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神像一顿一顿地开口，卡顿的样子像忘上润滑油的钟表：“你们……都反对……将这里建成乐……园吗？”3XzJlc
“他在和我们探讨问题？”流萤觉得对面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完全不打算讨论就掏出“萨姆”的变身器。3XzJlc
“让我先和他谈谈，没兴趣的人去埋伏，把那个修女带走。”真理医生心知自己这一帮人肯定没办法匹敌令使，既然太一无法违背这傀儡的意志，不如利用这点周旋为酒店外的主力争取时间，说不定还能让眼前的人和奥莉维娅一样脱离太一的掌控……3XzJlc
奥莉维娅脸色苍白地站起来，刚好听到真理医生的话。她瞳孔骤缩，张开嘴，喉咙却被掐住，舌头也不受控制的接着吐出来——按理说她不呼吸也无所谓，但这下直击她关于“生命”的概念，表现出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很快她就晕了过去，未出口的警告也不了了之。3XzJlc
“那当然，这关系到公司在匹诺康尼的道统。”砂金摊了摊手，“毕竟我不能指望教授您从【存护】的角度反驳这位……星期日先生。”3XzJlc
两人的视线交汇于半空中的神像，他一直等着他俩——当然，这是在拖时间，双方都心知肚明。3XzJlc
神像傀儡的声音不再卡顿：“所有人的灵魂会进入梦中，夙愿不再受到物质的桎梏。恶人受到【秩序】的约束，褪去人性中‘恶’的存在，达成【同谐】所不能成之事。”3XzJlc
“所以，你是看惯了人的丑恶，将唯一的外力视作改造人们，实现他们自我的价值？”3XzJlc
“不止如此，这是以强制弱的正道，将所有人从自我价值的谎言中解放出来的正道。”神像的手臂伴随着沉闷宏大的机械运转声抬平，“过去现在与未来同时存在，智慧生命不应被向前的欲望绑架自己的可能。”3XzJlc
真理医生头疼地敲了敲额头：“你的病情像是一个成年人失忆成了小孩，你是不是只在匹诺康尼学习，从没有出去过？”3XzJlc
“……我早该知道傀儡不完全是自我。”拉帝奥摇头，“但还是听我一句：你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空中楼阁。首先，每个人都完全不同，一个标准不可能规范所有人；其次，人的体感没有达到感受到体会你说的那种情况，光谈理论毫无作用。”3XzJlc
“忆者类型的忆质生命能做到这一点，我会帮梦中的人实现它；而且人再怎么变，总有不变的人性。”“星期日”反驳说。3XzJlc
“忆者那只是看起来像，本质上和四维生物也不同。”拉帝奥说，“至于人性的共性，你能说出来哪来的依据吗？”3XzJlc
再次沉默了几秒，真理医生古井无波地回应：“人的性质来源于自然与社会两方面，共性来源于自然，在不同的社会关系中被塑性成每个人的特性。你想让人在一个唯一的标准下实现自我，但如此规范出来的共性只会让人不再是人。请问，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3XzJlc
“对于你而言，公司必定是作为压迫者，你想要推翻的典型——相信以你的高尚，不会忍受于仅仅偏安一隅，星期日先生。”砂金也站出来也叉腰说到。他的声音不止被星期日听到，也被广播到底下的众人中，而且并未被星期日发觉。和梦境中的那次恐慌一样，这又是银狼的手笔。3XzJlc
“我不会给公司辩护，但你要知道，在你不尊重他人意志的情况下，别人会怎么看你。据我所知，公司内部也有注重个人，希望【存护】个人的个性。就像教授所说，如果你依旧坚持自己的‘正道’，公司会不会更团结？会不会反过来对你的神国造成威胁？更别忘了那些被你控制的人——连你自己都在违抗太一的意志，你又怎么能保证底下的人不会这么想？“3XzJlc
神像的动作又回到了先前那副卡顿的样子——两人的辩经起效了。3XzJlc
“我知你是一位高尚之人，但有一句话你应该知道——一切通向厄运的道路，都是善意所铺就的。”说完这话，他在头上的手挥舞而下。霎时间，先前从梦中醒来的人先一步出手，壮丽的神像傀儡被混杂而成的白光淹没，再次出现时，已是伤痕累累的模样。3XzJlc
“太一必定不会容忍又一个傀儡的脱控，现在我们要削弱祂的力量。”真理医生解释到，“至于那位理想主义者，他迟早会脱困。”3XzJlc
重伤的巨龙似乎神志不清，一发超重力射线将引导虫群的无人机全部击毁，甚至在短时间内将隐藏在阿斯德纳-Ⅱ气旋斑下的空洞扩大到了一个星球，把所有的虫群都放了出来。原先包裹在其外的气体剧烈地摩擦，爆发出的射线烧毁了一些转换焦距不及的公司舰队传感器。受惊的虫群四散奔逃，有不少波及到了潜行的游侠舰队和公司舰队。3XzJlc
