字?”年轻姑娘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好奇地看着正在端详孩子的老人。3XzJnI
“唔......”老人发现怀里的孩子也在盯着自己看。突然,那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开始手舞足蹈,这可爱的样子引得年轻姑娘差点尖叫出声。3XzJnI
“在这样的冬天都能坚持住......现在竟然还能笑......”老人弹着手指,试图逗弄这孩子。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老人脑海里不自主地浮现出了飞驰在赛场上的那些倩影,青春、健美而活力满满。3XzJnI
他感觉自己手里捧着的是由命运安排偶遇的至宝,就仿佛三女神要他注定不和马娘们绝缘一样,真是捉摸不透啊。3XzJnI
虽然争强好胜的心态也早已随着时光逝去,但只要这个孩子未来有想要成为赛马娘的意向......那老人也绝不会让她放弃愿望归于沉沦。3XzJnI1
思绪拉回到现实,老人与孩子对视,发现她的眼里不存在任何对于生人、环境、以及刚刚远离的死亡威胁的恐惧,只有一望无际的好奇与纯良。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