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的阳光,如同审判之眼,残酷地炙烤着大地。即使隔着花店厚实的玻璃,那股灼人的热浪依然无孔不入,仿佛要将我融化。我眯起眼睛,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只有一个肥胖的身影在晃动。那是一个穿着廉价碎花裙的太太,正和一束即将枯萎的玫瑰花进行着无休止的讨价还价。她尖利刺耳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锯子般在我的耳膜上来回拉扯,一下又一下,让我几近崩溃。我开始无比怀念东京的雨,潮湿、阴冷,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霉味,但至少,它能隔绝这恼人的噪音。3XzJlu
“少五块!不然我就去隔壁买了!”太太的嗓门突然拔高,尖锐的声音足以刺破耳膜,如同炸裂的玻璃碎片般四散飞溅。我仿佛看到整条街的流浪汉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而惊醒,纷纷竖起耳朵,好奇地张望着。3XzJlu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出,几乎要将我淹没。我从鼻子里挤出一声“Hai”,这屈服的声音让我感到无比的厌恶。我麻木地拿起标签机,飞快地打出新的价格,然后贴在快要枯萎的玫瑰花上。该死的,我为什么要逃离日本,跑到这鬼地方来受罪?我一遍遍地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至少在东京,不会有人为了区区五块钱和你争得面红耳赤,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好吧,五法郎和五日元显然不会是一回事,但我只是想抱怨而已。3XzJlu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我疲惫地拉下卷帘门,准备关门。悉尼的傍晚来得总是很早,天空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色,如同燃烧的余烬。我伸了个懒腰,试图驱散身上的疲惫,正准备去后面仓库清点一下库存,忽然,我感觉地面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我以为是错觉,毕竟长时间的站立和精神上的压力会让人产生幻觉。但紧接着,震动越来越强烈,花瓶里的水也开始荡漾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3XzJlu
我抬起头,不安地看向门外。透过玻璃门上的缝隙,我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3XzJlu
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阴影,正从天空中缓缓坠落。它燃烧着,如同陨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带着毁灭性的气势,朝着悉尼,朝着我的花店,直直地砸了下来。3XzJlu1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清空的硬盘,无法思考,无法反应。这…这是什么?陨石?外星人入侵?还是…世界末日?3XzJlu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我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那个妖怪横行的东京。我记得香子,那个夺取了日本的妖怪女王,她猩红色的眼睛,如同地狱的火焰,尖锐的爪子,如同死神的镰刀,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如同噩梦的化身。她站在被摧毁的国会大厦上,高举着手中的权杖,宣布日本成为妖怪之国。3XzJlu3
难道……是香子打过来了?她带着她的妖怪大军,跨越重洋,来征服澳大利亚了?3XzJlu3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击穿了我的大脑,让我浑身发冷。我哆嗦着后退,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它完全遮蔽了我的视线,吞噬了整个天空。3XzJlu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3XzJlu1
而日本把它丢到了悉尼上,就像是丢垃圾一样。3XzJlu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