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普遍理性而言，自我意识过剩的人都不太擅长注意身边人的表情，也就是所谓的察言观色。3XzJo1
如果Dave察觉到楚林窘迫的面色，就不会皱着眉用收破烂的眼光一脸嫌弃地打量他摆在桌面上的两根大铁钉。3XzJo1
调酒师伸出灵敏的手指在钉子表面摩挲两下，震惊于金属制品居然可以粗糙成这样，问道：“这俩铁钉你是从哪儿捡来的？”3XzJo1
前几秒还略带炫耀地从行李中翻出来自悲哀骑院为武试严选的岩钉，然后看着Dave脸上失望与嫌弃交加的眼神，让楚林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语气也失落了几分。3XzJo1
“啊？你有给垃圾取名字的爱好吗？谁管它叫什么，你是从垃圾堆刨来的这两根钉子长是挺长，但材质不行啊，看起来像是哪个菜鸟铁匠练手打的。”3XzJo1
Dave随意拾起其中一根在手中掂量掂量，“手感倒是出乎意料地不错，这玩意儿偷偷爆别人菊肯定是把利器，你用它来打格斗赛怕是有点不够看啊。”3XzJo1
“这是我在悲哀学院武试的时候用的，”楚林还是想为自己当成宝贵纪念品的武器正名，“本来是有一打的，我武试完的时候晕了，这两根在我口袋里他们没收走。”末了，迎着调酒师不赞同的眼神，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还挺好用的。”3XzJo1
“啧，堂堂悲哀骑士学院就给你们用这种垃圾，这玩意充其量只在流浪汉之间抢破烂儿时抢手，早就该进回收站的熔炉里重获新生了。”Dave手指一抬就把岩钉挑飞了起来，楚林赶紧往前伸胳膊接住。3XzJo1
“而且这也太轻了，你好歹捡根钢筋使呢？”Dave像是一位恨铁不成钢的老师，对顽冥不灵的后进生一肚子鄙夷。3XzJo1
“不激发气焰的话，我力气不太大。”楚林弯起胳膊握了握拳头，鼓起的肌肉把衣袖绷紧了一些，但显然达不到大块头的程度，“太重的武器也用不惯。”3XzJo1
“嗨呀，你傻啊？”Dave拍拍楚林鼓起肌肉的膀子，硬邦邦像一块温热的大理石“没说不让你用啊，别让人看出来不就行了？你偷偷用，就不要把气焰迸到体外，没人发现的。”3XzJo1
楚林其实也有点犹豫，他觉醒气焰的时间不长，这大半年来又几乎没有激发过，气焰要想透体而出估计还有点难度，可问题是：格斗比赛，算不算与人争斗呢？3XzJo1
“哎呀，所以说像你这种人最难搞了，别人都在偷偷用，你不用，有违比赛公平公正的精神呀！”Dave一点也不在乎所谓的法律规定还是道德提倡，而且热衷于教唆别人一起同流合污。3XzJo1
“好像是这样……”楚林点了点头，随即发觉这话有点不对味儿，“不对啊，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我不用还有错了一样，明明是那些偷用了气焰的人有错吧？”3XzJo1
“嘿，人家辛苦发育起来的气焰，那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跟你锻炼的肌肉没什么两样。拼尽全力才是尊重比赛啊，严格来说武器是外力，比气焰还过分吧”3XzJo1
“不对，你在偷换概念，气焰的定义不该是这样。”楚林摇摇头，回想起老板大叔说过的话：气焰是人类为了生存而斗争的力量，绝不应该用在同胞之间无谓的争斗上。3XzJo1
“那你说说，你为啥不想用吧，”Dave决定换个角度长驱直入，从源头入手，“可别跟我说什么违反骑士道德底线有失公正什么的，小林，你可别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得着儿，既然已经脱离了满是虚伪的地方，就得学着适应弱肉强食的真实社会了。”3XzJo1
“……”楚林无言以对，他刚才是想说骑士道德，可又想起悲哀骑考过后经历的噩梦，忽然觉得Dave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3XzJo1
自己以前一直遵守着规则，恪守本分，可却因为道德考试不及格被赶到了这里。骑考是为了筛选气焰使用者中最具可贵精神那一小部分的考试，绝对不会出现问题。没准他的个人品德就是离骑士的标准还差很远。3XzJo1
如今在这个“道德”被视为生僻字的烂酒街中生存，是该学着适应一下了。楚林是这么想的，可心里还是郁结得难受，只得重重地叹气，对Dave说：“教导我的人曾经告诉我，气焰是人类闪亮的灵魂，是在异兽面前保护自己的宝物，不是用来自相残杀的武器。”3XzJo1
“嗐——”Dave无奈地扶额，对楚林的死板绝望了，“我懂我懂，这些所谓‘人生导师’说的话就是容易让人死脑筋，偏偏总有人奉为圭臬！”他气得猛一拍桌子，吓了旁边互相往对方脸上抹奶油的姑娘们一跳，全都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向他。3XzJo1
