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师PA小姐从调音台中探出头,看了眼演出台前躁动的人群,随后对着前方坐在桌前正在敲键盘的伊知地星歌招了招手。3XzJlN
“虹夏桑待会就要上台了哦,虽然说只是暖场而已,但第一次演出肯定会紧张的吧?”PA小姐趴在台前,笑眯眯地看着伊知地星歌,“作为姐姐的难道不替妹妹担心吗?”3XzJlN
“哼……我早就跟她说过组乐队演出可不是什么过家家游戏,如果这次演出搞砸了的话,那她就别想再上台了。”伊知地星歌摆摆手,似乎对此颇为不满。3XzJlN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某人在知道虹夏桑演出缺少吉他手后,就说着要出门买东西,然后回来时还带着一位吉他手呢?”3XzJlN
PA小姐眯着眼,嘴角疯狂上扬,“那位吉他手好像是牧桑吧,BlackDwarf的吉他手,演出经验很丰富呢,但我怎么不知道他今天在繁星有演出?”3XzJlN
“只是碰巧在路上遇到他了而已,他刚好有空就叫他来帮忙了。”3XzJlN
伊知地星歌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别过脸说道,“毕竟演出搞砸了,让观众不满意的话,坏的可是繁星的名声,我作为店长当然不能不管。”3XzJlN
PA小姐笑而不语,相处这么多年她对这位朋友也是算是知根知底,表面不关心意实则心里在乎的很,属于是心口不一的典范。3XzJlN
用她妹妹虹夏的话来来说,就是傲傲傲傲傲傲傲傲娇。3XzJlN
过了好一会,PA小姐又缓缓说道:“话说回来,好久没见到牧桑,我都以为他已经不再玩乐队了呢。”3XzJlN
“结果今天就又见面了,而且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居然还礼貌的跟我打招呼。”PA小姐回忆起不久前从她面前走过的青年。3XzJlN
“老实说,能再次遇到他我也很惊讶,我还以为他会从此一蹶不振呢。”3XzJlN
PA小姐在手机上翻看着,“BlackDwarf自那天发文表示取消日后的演出,并将暂时停止活动之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新的消息啊。”3XzJlN
“……我也不知道,但他跟我说最近过得还不错,甚至昨天还跟广井通宵喝酒来着。”3XzJlN
伊知地星歌停下手中的动作,拿出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右手撑着脸看向演出台那边。3XzJlN
演出时间就快到了,演出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屋顶的聚光灯还未全部打开,朦胧的微光笼罩着舞台。3XzJlN
演出台的侧门打开,背着吉他的青年大步走出,额前凌乱的黑色碎发,端正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少年的青涩,灰黑的眼眸带着些忧郁和懒惰。3XzJlN
他还是伊知地星歌记忆中那副朴素的打扮,没有纹身染发,没有耳钉项链,可以说一点也不摇滚,忽视掉那张帅气的脸,普通的就像个随处可见的大学生。3XzJlN
紧随着他身后走出的是背着贝斯的蓝发少女,极具个性的打扮配合男女通吃的冷淡面容,一看就是玩摇滚玩的。3XzJlN
之后是穿着打扮都十分可爱,扎着长长金色侧马尾的女孩,胸前还扎着红色的蝴蝶结,肉眼可见的青春活力。3XzJlN
伊知地星歌满意的点点头,就在她觉得人都到齐的时候,联通后台的侧门再次打开,上身穿着运动服,下身短裙套运动裤的身影背着吉他走了出来,畏畏缩缩的站在台前。3XzJlN
伊知地星歌看着那个头顶纸箱的吉他手,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3XzJlN
沉稳而强劲的吉他咆哮着弹奏,后藤一里在最后的收尾中推动琴弦,颤抖的音符在练习室中嗡嗡作响,仿佛意犹未尽。3XzJlN
伊知地虹夏发出赞叹,拍手说道,“这就是波奇酱真正的实力吗?”3XzJlN
山田凉对着后藤一里竖起大拇指,“很不错的吉他,跟我的贝斯不相上下,我认可你了。”3XzJlN
后藤一里十分谦虚的摆摆手,但脸上沾沾自喜的傻笑还是出卖了她,在这一连串赞叹中,她心中的自信心爆增狂增劲增!3XzJlN
“各位,还有五分钟演出就要开始了,准备好上台吧。”牧桐淡淡的的说道。3XzJlN
吉他英雄·后藤一里被顷刻炼化,只剩下怯弱的下北泽粉色野槌蛇。3XzJlN
