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园区
这是一个个子相当矮、看上去完全就是小学生的魔女。她披着长长的发丝直到腰部，两颗明亮的眼眸呈现出了迥然不同的颜色，脸庞因那常人所不可能有的病态白肤色，而显得更像是捏出来的陶瓷娃娃一般，格外精致。3XzJn7
其身上没有穿任何正常衣物，只是裹了一件偌大的纯黑披风，将那娇小的身躯紧紧的裹在其中。3XzJn7
她凝视着卢克，视线无比的明确，以至于后者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同时她的脸上，带着一抹说不明道不清的嫌恶。3XzJn7
卢克不知道，但这就是那魔女脸上最明显不过的表情。紧接着，她看到对方慢慢的张开了嘴，像是说了些什么，从口型上推测，似乎是3XzJn7
话语落下，这名陌生的魔女就转身，消失在了人行道的拐角。3XzJn7
无比敏锐且警醒的感官，第一时间就向卢克的大脑发送了这般的认知。这种东西是常理无法讲清的，卢克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么想，但刚才的这个陌生的魔女3XzJn7
“主人？”芭芙奈困惑的语气从耳边传来，循声看去，卢克发现对方正不解的望着自己，“发生了什么吗？你的脸色……”3XzJn7
“你刚才没看见那个人吗？芭芙奈。”卢克这下也有些困惑了起来，伸手指了一下刚才那个陌生魔女所站的地方。可芭芙奈向那看了一眼，就果断的摇了摇头，3XzJn7
芭芙奈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见此，卢克心中之前察觉到的那些感觉愈发加深，她眼帘沉了一下，旋即便如往常一般露出了微笑，“也对，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让我们来说些别的吧。”3XzJn7
之后的十几分钟，卢克没有再和芭芙奈聊任何关于刚才那个魔女的事，转而是在远处激烈的枪响声的伴奏下，指导一下对方的战斗。3XzJn7
前者的丰盈像是水球一样剧烈的上下晃动，她喘着粗气来到卢克面前，头颅下折角度精确如车床铣出的祷文，颈椎第三与第四节之间传来关节的摩擦音，像两把裹着天鹅绒的锉刀在彼此忏悔。3XzJn7
“家主大人。”她先是以饱含服从与尊敬意味的语气说这，紧接着直接了当的说明，“园区内的人员已经大致处理完毕，我们杀死并抓到了所有领导阶级的人，余下的他们的战斗人员也由卡罗尔和埃德娜小姐处置的差不多了，只跑了约三成左右。可是问题是”3XzJn7
“我们找不到什么监视中心，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他们与外界的国家势力存在关系的证据。”3XzJn7
“还有这种事？你确定你们把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翻了个遍吧？”卢克眉头微微皱起。3XzJn7
“是的，家主大人，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可还是……”迅逸有些不安的看了卢克一眼，“什么都没发现。”3XzJn7
听到这样的回答，卢克就知道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迅逸，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放轻松，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3XzJn7
“谢……谢谢。”迅逸连忙点了点头，嘴角上扬语气中带着欣喜。3XzJn7
站起身来，卢克招呼上所有还留在这里的人，一并出发前往已经被“清理”了差不多的园区。3XzJn7
来到园区的大门口，从外向里望，卢克发现这座园区像一块被岁月嚼碎又吐出的铁灰色齿龈。六栋方正的水泥楼以病理性对称排列，外墙涂层模仿廉价帆布的纹理，裂缝处却渗出无机质的荧光——那是一种工业特有的胶体在夜间工作的残痕。3XzJn7
所有窗户被双层磨砂玻璃密封，如同一排排翳白的角膜。楼栋侧面锈蚀的牌匾上，“A栋”、“B栋”等等的标准字体正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抽搐，某种恍若寄生在镀铬层下的胆黄色菌落正悄然篡改笔画的颜色。3XzJn7
进入内部，园区内意外的荒凉，一处角落内堆满了破损的、待回收的物品。供人群行走的过道之上看不到半个还站着的人，到处都是、凌乱的倒了一地的不是沙包，而是死状奇妙的相同的人类尸体。3XzJn7
枪械击发带来的硝烟味与刺鼻的血红蛋白的腥味混合在一起，让卢克身边从小到大都没有闻过这种味的芭芙奈大皱眉头，可作为曾魔王拥有的坚韧性格让她什么都没抱怨。3XzJn7
在迅逸的带领下，卢克来到了园区中心的S栋前，这是整片园区规模最大、修缮情况最为完善的建筑。其门口的停车位上，也停满了各样的豪车，明示此处就是园区的权力核心地带。3XzJn7
在此，卢克看到了正安静等待着她的卡罗尔。对方手持着那柄巨大的利刃，白洁的脸蛋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言，直到看到卢克过来，神色才略微有所变化，小跑着过来了，3XzJn7
在说这话时，卢克察觉到卡罗尔的脸上隐约带着某种期待的样子，神态如同渴望被夸奖的小孩，让卢克都有些忍俊不禁，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对方的头，3XzJn7
“真乖，好孩子，做的真好，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的话会怎么样。”3XzJn7
“………………”卡罗尔无声的露出了开心的模样，明显异常的受用。3XzJn7
除了她，卢克还看到了不远处累的不行的埃德娜。对方身上沾满了血污，所持的武器与卡罗尔不同，是攻守兼备的剑盾。只不过此刻，那么剑上已经彻底被各种体液、组织、肉碎给裹满了，肉眼可见的遭遇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战斗。3XzJn7
“谢谢了，埃德娜小姐，看来我这钱还是花的挺值的。”3XzJn7
在迅逸的带领下进入大楼之时，卢克还不忘夸了埃德娜一句，可对方只是哼了一声，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3XzJn7
进入大楼，一路穿过车间，推开门禁的瞬间，硫化橡胶的苦腥裹着薄荷味工业消毒剂就像是砸向了鼻腔，再深一步，喉底会泛出冷却液挥发后的金属甜——仿佛有人把手术刀片熔成糖浆洒进通风管。混在其中的还有极淡的蜂蜡焦香，源自更深处加密电路板的老化。3XzJn7
多达数百台的机械在巨型车间内不断发出声响，就宛若满怀恶趣味的《欢乐颂》的节奏。贝多芬的旋律被齿轮切分成尖锐的断奏，像一群机械知了在啃食铜箔。3XzJn7