刚拔高的气势立马塌陷了下来，Dave知道自己惹不起，Abby带领的夜精灵娘子军，只得挠着头讪笑道：“嘿嘿……没事，你们继续。”3XzJo1
“神经病。”Abby撇了他一眼后就回过头去，招呼大家继续享受派对。3XzJo1
Dave冲着Abby的后脑勺竖了一瞬间中指，然后立马若无其事地冲楚林勾勾手，示意他凑过来一点，说道：“你也不想想，你那个‘老板大叔’是退役骑士吧，他每一次激发气焰都是为了杀异兽吗？”3XzJo1
“骑士”与以猎杀异兽为生的“猎人”和只为钱卖命的“佣兵”的最大区别就是，骑士名义上不接私活，而是从骑士大厅选取发布的任务。这些任务大多数是当地居民或官方组织的求助，骑士们完成这些任务往往不赚取报酬，而是按贡献直接受国家供养。3XzJo1
骑士作为国家承认的“特别阶级”，需要受到国家的命令，随所属骑士团参与行动甚至是战争。3XzJo1
老板大叔最喜欢讲他在全面战争时杀异兽的事迹，但也在酒吧里讲过他为国家卖命的故事，甚至也在喝醉了后说过他“打抱不平、行侠仗义”的“英雄事迹”。3XzJo1
不过他酒醒了之后总是对楚林纠正他所为的“义举”不过是违法的“私刑”，叫楚林千万不要学。3XzJo1
毫无疑问，老板大叔肯定用护身焰打过人，不保守估计，他用气焰打的人比异兽还多。3XzJo1
“对吧，我再问你，你参加蓝酒杯，是为了杀戮同胞吗？”Dave接着问道。3XzJo1
Dave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地诱导楚林转变想法，“那么你的老板大叔，你觉得他是恶人吗？”3XzJo1
“老板大叔怎么会是恶人呢？他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的人了。”楚林虽然反驳得理所当然，但心底隐隐约约地没了底，他好像猜到了Dave接下来的话。3XzJo1
“你看啊，你那个老板大叔……这到底什么鬼称呼，总之他对同胞用过气焰，可不妨碍你依然认为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大好人，没有道理你在格斗比赛中用一次气焰，就变成了罪恶滔天的大坏人了呀！”3XzJo1
“况且你的老板大叔甚至用气焰杀过人，而你只是为了在一场格斗比赛中获得优势而已。”Dave把肩搭在楚林肩上，把他拉进了小声说，“偷偷告诉你，你别看小塔长那么壮，要是他不用气焰，蓝酒杯上第一轮都过不了。”3XzJo1
“真的假的？”这可是真没想到，他本以为Tab就算不用气焰也应该比很多激发了气焰的人力气大。3XzJo1
“那可不？你能想象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人激发气焰后可以徒手打死一头异兽吗？”3XzJo1
“这也不太可能吧，我记得大部分气焰只能在人原有的体质上，如果一个人本来就力气小，激发气焰也不会让力气凭空变大太多的。”楚林一板一眼地纠正Dave，就像他曾经老板大叔纠正过他对气焰的误解一样。3XzJo1
“这么说，或许我在蓝酒杯上偶尔激发一下气焰，也是可以的？”楚林试探着问。3XzJo1
Dave的眉头舒展开来：总算说服了楚林，简直比让老板给调酒损耗报销还难——稳定每天三杯的基酒损耗和配套小料。3XzJo1
Dave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知道楚林其实是通过了悲哀学院武试的，那么气焰和身手肯定都不会差，碰上烂酒街这群渣滓，只要防着点下三滥的阴招，肯定上去一个放倒一个。3XzJo1
楚林的大拇指贴着下嘴唇，用这种姿势开始认真思考：“唔……或许可行……”3XzJo1
“好啦！让我们回到刚开始的问题吧，给你找把趁手武器。”Dave把手背到脑后，背靠在沙发上，“总不能让其他店的伙计们看见夜精灵的人就拿着两根破钉子捅人菊花。”3XzJo1
“这是岩钉，强度足以开凿山壁岩石……而且也不是用来插入什么奇怪的地方的……”楚林快要不能直视自己的岩钉了，弱弱地再次解释对方也明显没听。3XzJo1
Dave站起来打量了一番楚林的身形：“让我看看，你既不高也不壮，但是看着很结实……你以前用过长柄武器吗？”3XzJo1
“像是长柄斧，或是大锤之类的？”楚林想象了一下自己挥舞着比自己还长的大斧头的场景，觉得难以驾驭，“没有。”3XzJo1
“我看也是，啧，真是可惜。”Dave砸吧砸吧嘴，“你是没见过小塔在擂台上单手挥一根巨长的狼牙棒，那家伙，不离远点都会被砸飞，附赠七八个血窟窿，真够劲儿。”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