伊知地虹夏举着鼓槌满脸兴奋,喊出了后藤一里之前喊的口号,山田凉跟着她欢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像是在哄小孩开心。3XzJlN
后藤一里也软弱无力的喊了一句,抬起纸箱准备往里钻。3XzJlN
“主要是……这种狭窄的空间让我很有安心感。”后藤一里挎起小脸看着他,“一下子面对那么多人的视线,对我来说还是太勉强,肯定会紧张到失误的。”3XzJlN
“说实话,比起因为失误搞砸演奏,吉他手躲在纸箱里演出这件事已经就把演出搞砸了。”3XzJlN
牧桐叹了口气,“况且这还是你第一次上台演出,假如日后被别人谈论起这件事,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尴尬到撞墙吧。”3XzJlN
“那……那……怎么办……”后藤一里欲哭无泪,“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3XzJlN
“我只是觉得大可不必整个人都躲进去,只用罩住头遮住视线就行了吧。”牧桐建议道。3XzJlN
山田凉摸着下巴思考着,“不是有不少摇滚乐队都会带面具或者头套上台吗?如果波奇只是套个纸箱在头上的话,就不会被人觉得怪异,反而可能会被认为是一种个性哦。”3XzJlN
“我觉得……可以试试……”后藤一里犹犹豫豫的,权衡之后觉得还可以接受。3XzJlN
决定之后很快就把纸箱裁剪成头套大小,山田凉还顺便在正面画上了独特的面部特征,并在侧面印有“全熟芒果”的标签后面写添上了假面二字。3XzJlN
“很帅气呢,波奇酱。”山田凉捂住嘴,努力不笑出声。3XzJlN
伊知地虹夏轻轻拍了下山田凉的脑袋,“这次真的要上台演出了,大家认真点,尽量拿出刚刚排练的水准。”3XzJlN
伊知地虹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依旧阳光灿烂的笑着,“就算现场发挥的不好,但只要开开心心的弹就够了,音乐最重要的是传达出内心的感情,下次再追求演奏的完美也没问题。”3XzJlN
“好……好的。”后腾一里掀起头上的纸箱,脸上露出了微笑,用力点了点头。3XzJlN
看着这一幕的牧桐突然一愣,记忆中有什么被撬动了,曾几何时他好像见过相似场景。3XzJlN
红发的女孩展露着笑容,鼓励着她面前那群少女,那支叫做crychic的乐队,那位同样有些怯弱不自信的主唱。3XzJlN
“虽然说失误可能在所难免……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如果第一次演出就能完美成功的话……说不定会成为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回忆哦。”3XzJlN
山田凉若有所思,“你看大多数乐队第一次演出基本上都会有失误,留下遗憾什么的,相比之下我们就可以跟别人吹嘘这次演出了,是不是很有面子?”3XzJlN
聚光灯逐一亮起,明亮的光线照耀整个舞台,四个人各自就绪站在台上,做着最后的乐器试音。3XzJlN
站在舞台上的后藤一里有点头晕目眩,她低垂着头,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摇曳的树枝,摇摇欲坠。3XzJlN
仅仅只是站上台,理智便已经烟消云散,只留下彷徨与胆怯留在心头。3XzJlN
耳边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尽管都是些好奇的议论,但心脏仍旧极速跳动着,意识模糊着飘向远方。3XzJlN
牧桐走过来帮后藤一里的吉他插上线,拍了一下恍惚的她,在她身后低声说,“放轻松点,要记住,当你站在台上的时候,该仰望的人是他们。”3XzJlN
男人的声音像是巨石投入后藤一里的内心,激起巨大的浪花,让她从紧张的情绪中找回了一丝勇敢。3XzJlN
后藤一里突然意识到,这位素不相识的男人似乎总对自己有些莫名的信心,好像非常了解自己一样。3XzJlN
牧桐手中的拨片忽然扫过琴弦发出了急促而凌厉的声响,如同出鞘的利刃一样,斩向台下嘈杂的人群,人们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3XzJlN
伊知地星歌看着这一幕,拨动吉他的那一刻青年眼中褪去了慵懒与随性,握在手中的吉他如皇帝的权杖,一举一动都带着无比的威严。3XzJlN
“那不是BlackDwarf的吉他手吗?他怎么在这?”3XzJlN
牧桐巡视着扫过台下的人群,随后回过头,向伊知地虹夏点头示意。3XzJlN
四下清脆无比的镲片,观众的视线看向那位坐在架子鼓后的女孩。3XzJlN