“收起所有散热板，水平12点钟，竖直1点钟方向曲率引导启动！”托帕一边以及快的速度下令，一边死死盯住艾斯特莉安比星球还大的身躯。当她看见黑洞洞的眼球中闪出无情的白光时，心已经凉了大半截：“注意！艾斯特莉安……已经被太一控制；重复，艾斯特莉安已经被太一控制！”3XzJlc
“什么？”乱破的飞船漂移掉头，将自己功率最大的传感器对准龙盟的共主。“追讨·忍者所言非虚……”她摇摇头，继续向白日梦酒店飞去。只是为了不惊动太一，游侠们必须绕开虫群。【秩序】星神能操控的地方由此变多了。3XzJlc
身体不动，无情的白金色眼瞳360度旋转，穿过实在的躯体一直盯着公司的舰队，久到几乎每一个角度的传感器都能看到，每一个舰员都被令使的目光压得大气不敢喘。“公司的舰队有那么重要吗？”托帕边想，边紧张地咬着手指甲。3XzJlc
“警告，前方探测到高空间曲率波动，阈值超过三级。”无情的冰冷机械提示音突然响起，一如托帕的体感。三级阈值只意味着一件事——附近至少有一个黑洞。3XzJlc
曲速空泡被强大的引力拉伸到极限，在十个事件视界半径长度的轨道上碎裂。中子兼并态下的装甲甚至从基础态开始崩裂，电火花从战舰的每一个角落爆开。洒落到人身上时带起瘙痒与刺痛。3XzJlc
“我们……能进逃生舱吗？”有几个胆小的船员悄悄说到。声音不大，但还是在舰桥引起了一阵风。3XzJlc
“进了逃生舱，然后呢？你是认为连动力都没多少的东西摆脱黑洞吗？”托帕眉头皱起，严厉地斥责到，“我们踏入这个星系的时候，离不离开就已经由不得我们了。生的机会，只有靠我们自己争取！”说完，一只白净的手拍到舰船上，鹅黄色的光从旗舰辐射到整个舰队。“所有舰船注意，全员穿上太空服，开启液体呼吸，全部能源分配至引擎！”。3XzJlc
“现在唯一能救我们的……”托帕立刻启用紧急通讯，尝试联系上安。3XzJlc
“小叶琳娜，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翡翠从舰长室走出来。有基石赐予的令使力量，她们无需穿上太空服就有自由呼吸和对极高加速度的承受能力。“她已经给了我肯定的答复。现在先把舰队保住。”3XzJlc
托帕微微低头，一只手握住垂在胸前的基石，一只手与翡翠的相连，庇佑舰队的【存护】给了舰船结构额外的力。力场取消，气体回收，听不见面对面的说话声，心跳的实感仍将她们紧密相连。3XzJlc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与光线一同扭曲的压迫感消失，托帕和翡翠脱离了迷蒙的精神场展开状态。火花不再溅射，原先显示在雷达上的巨大引力源完全消失不见。远处的巨龙被安的攻击激怒，不再盯着公司的舰队一路狠揍，像是野兽转头就奔着安而去。3XzJlc
开放的无线电频道里爆发出欢呼与喜极而泣，托帕不自觉地拥抱身边的人，庆祝她们的劫后余生。直到自己的呼吸被胸前的东西压迫，她才红着脸放开似笑非笑的翡翠。3XzJlc
“利息以后再收，小叶琳娜。”翡翠的手按在耳边，“各位，这里是翡翠。”3XzJlc
“我们刚刚面对了一次生死存亡的考验。每个人都在这次考验中【存护】了‘我们’，很抱歉，对于现在的局势，我们做得还不够多。”3XzJlc
“看到远处的银色与火光了吗？没有那位令使，我们不可能活下来。但她的好友被【秩序】太一所操控，令她们反目。或许我们可以现在离开阿斯德纳，这是逐利的选择，恐怕也是我之前会做的选择。”3XzJlc
“但现在，我会选择留下来——在成为逐利的商人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会对拯救者报恩，会因牺牲的信念而落泪。”说到这，翡翠将画面放得更大。安为了将艾斯特莉安引开，完全放开辐射板，成为阿斯德纳内仅次于恒星的灯泡。也因此在与艾斯特莉安的战斗中大破。3XzJlc
“原初的【存护】。”翡翠的眼里闪着莫名的光芒，“自愿的牺牲与保护，不是用权势、地位逼迫出来的。”3XzJlc
“投票吧，愿意留下来的长按通讯器。”翡翠和托帕闭上眼，先投下了赞成。眼前的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圈圈向外延伸的红灯，映照着格外显眼的绿灯——就在她们的身上。3XzJlc
眼睛开始感觉疲惫，失望在心中蔓延。“也是……权势用多了容易削减锐气啊。”托帕自言自语到。3XzJlc
“再仔细看看。”翡翠的声音抬起了托帕的头。她觉得自己在现实中的瞳孔肯定缩小了——绿灯和红灯的交界波浪一般荡向远方。3XzJlc
“修改现实……【存护】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秩序】了。”失去了令使之力的安坐在自己舰体的中心，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臂上。身上的衣服映照着外部护盾的破损情况，但这并不意味着春光乍现，因为她的左肩——反应本体左舷的左肩已经被烧穿，散发出一股股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3XzJlc
