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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移情

  有时候我仅仅想成为一个超然而且无偏差的观察者,在我的看番生涯里,我早就意识到,旁观一种生活会为我开辟新的世界。3XzJov

  在这样的状态下,我和神明也没什么区别,无欲无求,没有思考,只是舒展地漂浮着,我的感觉是自由的。3XzJov

  但是,一旦被触摸这种状态就会被打断。3XzJov

  被触摸对于我来说是消极的,那意味着被迫存在于这个我不太满意的世界之中,把我从那种令我满意的旁观者状态中抽离出去,重构我和整个世界的主从关系。3XzJov

  一旦在意了些什么东西,我可不就成了生活的仆人了吗?3XzJov

  “所以,你明白吗?”我试图通过哲学黑话把梅乐迪绕晕,让她自己放开环绕着我一整块腹肌的双手。3XzJov

  “你死心吧。我绝对不会放开的。”她很聪明,完全没有上当。3XzJov

  “你不想让我自由吗?”我也没指望随便说两句话就治好爱情这种绝症,它从诞生起就强大到让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使对方只是一只三条腿的独眼【癞】【蛤】蟆。3XzJov

  梅乐迪需要强化治疗,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像朋友一样的医生,而我肯定可以很好地扮演这个角色。3XzJov

  她开始使用裸绞,我只能拍着地板认输。3XzJov

  好吧,可能她以为是这样,但事实上我压根没有用力,毕竟一米八一百公斤对付她这种豆芽菜甚至不需要肌肉发力,随便一甩她就得飞上几米,但是我不想让她受伤。3XzJov

  因为,她对我来说,又像亲妹妹,又像朋友。3XzJov

  也许是小时候在一起干调皮捣蛋的事干得太多了,我们有一种类似共犯的默契,即使是数年不见,也未曾减损丝毫。3XzJov

  虽然听起来有可能像是在自恋,但是毫无疑问,比起她姐姐,她可能更愿意亲近我。3XzJov

  不妙就不妙在这里。3XzJov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犹如往日之影一般重现,而且还是加强plus版本。3XzJov

  曾经我有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就这样惊吓过我。3XzJov

  这个朋友叫宋佳,江湖人称“佳哥”,情感非常充沛,特别敏感,很能共情,也因此是个非常害怕寂寞的人。3XzJov

  和她认识那会儿流行王小波的小说,我每天上学就是从《黄金时代》看到《黑铁时代》,其实也读不出什么深意,就是觉得有意思,至少要比《读者》或者《意林》上的笑话有意思,当时我找别人借这两本书就只读里面那一页笑话汇编。3XzJov

  佳哥最喜欢《黄金时代》里那段话,因为她太喜欢这段话了,所以连带着老是跟她混在一起的我到现在也能全文背诵:“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槌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槌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槌不了我。”3XzJov

  我跟王小波的感受不一样,我觉得被槌是一瞬间的事情,它快速有力,不是缓慢的,好吧,或许在他那个年代是缓慢的,但是21世纪,我们更讲究效率。3XzJov

  老实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这段话,但毫无疑问,她肯定是个怪人,因为我就没见过其他的初中女生读王小波,那个时候我们初中的班主任还说他的书是黄色读物。3XzJov

  在我和她还有联系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一天是单身状态。3XzJov

  我是后来从她某任前男友嘴里才听说无缝衔接是她的拿手好戏,当时我并不太相信。3XzJov

  直到高中有一天她因为看上了我的同班同学来找我传话。3XzJov

  她看上的那个同学,就叫他A君吧,高高帅帅的,年级里其实有不少女生喜欢,而且该君和我关系不错。3XzJov

  虽然当时我因为又被初恋女友踹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但是我还是打起精神做起了僚机。3XzJov

  结果我的助攻并没有什么用。而且好像这次她心理受创比较严重,什么也没和我说,很快就转学了,我还是从别的地方才知道这件事的。3XzJov

  她比我强的地方在于恢复能力和屡败屡战的能力。3XzJov

  我觉得A君淡漠的态度应该是激发了她的好胜心,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定要拿下这孙子,所以在一个秋天,我就看到她从自己的学校转了两趟公交,再步行三分钟,直达A君老巢把他堵住说些“我想一直陪着你”之类的让人害臊的话。3XzJov

  A君确实是人中龙凤,因为佳哥除了爱看点王小波之外,确实是个讲不出什么大毛病的漂亮美眉,但他应该是完全不缺这方面的资源,所以想也没想就让人滚了。3XzJov

  那天确实天色灰暗,无边落木萧萧下,街道两侧的落叶乔木叶子不要钱似地掉,毫无疑问渲染了悲凉的气氛,我戴着副八百度的近视眼镜也能看出来,她有点点失落。3XzJov

  也正因为如此,她完全没有发现我。3XzJov

  后来不知道是哪位兄弟把我卖了,让佳哥知道我和郑灵恩大概是彻底完蛋了,在那个冬天,她又从自己的学校转了两趟公交,再步行十分钟,直达我的学校把我堵住打算说些让人害臊的话。3XzJov

  她趁着午休时间过来的,那天下着细雪,她没有带伞,也许是为了看起来漂亮,她甚至没穿羽绒服,只是套了件织花毛衣开衫,又没有帽子,她栗色的头发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细碎的雪花。3XzJov

  看到她的时候她很高兴地和我挥着手,我拉着她就往学校外走,只想找个的士快点给她送回去。3XzJov

  佳哥告诉我不要封闭自己的内心,人生还很漫长,“如果可以,就把我当成灵恩吧。”3XzJov

  很好,只要尺码合适,人们就可以穿进各种靴子。3XzJov

  她那天是真的很漂亮,但是我看她的时候感觉就像在照镜子,这样糟糕的事情我也做过,我也想要找些什么东西填充一下空洞的地方。3XzJov

  能填上吗?3XzJov

  这种感情为何让我们这样丑陋?3XzJov

  我握了握她冰冷的手,把自己的手套给她戴上,把她送上了返程的出租车,最后和她说的一句话是,“佳哥,你别拿我开玩笑了。”3XzJov

  我就这样失去一个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3XzJov

  梅乐迪当然不是宋佳,她不是在和我开玩笑。3XzJov

  十几岁的恋爱感情到底有多少认真的成分,当事人怎么分辨的出来呢?3XzJov

  或许它更像一种亟待治愈的思春期综合症,像我这种病人这个世界上要是太多,社会就无法运转,人类就无法繁衍,我不想再生产这种病症。3XzJov

  整个夜晚梅乐迪都抱着我不肯松手,直到睡去也是如此,她越是如此,越让我觉得自己被某种东西压倒了。3XzJov

  我对于她来说是什么?父亲还是兄弟?3XzJov

  她对我来说是什么?女儿还是妹妹?3XzJov

  看着她的脸,我从那种观察者的状态中回退,掉落进我的存在,我的遗弃,我的失败和我的困惑之中,天花板成了读不完的不安之书,我整个夜晚都无法睡眠,我不知道该怎么触碰她,怎么超越这一切。3XzJov

3XzJo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