伊知地虹夏举起鼓棒,“今天要演奏几首大家熟悉但又有点陌生的曲子,尽请期待吧各位。”3XzJlN
鼓声如同启动引擎的钥匙,引领着主音吉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强势切入,激昂的主旋律咆哮着拉开了帷幕,节奏吉他干净利落的扫弦,连续不断的强化主音的律动感,贝斯忠诚的发挥出它的作用,与鼓一起跟随着主音填补上空缺的节奏。3XzJlN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种乐器都如同内部的齿轮般紧紧咬合在一起。而牧桐就是这台仪器的核心枢纽,他带动着整个乐队的节奏与氛围。3XzJlN
后藤一里强忍着紧张,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按照排练时的那样精准地弹奏着,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她战胜怯懦的呐喊。3XzJlN
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涌上后藤一里的心头,如同涓涓细流融入广袤无垠的大海,让她能够在其中纵情驰骋。3XzJlN
虽然她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但这首经过牧桐调整过的谱子,已经极大程度契合上她现在的水平。3XzJlN
不久前男人的说过的话语浮现在耳边,无比纯粹的自信从内心涌现,后藤一里畅快的呼吸着,只存幻想中那个叱咤武道馆的吉他英雄仿佛真的在此刻出现了。3XzJlN
后藤一里不敢置信的望着牧桐,“不行不行,这么关键的事怎么能让我来!”3XzJlN
“波奇酱不想要solo的话,就让给我的贝斯吧。”山田凉自告奋勇。3XzJlN
“这么重要的环节不应该是牧前辈吗?”伊知地虹夏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让波奇酱来?”3XzJlN
“作为纽带乐队的吉他手,让她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3XzJlN
牧桐看着后藤一里,“就当是一次展示自我的机会,我会在演奏的收尾时候给出信号,如果你想要尝试的话,就接在后面进一段solo。”3XzJlN
“可能你心里觉得自己的水平很差劲。”牧桐无比认真的说道,“但在我眼中,后藤一里,你的技术是货真价实的。”3XzJlN
主音吉他的节奏逐渐加快,演奏已经到达了最后阶段,贝斯和鼓在为即将到来的尾声做铺垫。3XzJlN
后藤一里聚精会神的弹奏着,在这一刻她出乎意料的冷静,那些嘈杂的人声离她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吉他3XzJlN
牧桐在来回拨动琴弦,所演奏的旋律愈发高亢,鼓声都如同重雷般汹涌,台下的观众跟随着逐渐升高的的声调,爆发出浪潮般的欢呼声。3XzJlN
牧桐回过头递给伊知地虹夏一个信号,鼓与贝斯的节奏在逐渐放缓,电吉他的声音在到达顶峰前却又开始坠落。3XzJlN
后藤一里心领神会的深吸一口气,丝滑的切入演奏当中,强劲的失真吉他势如破竹的接管了演奏。3XzJlN
她的指法灵动得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力量与情感。3XzJlN
这段吉他像是她压抑许久的心声终于得以释放,所有的自卑与怯懦都在这一刻被抛诸脑后。3XzJlN
这一刻少女娇小的身躯好像爆发出了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热,充满力量感的弹奏透过音箱,横扫在场所有人的耳膜。3XzJlN
当演出结束的时候,后藤一里仿佛燃尽了般,密集的汗水从额头滑落,纸箱内部是如此的闷热狭窄,像是牢笼一样让她感到不适。3XzJlN
她松开握着吉他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的脱下纸箱,大口呼吸着空气,面颊上攀附着淡淡的红晕。3XzJlN
台下观众的呼喊声热烈真挚,耀眼灯光洒落在她身上,不再是只存于幻想中的场景,她此刻真实的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闪耀无比。3XzJlN
后藤一里回过头,伊知地虹夏与山田凉同她相视而笑,牧桐向她点头示意。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