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被齿轮硌得生疼的年秋虚弱地感受着马匹上的震动,几阵窃窃私语声,以及又有几只手将他抬来抬去。3XzJlO
终于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感到身下的触感由马背变为了柔软的触感,像是床铺。3XzJlO
又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几双手抬起他的一只手臂,随后,像是针管插入的刺痛和一阵液体的输入,原本视线昏沉的他竟然感觉自己活力了些。3XzJlO
“抗病素输进去没?一滴都不要漏了!这一管够买你们的命!”3XzJlO
一个略显刻薄的苍老声音传来,几个佣人,大概是照顾他的那些人,有男有女,动作明显慌张了一些,连同刺进他手臂血管的针头都抖了一下。3XzJlO
这声喝斥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令给他输入药液的那个叫艾维娅的人,发出一阵阵少女的抽泣,而针头的颤抖令他较为难受。3XzJlO
不过好在的是针头很快就抽了出来,并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和消毒的涂抹。3XzJlO
19世纪有这样的医学发展吗……抗病素……是抗生素吗?3XzJlO
稍微恢复一些意识的他这么想着,用舌头将齿轮含在嘴下,随时准备好爆发。3XzJlO
不过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打完抗病素后,他又被缠上了一些绷带,之后那些侍从脚步就渐行渐远了。3XzJlO
在彻底只有他一人之后,那人似乎放心了下来,凑到年秋的耳边。3XzJlO
“嗨,侄子,是我,你的舅舅费蒙德。你现在还能睁开眼睛吗?”3XzJlO
那声格外熟悉的苍老声音同之前的刻薄严肃不同,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关心,这让年秋想起来道格拉斯自从与舅舅相认后,后者确实对他十分照顾。3XzJlO
听到此话,他晃了晃头,轻微睁开了被擦洗过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较为猥琐的小老头,不过浑身打扮得确实如律师那般,穿着很好的衬衣,甚至戴着一副表示优雅的单边眼镜。3XzJlO
看到自己侄子终于睁开了眼,费蒙德如释重负的转过身子踱来踱去。3XzJlO
他就刚才,陪自己的新主子去往森林打猎,发现对方救助了一个浑身血迹斑斑、肮脏到宛如流民的人,原本他还嫌弃似的想要劝收对方丢下,不过只一眼便瞅到了自己侄子那标志性的面容。3XzJlO
道格拉斯那天生守墓人的粗犷面容还是有些辨识度的,所以在一眼看到突出的鼻梁和高额头,他就把原先想说出的话咽下口,反而加快了马匹的速度。3XzJlO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个极为好的决定,他的新主,奇顿家族的幼子,艾弗里·奇顿,对他的侄子道格拉斯十分上心,连家族密药都用上了。3XzJlO
这使得他的担心稍微放下来,哪怕是他重金求购,在当今的医学市面上也买不到那么好的药。3XzJlO
结束思绪,费蒙德重新坐回年秋的身旁,低下头开始吩咐一些事情。3XzJlO
“哦,你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还被群狼咬的那么……算了,今天幸好我在,接下来我为你吩咐一些事情,你记在心上。我老主顾霍斯雷特男爵病故了,他的儿子不愿意再雇用我,所以我来到了奇顿家族……你知道我是一个相当好的律师,但是奇顿子爵不同那家男爵一样家道中落……他们是真正的贵族,荣华富贵,注重礼节。所以我大概不能和你阐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会尽可能帮助你的,毕竟你是我唯一在世的亲属了……记住,接下来艾弗里少爷会来看你,多看少说,或许会给你安排一些好差事。这样我就能扶持你了,而不是继续干你那个守墓人的工作,我搞不懂你非得去干那个……”3XzJlO
带着某种情绪说完一大堆后,老费蒙德最后叮嘱一句,也不管年秋作何反应,自己径直走出房门,临走前没有把门关上。3XzJlO
紧接着老费蒙德走出去之后,一个扎着辫子的金发少女胆怯地走了进来,摇摇晃晃地端着一盆水,赤着脚,身材瘦弱,脸上有点营养不良的同时带点雀斑,浑身穿着粗布麻衣,看来并非是专门的女仆。3XzJlO
少女并未发现躺在床上的男人观察的视线,只是喘着气,蹲下身子,将一块布浸到热水中,然后带着害怕的神情开始擦拭着年秋身上没有被绷带缠住的细小口子。3XzJlO
「艾维娅,未获得忠心之前无法看到此人的性相。无有姓氏的孤女,21岁,被子爵收留,喜爱读书,有着一定的医学基础,通常干着粗俗的活和为下人进行简单治疗。」3XzJlO
这么想着,擦干净他身体的少女端着水盆匆匆走出去了,走到门口时仿佛看到了什么人,有些害怕的后退一步,被老费蒙德刻薄的声音骂了几句后,低着头走开了。3XzJlO
迎面走进来一个十分漂亮的……男子?衣着单薄的金丝纹路衬衫,齐耳的白发,蓝里透着青的眼睛,皮肤光洁如同陶瓷。3XzJlO
若不是舅舅之前提到了公子这个字眼,他甚至会以为此人是个小姐,因为艾弗里脸上的是那种柔和的女性化的美。3XzJlO
拥有远比一般人更强洞察力的艾弗里注意到了床上男人看向自己的视线,他同时也望着那双黑眼睛,和对方的长相。3XzJlO
平凡的面容,宛若乌鸦一般,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球……真的波澜不惊吗?3XzJlO
“少爷,问清楚了,这人是翁布罗萨自治市的一名守墓人,途经这里时被群狼袭击,因为您的搭救而侥幸活……”3XzJlO
站在旁边的老费蒙德看了一眼床上的侄子,张口便说,只是还没说多久便被伸手打断。3XzJlO
艾弗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清楚知道此人的生死并非于自己的掌控,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次,源于他渴望着的那个层次。3XzJlO
悦耳的声音传来,大概明白对方性格的年秋动了动嘴,撑着一只胳膊从床上勉强着支起身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3XzJlO
“阁下,我叫道格拉斯·特里加·奥拉维亚,如这位老先生所说,我确实就于翁布罗萨自治市的编职体系。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粗鄙的守墓人,在路上被狡猾的野狼袭击,感谢您的搭救……”3XzJl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