又一发奇点射弹贴着艾斯特莉安的身躯擦过，带走一点“皮屑”。龙盟的盟主只是稍微抖一抖身躯，眼神中依旧透露不出一丝情感，全是无情的执着。3XzJlc
“修改现实也太不讲道理了。”安的眼角瞄向赤红与紫金色交织的裂隙，感觉到那东西似乎在减少，“等等……时空曲率似乎确实在趋向于正数了！”3XzJlc
安的视线不自觉地被裂隙吸引过去。仅这1飞秒不到的时间，艾斯特莉安向外甩出了一串奇点，从酒店方向绕了个大弯，从侧后方打穿了安的引擎。3XzJlc
闷哼一声，安的大腿内侧凭空冒出一道自燃起来的烧焦伤痕，裂痕对她的吸引力好像更强了。泛着金光的眼瞳牢牢锁定着她，那是死亡的威胁。3XzJlc
艾斯特莉安正准备彻底下一次死手，突然感到自己背上有一股瘙痒感，像是被蚊子叮咬。龙裔的骄傲让她难以忍受，转头将重力射线从公司舰队中间扫了过去。3XzJlc
安愣了一下，接通公司舰队的通讯：“你们在干什么？就算你们吸引了她的主意力，你们以为自己能撑多久？”3XzJlc
仿佛为了验证安的说法，公司舰队中爆开了几十道空间裂隙，斩断了三分之一的战舰，另有六分之一被突如其来的加速度吸到撞在一起，基本失去战斗力。3XzJlc
“至少能吸引一些时间。”托帕和安通讯，翡翠指挥救援，爆发出远超一般公司部队的组织度。但即使这样，依旧没能在艾斯特莉安的下一轮引力子攻击前进行反抗。3XzJlc
“小心冲击，托帕！”翡翠握住托帕的手，霎时间，两人全身的细胞都哀嚎起来，基石破碎，维生用的【存护】之力消散。若不是提前穿上宇航服的先见之明，两人恐怕就要死在太空中。饶是如此，托帕还是被震晕，翡翠强撑着带她进入逃生舱，随即也支撑不住晕倒。3XzJlc
安听着静默的通讯，默默为他们向琥珀王祈祷。裂隙对她的诱惑越来越大，观测点不在那个方向，头晕目眩便如影随形。艾斯特莉安回头蓄力，一切都难以为继。3XzJlc
“加入盛大的梦境……”“你们会在那里幸福……”“去劝诫……”声音的浪潮无可抵挡，太一已经入侵她的精神场。3XzJlc
突然，安放弃了所有的防御，集中精神强制通过超距信道与太一连上了线：“我承认我输了……现在投降还可以吗？”3XzJlc
“……我早知道。”安的视线重新回到艾斯特莉安身上，眼里满是不甘，“已经失去【开拓】勇气的人，如何能在重现的历史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3XzJlc
“知道就好。”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就像艾斯特莉安先前的遭遇。“长眠会降临于你身，再见。”3XzJlc
“再次再见。”安不屑地撇了撇嘴，“现在时间到了，猜猜为什么你没法完全控制艾莉？”3XzJlc
太一愕然地反应过来，自己落于她身的力量凭空消失。当视野回到现实，祂立刻明白了——简洁优美的星辰被晦暗狂乱的鳞与皮覆盖，眼被蒙蔽，爪更尖长，散落的“水汽”腐蚀被崩裂的【秩序】碎屑，将养分送回鳞片的间隙，分叉的舌头绕唇一圈，鲜红似血的口裂延展到了脖子上,【贪饕】的力量此刻完全解放——这种状态下的艾斯特莉安毫无理智可言，只会吞噬与攻击那些威胁自己生命与利益的存在，偏偏安的令使之力完全被太一变成了自己的力量，对她而言更“好吃”的虫群也全都更加趋近于太一。于是她直接无视了一边的安，径直冲白日梦酒店而去。3XzJlc
白日梦酒店外，被太一抛下用来阻击游侠和公司舰队的那些客运舰舰体上忽而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泡，已经联系上的星穹列车和游侠警惕地先退一步，随后一轮轮攻击接踵而至，试图打断可能存在的蓄力。3XzJlc
“不要管它。”安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虽然虚弱，但不容置疑，“现在，立刻远离酒店至少一光秒，越快越好。”3XzJlc
“球棒·忍者阁下，你们的想法是？”乱破作为巡海游侠的代表，与站在电话那头的星说到。3XzJlc
“好，我明白了。”说完，乱破立刻招呼游侠的杂牌舰队擦着白日梦酒店曲速航行，有几艘舰船差点撞上去。星穹列车等到黄泉上车以后，直接超空间跃迁到了安划定的范围之外，反而比游侠们还快一点。3XzJlc
客运舰失去了目标，僵在了原先的运动状态。它们身上冒出的泡在一短时间后不再膨胀，随后砰的一声爆开，金黄的金属外壁被扭曲成龙的身体组织，来自艾斯特莉安的模因携带时空的权能，与超距信道的亲和力使这里旺盛的生命力能洒向阿斯德纳的每一个角落。3XzJ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