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墙外的紫阳花丛吸饱了水汽,安娜推开磨砂玻璃门时,屋外檐角的风铃声碎成一片清凉的风。3XzJpB
这里是千叶大学正门斜对面的喫茶店,她刚走进门就闻到来自焦糖玛奇朵的甜香。3XzJpB
推门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打盹的虎斑猫,大学生们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3XzJpB
她的目光掠过复古吊灯投下的琥珀色光晕,最终停在靠窗第三张胡桃木圆桌——3XzJpB
雪之下阳乃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黑灰色的短发微微起伏,薄荷绿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淡青色血管。3XzJpB
她正用勺子戳着玻璃杯里的柠檬片,冰红茶表层漂浮的罗勒叶随着动作打转,杯壁凝结的水珠在亚麻桌布上洇出深色圆点。3XzJpB
"杏奈,好久不见。给你点了澳白,没问题吧?”她说话时窗外的藤花架正落下细雪般的白瓣,五月末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她锁骨处织出镂空花纹。3XzJpB
安娜注意到她今天戴着玳瑁框墨镜,宝石项链随着她前倾的动作轻晃,在桌面投下细小的光斑。3XzJpB
店内的老式立式空调发出轻微嗡鸣,混着后厨传来的【手】【冲】咖啡流水声。穿短袖制服的女侍应生端着冰摩卡经过时,托盘里的玻璃杯碰撞出风铃般的清响。3XzJpB
"听说你做了很有趣的事情。"阳乃用银匙剖开蛋糕顶端的糖霜,动作优雅得像在解剖某种小动物,她的指尖沾了点奶油,却任由那点白色停留在虎口处闪闪发亮。3XzJpB
“擦擦吧。”安娜想要从桌上的木盒里抽出纸巾,菱形光斑透过玻璃铺在了阳乃似笑非笑的脸上,她的项链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3XzJpB
“好吧杏奈老师,毕竟我是好孩子嘛。”安娜的指尖悬在纸巾盒上方,阳乃用虎口蹭过唇角,奶油在皮肤上拉出晶亮的丝线。3XzJpB
“好孩子可不会老是往已经毕业了的学校跑。”当然也不会挑衅似地做这种举动。3XzJpB
“没办法,好孩子就算任性最多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我果然还是很羡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3XzJpB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3XzJpB
阳乃舀起一匙糖霜送入口中,睫毛在镜片后轻颤:"啊啦,你是说著名的天台谈话吗?"3XzJpB
玻璃杯壁的水珠顺着重力滑落,安娜注视着那道蜿蜒的水痕:"我当时说了什么?"3XzJpB
"真是怀念呢。"阳乃的指尖抚过自己光洁的脖颈,"倒是你,还在扮演好姐姐的角色吗?"3XzJpB
瓷杯与托盘碰撞的轻响打破凝滞。安娜垂眸看着澳白表面的拉花逐渐坍塌:"冠以雪之下之名的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3XzJpB
空调的嗡鸣突然变得刺耳。阳乃摘下墨镜,镜链扫过糖罐发出细碎声响:"真不公平啊。"她笑着将沾着奶油的银匙【插】【进】蛋糕胚,"本来和他订婚的人应该是我的。"3XzJpB
阳乃突然伸手按住安娜的的手背:"你知道吗?"她的体温比想象中更冷,"上周母亲让我去相亲了,对方好像是总务大臣的侄子。"3XzJpB
"如果你那种生活也称得上是代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和你交换的,"阳乃抽回手,"我要让雪之下家成为我说了算的地方。等我把老东西们送进养老院——"她突然露出少女般狡黠的笑,"就让阿政在家里给我当家庭主夫怎么样?"3XzJpB
安娜怔怔望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阳乃。午后的光晕里,那些缠绕她们的藤蔓正在无声崩解,某种更加锋利的东西从裂缝中生长出来。3XzJpB
冷掉的澳白苦味在舌根炸开,安娜涩声说着,“拜托不要这样……”3XzJpB
阳乃怔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成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模样,“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家里的事情……”3XzJpB
“你知道的,毕竟家里有个恐怖的要死的老妈,再加上没什么用的老爹,又有一个不怎么可爱的妹妹,这就已经足够让我焦头烂额了,你抓紧把生米煮成熟饭的话,就算是我也不会自找没趣了。”3XzJpB
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逆光的面容在安娜眼里模糊成剪影:"真的要抓紧时间哦……你们一家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姐妹俩的口味真是奇怪呢。"3XzJpB
经过安娜身边时带起带起一阵柑橘香的风,让安娜有些恍惚。3XzJpB
她折返回来突然俯身贴近,安娜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忍不住咳嗽起来。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